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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胭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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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胭脂,是翠烟阁的头牌,如今也是翠烟阁的老板。
而真正的老板去哪儿了,就是我恶梦的开始。盘州城内有妖怪,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亲眼看见那个庞大的肮脏的怪物将老板一口吞了进去,那个女人甚至还来不及哀叫就结束了性命,我没有去帮她,我甚至庆幸她终于死了。让我恐慌的是眼前的怪物,它吃完老板之后就看着我,步步向我逼近,我好怕它也会吃了我。但是在这个暗室里,即使我叫破了喉咙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过来,我想这也许就是命,我这辈子没走过运,最后死的时候倒是亲眼目睹了只怪物。
但它没有吃我,反而还与我做了个交易。
它需要吸男人的阳气来维持精力,而我必须帮它把翠烟阁的男人带到这里来供它吸取,它开给我的好处就是我可以当上这翠烟阁的主人。
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我虽然是青楼女子但万万是不敢存有害人之心的,而且我并不想当这翠烟阁的主人,老板死了,这里定是会散了的,到时我只要去另一个地方隐姓埋名生活就好,所以我拒绝了它。
但是我拒绝它它就会杀了我,就算是这样那我宁愿是被它吃了,反正人固有一死。它盯了我许久,半晌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夭洛,我很喜欢这个人。
那怪物告诉我说,夭洛不是一般的人,是百川的三皇子,有着无尽的生命,若我答应为它办事它就会赐我永生之力,让我永永远远的与他在一起。
我答应它了,没错,我是被爱冲昏头了,但是这个条件的确说到我心里了,这比做翠烟阁的老板更让我动心。
后来我就每晚开始做恶梦,我梦见那些被我拖进暗室的人,他们化作恶鬼一直追着我,缠着我要我的性命,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我也想有个肩膀让我靠靠,也想有个人来安慰我,于是我就会想到他。
我在去年三月遇见的他,那是春天。
当时城里来了几个胡人,出手阔绰,经常来翠烟阁享乐。而那天他们去多付了些钱要带几个姑娘去饮春楼喝酒助兴,几个姐妹都不想去,因为那些胡人除了动手动脚外还野蛮的很,阁里有个姑娘稍稍不让他们称心,便将那姑娘打破了脸,之后也只是赔了几个钱。
老板最后是挑中了我和另外几个姑娘,那时的我根本无力反抗。
我们尽量迎合着那帮胡人,只求能够安全的度过这个时间,我喝着酒,唱着,逗着他们开心,但心里却是麻木的。后来我们的隔壁一桌来了几个人,他们个个看上去器宇不凡,应该也是外来商人吧,不过他们都站着迎接门口进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手执纸扇款款走进来,身着一袭玄色的袍衫,面若冠玉,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我感觉的心似乎有了一些变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积了一冬天的冰,在早春阳光的照耀下,温柔的融化。
他始终没有看向这里,即使我在这边故意的唱的大声,笑得夸张,他都没有看向这里一眼。
我想要让他注意到我,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我故意将面前的一盘菜打翻在胡人怀里,那胡人一把推开我,抖了抖衣裳,猛地给我一巴掌:“不长眼的东西,爷的衣服也是你糟蹋的。”周围的几个姐妹都停下来,可怜的看着我。
我的右脸火辣辣的疼,我小心的用眼角看了一眼他,只见他正拧着眉看向我这里。
“啪”的一声,我的左脸又挨了一巴掌,胡人将手中的酒一把全洒在我脸上,我的脸立刻红肿起来,疼的更加厉害。
眼见那胡人又抬起手来,我害怕的闭起眼睛,但那一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我小心的睁开眼睛,那只手牢牢的被另一只手扣住。
“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欺负一女子。”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觉得那么好听。
随后那里的一切都被他的属下摆平,而他带我去了医馆,在路上我知道了他叫夭洛。
其实这是我自己在与自己赌,我赌他会来救我,但如果他不来救我,也许我就会像那个姑娘一样被打破脸,而我是靠脸吃饭的。
敷了药之后,我便只能用轻纱遮面了。他送我回家,在路上遇到一买脂粉的小贩,看了看居然买了一盒胭脂给我,说用胭脂遮遮可能就没那么明显。
我不知道他是好心还是可怜我,但我收下了那盒胭脂,一次都没用过,放在怀里如若珍宝。
之后我知道了他住在哪家客栈便经常会去找他,有时是喝两杯茶,有时是弹几首曲子,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不长,有时候是几天,或者是半月,有时来了之后喝了杯茶便要走了,而我每天的盼望就是他什么时候再回来。
但事情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老板要将我卖给那几个胡人,我是万万不肯的,于是她就把我关进暗室里,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
那个怪物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知道,但是它杀了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心里是快活的。答应了它的条件之后,不知怎的我的脾气就变得很坏,我知道那些下人常常在背后议论我,但是我心里也不好受,那种罪恶感每天折磨着我,每次夜黑人静的时候我独自一个人拖着那些外来的男人进暗室,没有人帮我,我也很害怕,但是我一想以后可以和夭洛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又很开心。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夭洛没有来盘州城,我连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又后来听说他受伤了我便急急的跑去看他,但他却带来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从我看的第一眼起我就有直觉,我输给了她。
关于夭洛的受伤,我是很心虚的,因为他们的消息是我泄露出去的,所以我看他都有一丝恐慌,我害怕被戳穿,我害怕让他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人。
那个女子叫君笙,是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我很久没有看见一个女子如她一般纯净,如新生的婴儿,而在我的有生之年似乎从没有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因为自打我有记忆以来我的世界里便是无尽的黑暗。
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但我庆幸在最后的关头清醒了。我带着君笙从暗室里逃了出来,但其实我是讨厌她的,不过我知道夭洛并不爱我,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当我知道君笙将来会是百川的三王妃的时候,我真的快嫉妒死她了,但也是在那一刻我清楚知道,即使没有她,夭洛也不会是我的。
根本没有什么永生之道,阁里的婆子说过,一个人能活多久是注定好了的,若要强行去改变,那便是逆了天道,是要遭天谴的,连婆子都懂得的道理,为何我却会不解呢。
当暗器刺穿我身体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是清净的,那种澄澈没有一丝污染,就像我还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当时我就想如果能一切重新开始就好了。
我替他挡下这一切除了不想让他死,也有我的一个私心,我不想活了,我需要一个解脱,我太累了。
我有一个直觉,即使我现在不死,将来也会死在他的手上。而现在这样也好,毕竟我也走过他的生命里。
我想我一定是快要死了,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的模糊,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真好闻。
我看到那年三月,我在饮春楼唱着小曲,而那个公子执着纸扇缓缓的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