《扶风柳》沙米西

7、第 7 章

　　等到尹大少夜宿柳巷的风声传来时花儿羞臊难堪得很，感觉全街的人都在暗里指摘她的不是，更怕会传到家人那处给他们带去麻烦。
　　她是怀了孩子，要安胎，也不是她自己要不能服侍夫君！明明自己也没做错什么，缘何男人做的事却要更多的由女人来承担风语？她屈得紧，心态也还停滞在蜜里调油那会儿，忍不住就跟尹大少抱怨了几句。
　　尹大少痛心疾首地说她变了，不再温柔乖巧，倒学那怨妇状，好不讨人嫌！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天经地义，别说他只是在外面睡了女人不带到家里，即便是带到了家里也轮不到她一句来多嘴！
　　此后尹大少越发冷落她，昨日的甜言蜜语犹在耳畔，今日便就舍得恶言相向了。花儿每每想起就忍不住暗自落泪，几次想回娘家诉苦，却想起当日是作为大少爷正妻风光大嫁，前阵子省亲也如掉进个蜜罐样，她拉不下那个脸来，也不想劳母亲操心。
　　只似乎明白了母亲说的话。
　　“过了今晚，你就是别家的人了，处的都是陌生亲戚，不若你兄长们那样宠着你，爹娘也帮衬不了你，切不可再如在家中一般……”
　　至此，花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着，只盼肚子能争气生下个男孩，如此日子也有个盼头。
　　可天不遂人愿，十月怀胎，花儿生了个女孩儿。
　　花儿听得孩子的哭声，忍着疲累也问了孩子的性别，在被告知生的是个女娃娃时，她心中失望已极，恨不能塞回肚里再生个男孩出来，也没想看看、抱抱孩子便倒头睡了。
　　虽是个女儿，尹大少做了爹也是高兴的，柳花儿却感觉看到他日后要嫌弃这孩子似的，心里冷清得很。
　　为了节约开支，家里就雇了一个厨娘和一个洒扫，都是每天定时来做活，孩子便就只好他们夫妻两个带着。柳花儿正坐月子，有时事情没法帮上忙，没多久尹大少就厌烦了孩子夜里不时的啼哭，尿湿了也懒得换个尿布，他央着尹老爷请个人来照顾孩子，尹老爷便说了他几句要上进的话，尹大少不快地顶了几句摔门而去，倒是憋了口气做了几日，却还是忍不住，拿了家里的东西当了银子跑出去消遣了。
　　柳花儿早料到了今天，没有法子，又不好意思跟公公说，二房那里也不熟，就自己带孩子。她知晓月子里容易落下毛病，洗尿布用的是温水，出房门也裹得紧紧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快要月子底。
　　那日里老爷子正算账，尹二少跑来问他要钱，老爷子不但没给还骂了他，说钱到了他手中都喂了貔貅，连坨屎都出不出。尹二少被骂得没脸却又不肯死心，立在一边枯等着，老爷子心烦，嘀咕说东巷里陆家又开了珠花首饰铺子弄得生意更差了，大厅的花瓶坏了，改日得买一个好点的赝品补上，最近厨房的柴禾用得快，也不知怎么了……
　　尹二少知道老爷子这正是嘀咕给自己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暗自不快着，等老爷子将他赶回去后免不了又跟自家娘子一番诉苦。
　　这二媳妇是个机灵人，会说话，三两句就给他哄好了，尹二少得了人懂他，又将老爷子后头那番话说与自家娘子听。
　　“什么花瓶坏了？依我看定是你大哥偷去卖了！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仍旧护着他！这长子待遇就是不一样！”她略一思索，笑着歪倒二少怀里，道：“这倒是极好的，家里没了东西老爷子也会算到他头上，不如……”
　　二少等不到她的下文，低头看她，却见她眨巴着眼睛直盯着自己看。到底是一张床上的人，他很快便心领神会，压低声音惊道：
　　“你疯啦！我再浑也不会像大哥似的！你最好给我收了这个念头！”
　　二媳妇见他不悦，撒娇道：“好嘛~人家也是这么一说，看把你吓得……知道你有分寸，不然当初也不会明知道你是老二还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