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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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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下决定之前,水晶球中的视野已经发生剧变:带着恳求的神情走向魔术师的男孩,身体猛地炸裂开来,从其中钻出的有如巨大的黑色章鱼一般的魔物,死死地缠住了措手不及的魔术师。
城堡中沉寂了几秒钟,水晶球中的情况却仍然没有任何改变。魔术师的身体似乎整个被怪物所吞没,大概是瞬间就死去或者失去了意识的缘故,连召唤自己的从者都来不及。接着,被孩子们娇小身影簇拥的Caster也走入了结界范围,可以看到的是这群孩子们正看着眼前的惨状露出了恐惧的神情,然而身体却似乎不听使唤,无法离开对方身旁。
水晶球猛地震动了起来,视野中的Caster以不知是绅士还是调侃的姿态作了个偮,微笑着将声音传达到了爱因兹贝伦堡的一行身旁。
“见笑了,不小心把老鼠带进了您的领地呢,尊敬的夫人,我如约来拜访了,还请让我再见那高贵的圣女一面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好像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回应,便接着道:
“还无法做出决定吗,没关系,我会在此等待的,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和孩子们玩个游戏。”
他十分开心地抚摸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孩子的脑袋,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喏,就由你来做‘鬼’吧。”
伴着他的这句话,他手下的小孩痛苦地蜷起了身体,而巨大的黑色触手正从他的血肉中翻涌出来,与此同时,其他的小孩子也被解除了定身的咒语,纷纷哭叫着四散逃去。
“跑吧,跑吧,不要被鬼抓住哦,孩子们。”
Caster这样狂笑的时候,魔物已经挣脱出了小孩被撕扯得稀烂的躯壳,将利齿咬向了跑得最慢的那个孩子。
“Saber。”爱丽斯菲尔终于无法再沉默了,“我命令你立即打倒Caster。”
美丽的妇人以和她平日完全不同的坚定的语气这样说着。
“遵命。”
骑士王只回答了这一句,就已经如愤怒的风一般冲向了战场。
“……无药可救了啊。”
切断了和Berserker共享的视觉,也解除了名为“蜃楼”的水的折射魔术,毫发无伤的迭戈在离结界一定范围的安全距离发出这样无奈的感叹。
而令他叹息的,毫无疑问正是那些被充当为人质的孩子们。
从这样的局面来看,大概每个孩子体内都被植入了那可怖的魔怪吧,除非彻底杀死Caster,否则这些孩子就一个都活不下来。但是,迭戈却并没有唤回被安置在结界边缘的Berserker。
诚然,他很清楚Caster既然有胆量闯入爱因兹贝伦的结界,自然也就有把握将敌方的土地转变为自己的阵地,在Caster的阵地范围和他战斗,一定是非常不利的。
“杀了Caster,我的Berserker。”
可是,他却还是闭上眼,轻声下了这样的命令。
因为他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一个魔术师。
金色的发丝在夜色中飘荡着,疾驰中的Saber已经擎起了那看不见的圣剑,愤怒令她似乎整个人也变成了一把利刃,于漆黑的森林中闪烁出耀目的光芒来。
然而,另外的英灵却已经先于她抵达了战场,还没有走近,便已经可以听到魔物被砍中的哀鸣,与钢铁和那锋利牙齿碰撞的铿锵声音,还有Caster歇斯底里的愤怒的狂叫。
“Berserker?”
吃惊于那赤色的从者竟然还可以出现,Saber顿时就意识到那个异国Master已经安然无恙,她心中的不安也因此减少了几分。
——就在看到Caster确实出现的时刻,她就有些感到那个名为迭戈的Master可能确实是真心实意给出了善意的提醒,自然不太希望他退场得如此仓促。
这样的魔术师,比之她那冷酷无情的Master要好上太多了。
不过,Berserker的情况也不很乐观。大概是为了避免殃及幸存的孩子,狂战士并无法使用他得意的不明□□来进行攻击,而魔物的数量比刚才水晶球上所见又有所增加,他虽然十分勇猛,却也有寡不敌众的趋势。
即便saber眼中的Berserker形状依旧模糊不清,可是滴落于地上的魔力凝成的血迹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Berserker!”尽管知道狂战士应该完全听不懂自己的话,Saber却还是一边释放了魔力冲开一波袭向Berserker的魔物,一边大声道,“这些孩子……”
她还没有说完,便被Caster狂喜的笑声打断了。
“你终于来了!贞德,神圣的少女啊!”
他狂笑着,张开手做着邀请的姿势,仿佛响应着这笑声一般,被Berserker所救下的,仅存的几个孩子的身体也都如爆炸一般从内部撕裂开来,魔物从残破的衣服中伸出肮脏的触手扑向背对他们的Berserker,还沾染着孩子们鲜血的身体在半空划出鲜红的痕迹,直到被突如其来的两道利刃劈断。
这一刻,因为悲愤而颤抖的Saber听到了Berserker愤怒的哀鸣,简直像是被逼到死角的野兽一样的,满怀着淋漓的鲜血一样的哀鸣,甚至压过了Caster的笑声,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Berserker的身边的空气就像是扭曲了一般,复数的寒光显现出来。
——和远坂时臣的Archer一样的宝具吗?!
水晶球前的卫宫切嗣微微眯起了眼睛,却立即就察觉到这点记忆正在消失。不过,他对此也早有准备,只朝身边一挥手,舞弥就迅速取出了电脑,调出了战场附近蝙蝠使魔携带的相机所照下的情景:自Berserker四周飞射而出的是毫不重复的利剑,这些武器每一样似乎都是他的宝具,但是使用方法却是近乎挥霍的触物便炸。
乍看起来,竟然比远坂时臣的Archer显得还要强大。而且,这一位从者无论是招式还是相貌都无法用魔术,或者观察来记住,简直是个再好用不过的能力。
只可惜,遇见了不喜欢单用魔术解决问题的卫宫切嗣,要记录他的言行就十分容易了。
“切嗣,这个从者……?”爱丽斯菲尔也惊奇地看着屏幕上的从者——作为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她为了等待这一天事先已经接受了足够的教育,对各种英灵的特征更是一清二楚。可是这个奇怪的白发英灵,明明有着辨识度非常高的奇异装束与武器招式,却怎么也无法和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英灵们对上号,更别提推测他的魔力与宝具了。
“又一个有许多宝具的英灵吗?”卫宫切嗣犹豫着是否要将Saber召回,毕竟若是肯尼斯一起来到的话……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想召回也做不到了,就在发射过那一轮宝具之后,Berserker的身形便突然变淡,消失了,站阵上只剩下Saber孤身奋战,
“这么快就耗完魔了?”爱丽斯菲尔歪歪头,卫宫切嗣却脸色凝重,转身叫上了舞弥。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的Master也被困住了。这意味着……”
“时钟塔的肯尼斯到了?”
如果说这次圣杯战之中,迭戈最不希望碰到哪个对手的话,那个人一定非肯尼斯莫属。
这不光是对方被各种天才光环笼罩的缘故,更因为他的魔术礼装“月灵髓液”名声远扬,而且,非常不巧的是,和迭戈的魔术原理异常类似,却又远比他的强大。
水银和水,光是从字面意思上看都感觉得出来吧。
以薄冰覆盖着新添的伤口来止血镇痛,迭戈相当狼狈地拼命防御着,因为之前需要供魔给Berserker的缘故,他被抽取了大量的魔力,而肯尼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并袭击了他。
先不说若是那水银的刀刃砍中要害会造成什么样可怖的后果,就算只是造成小小的伤口渗入了一点水银,汞中毒也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迭戈在水银切进皮肤的刹那直接将伤口附近自己血液当做可操控的“水”来控制,强制停滞其分子运动,令血红色的坚冰抵挡住了水银,怕是他的整条手臂都要麻痹了吧。
这种时候召唤从者似乎是最明智的,可是对方从者并没有出现,迭戈也不敢做出贸然召唤的行动,因为肯尼斯看起来魔力远比现在的自己充沛,一个毫发无伤的Master带着毫发无伤的Servant对抗一对带伤的主从,结果应该不难想象?唯一该庆幸的是肯尼斯大概是为了维持魔术师的尊严,竟然实心眼地决定单挑,并没派出从者来对付自己。
“这是怎么了?苏亚雷斯家族的继承人就是这种水准吗?难怪要用这种无耻的行径向外道示好结盟。”
发型像个大号柠檬的,审美观一定被魔鬼吃掉了的时钟塔主任扬着下巴高傲地说——其实以他的个性,本来也不屑于去偷袭敌人,但是这家伙既然又想抢夺那多余的令咒,又想要帮助他的宿敌,这就由不得他不立即出手了。
而面对他的嘲讽,满脸倦色的敌人的回应则是一句含含糊糊大概还略带无奈的嘟囔:
“唔,拜见岳父大人的戏码嘛,总要认真一点……”
肯尼斯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对方的英语发音不太标准,什么“岳父”什么的……他可是记得这家伙的未婚妻不是爱因兹贝伦的人呀。
这时候,自动攻击的水银已经击碎了又一道水汽形成的冰盾,也不知道是出于破罐破摔还是别的什么心理,异域的魔术师这次没有继续造出新的防御,反而一挥手将一团凝聚的水汽朝他掷去。
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又能有什么作用?水银的自动防御立即就将这些排除在了安全距离之外,甚至一秒钟都不需要耽搁,同一时间就有水银的刀刃砍向了迭戈。
迭戈往后跳了一步,似乎还叹了口气,就听天由命一般地仰面倒了下去,突然从肯尼斯的视野中消失了,扑了个空的水银在半空一刻也不耽误地回到了主人身边,温顺地凝聚成一滴光滑的液体。
“爱因兹贝伦的结界……果然,特地站在那种位置就是为了方便逃跑吗?”肯尼斯露出轻蔑而愤怒的神情,令他本来就宽阔的额头更加的宽阔了一些,显得发际线也比平时更退了一公分,“也好,反正这也是早晚要解决的。”
时钟塔的魔术师自言自语道,带着自信的神情往前踏出了几步,也消失在森林的结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