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柳》沙米西

12、第 12 章

　　柳花儿尽了主人家的礼仪后便推说身子不适躲在自己房里，害怕再遇上那人。那日里确不曾再见着那人，但晚上她照顾女儿睡觉时发现女儿在被窝里藏了个奇怪玩意，是一种香木制作的玩具，倒有些意思。她软语问女儿是哪里来的，甘棠心里发虚，却倔强不肯说，直到花儿佯装发怒才哽咽道出详情，说是陆叔叔给的，不让告诉娘亲。
　　等花儿问是不是那样一个陆叔叔后，她心里是真怒了，斥责女儿不该不经大人允许便收了别人家的礼物，以后见着那人也要远远避开，不让与他说话。
　　许是娘亲从不曾那样凶过自己，甘棠不敢哭出声，哽咽着应了，可到底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她心里难受，泪珠儿流了一脸，任花儿怎样吓唬也止不住。
　　花儿看得也心酸，知道是迁怒了女儿，她亲吻着她脸颊上的泪珠说着道歉的话，母女两人相拥很是哭了一阵。
　　尹景青满月酒后老二家的便让自家相公去找老爷子谈谈，说是想接管家里的铺子，甚至做出退步说愿意接手最差的那家，从此便与老大分开过了。
　　老爷子知道自家儿子的斤两，心知必是二儿媳妇暗里教的。他前些年担心铺子交到他们手上都要败光，便也不敢如此，现下这二儿媳妇虽是个有心思的，倒终究管得住自家儿子，这些年老二也越发显得有那么一回事了，另说自己这病身子也不知能撑到几时，不多思索便应了。
　　老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喜出望外，脚下生风地走了，老爷子见此，暗想这许是急于告知他那口子好事了。
　　第二日老爷子就开了家会，把一半的铺子给了老二，家宅和另一半铺子给了老大。花儿想起还有个老三，便问家宅和铺子都分了，老三该如何打算。老爷子听她这么问很是高兴，说给老三留了些金银细软，省着点总够过好些年的，没了后路也好收收心考取功名。
　　尹颂歌看到分配给自己的铺子后心里不满，他浑归浑，家里哪些铺子来钱快哪些铺子总是亏本也还是知道一些的，偏偏他心上的那两家都不是自己的！他心想自己是长子，这家里最好的铺子合该都是自己的，便质问老爷子偏心，老爷子想发火又顾虑着自己的病，皮笑肉不笑说：“要觉着不公了便就和老二换！或者你稀罕老三的也可以！你明天就滚出去住！”
　　尹颂歌气得面颊通红，感觉老爷子欠了他还不清的债务，即使进了棺材也还不清的债务！
　　花儿见自家相公这模样，想劝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夫妻都有些不像夫妻了，她还能说什么？女人家说话的分量，说到底还是要看丈夫的宠爱程度。
　　事情就在老三缺席的时候定了下来，大家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其中得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此后不几日老二便找了房子搬出去住了，老爷子舍不得孙子，便让老二一家常回来看看他。
　　老二搬出去那日晚上，花儿服侍老爷子喝药，问为何不将房子留于老二、与老二家一起住？一来他们有儿子，二来老二也出息些，日子总归有个盼头。
　　老爷子心想这媳妇心思直，他留下这宅子给老大，不过是为了他自己。他老了，也不知能活得到几时，老二家的不若老大家的会照顾人，他不想老来没人照料死得凄凉，自然是让老大家的照顾了，至于其他，他只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已经管不动了。
　　老爷子不把这些话说与尹柳氏听，只是安慰说：“儿子总是会有的。”
　　尹柳氏有些失落，强笑道：“这孩子哪是说怀上就能怀上的，即便是有了，又哪能说是男孩便是男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