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Z][原创MasterX狂战红A]无名之辈》自满的绿火

20、第 20 章

　　也许是因为Rider的豁达，让迭戈几乎忘记了其他英灵都是来自古代的怪物，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固执与局限，也使得他错误地估计了对方的接受能力。
　　更加失误的是，泄露出了“不想要再有英灵死去以免加速圣杯降临”的这个想法，反而惹恼了Archer，若非有Rider的解围，他现在大概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了。结果，便是不得不以错误的战斗组合来面对敌人。
　　——原先计划的明明是无限剑制对应王的财宝，而王之军势正好克制Saber的对城宝具。这样一来，正好也可以避免对Saber抱有某种情感的Berserker无法专心战斗。
　　“为了达到胜利如此不择手段编造谎言，也真是辛苦你了，Berserker的Master。”
　　擎起宝剑的Saber以轻蔑的眼神看向迭戈，又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被激起斗气的Berserker。
　　“叫我迭戈就好了，阿尔托莉雅。”魔术师哭笑不得地耸耸肩，往后退开几步以免被战斗波及，“不过还是想请你考虑一下……”
　　他没能得到Saber的回答，下一秒钟，Berserker已经用双刀架住了Saber的剑。
　　属于英灵的战斗开始了，即便是魔术师的视力也无法跟上这些人类中的精灵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迭戈明白若是自己离得太近大概只会令自己的从者束手束脚，而且，必要的时候，他的任务是协助自己的Berserker。
　　轻声吟诵咒语，温柔的清风顿时化作服帖的羽毛托起他的身体，令他能够像是漫画中的超人一样获得短暂的飞行能力，悬停于水面之上，他将血液滴落于水中，就像是蜘蛛提前布下了蛛网一样留下了自己的陷阱。
　　[Berserker，把她引到水面来。]
　　一面以治愈的魔术加诸自己手臂上新添的伤痕，一面在心中下了命令，死死盯住了岸上那团缠斗在一起的红蓝双色的人形，迭戈身边平静的水面之下，有液体的巨兽如同鳄鱼一般地潜伏着等待着即将入口的猎物。
　　可以的话，迭戈不想杀死Saber，因此务必十分专注于控制这水的猛兽，而不单只是下了“消灭对手”的命令就能简单了事。
　　所以说比起毁掉圣杯，夺取圣杯简直要容易太多了吧。
　　迭戈自嘲地苦笑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像是放大了的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像是拉长了的瀑布落地时捶打岩石的声音。像是穿越时空传来的上古凶兽的嘶吼。
　　他听见了声音，诧异地转过了头，并且在耳边感觉到烧灼的疼痛。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耳边，毫无疑问，假如他没有转头的话，这颗子弹将要穿过的就是他的脑袋。但是这些都比不上他所看到的情景那么可怕。
　　那是什么呀。
　　来自于活着的全部生物祖先所必有的求生本能向他发出了警告。
　　那不是剑的剑。那撕裂了一个世界的武器，是什么呀。
　　或者浑身战栗的迭戈，竟然还能想到令水的巨兽保护住自己，就已经很令他自己惊讶万分了。而虽然还没有看到这场战斗的终结，迭戈却几乎已经绝望地，明白自己将要目睹伊斯坎达尔的败局。
　　也即是，圣杯的胜利。

　　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天生的战士。
　　和并肩战斗时的感觉不同，只有在相互交手的时刻，Saber才能深刻地理解这一点。
　　以狂战士的职阶现世的英灵并非如她和迪卢木多一般是享有神的眷宠的战士。相反的，他的武技虽然精湛，却明显是累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磨砺而来，其间虽然也有少许天赋的加成，但是硬要形容的话，若是说Saber与迪卢木多都是天生的宝石，稍加打磨便会显出璀璨的色彩和不朽的价值，那这位赤色的无名从者也就只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玻璃而已，固然在现代也有精湛的技术可以令玻璃成为了不起的工艺品，可是玻璃也终究只是玻璃。
　　就像最近时代的一位伟人曾说过的：“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达成的，然而，若没有那百分之一的天赋，如何的努力都也只是徒劳罢了。”
　　利刃相碰，几个回合的攻防之后，离身的刹那Saber便已经看到那对黑白武器上龟裂的痕迹。她几乎在战斗一开始就毁掉了他的宝具，Berserker却并不介意，如同丢弃垃圾一样，随手便将自己的宝具扔在了一边，手中变魔术一般显出一件崭新的兵器来。
　　新的宝剑是单手长剑，造型中有东方元素，没有过多装饰的形制一看便知是只用来杀人的利器，就连古朴的色彩也似乎染上了千年积累的鲜血。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厉害的宝具。而无穷无尽的武器与宝具，恰恰是Berserker独特的优势。
　　已经见识过他的固有结界的Saber明白，仅仅寄希望于一件一件毁掉他的宝具，这场战斗即便进行到天亮也无法结束，任何理智的从者都该放弃这种愚笨的法子，速战速决才是取胜Berserker的关键。
　　圣剑顿时在主人激昂的斗气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少女紧紧握住自己的武器，Berserker也欺身过来，他矮身掠过的身影仿佛暗夜中一只鲜红的巨鸟，而剑刃就是他延伸的翅膀。就像对待他方才的一击一般，Saber试图横扫过去，靠单纯的力量把防守化作反攻，然而Berserker却在利刃相触的前一瞬猛然变招，翅膀一样的长剑轻轻一抖，东方剑特有的柔韧令其以微小的弧度化解了大半圣剑的威力，随后弹起恢复原状的剑尖则像一片轻柔又锋利的羽毛一样斜斜地切向敌人的脖颈。
　　是的，可以用轻柔来形容的这一击，却有着可以用凶猛来形容的结果。
　　就像兔子和鹰的战斗，即便在食物链中分别具有猎物与猎手不同的天赋与定位，可是有着丰富经验久经生死之地的兔子，仍旧有极高的几率依靠技巧杀死天生有着利爪与尖喙的猎手。Saber那战士的天赋，几乎要输给了Berserker经验累积出的成就。
　　匆忙闪避，下巴上却还是留下一道血弧的Saber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往后跳开想要和Berserker拉开距离。但注意到她有这样想法——或者是预料到她一定会有这种动作的Berserker已经迅速取出了弓箭，猛地将三把新的宝剑射向了她。
　　——保持移动！
　　往着目前最大的落脚地——水面飞奔而去的Saber，中途却不禁被大桥之上的战场传来的巨响分了神。
　　那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有着可以劈开世界威力的神秘宝具。
　　吉尔伽美什，这个最终的敌手竟然有这样可怖的宝具吗？
　　见证着Rider败绩的Saber，心中陡然掠过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然后寒意就真的浸润了她的双脚：冰冷的水流仿佛巨蛇一样盘绕过她的身体将她紧紧裹住，就像松脂擒住了昆虫一般，Saber的行动被阻滞了——当然她是可以挣脱开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分钟大概就够了，可是Berserker是不会给她这个时间的。
　　做好了迎接痛苦的准备，少女剑士用魔力压制着水的阻力艰难地抬起手臂，但就在圣剑的风压吹散水之前，几道亮光便划过她的眼前。
　　自调转过头的辉舟上射出的流星般的数道光芒穿透了Berserker的身体，魔力形成的血液几乎在空中喷溅出了一层血雾，就在化作粒子消失之前，脱落的圣骸布之下，Berserker以铁灰色的眼睛抱歉地看向了Saber。
　　“对不起。”
　　他的口型是这样说的吗？
　　失去主人控制的水遵从自然的规律从她身上流下，Saber将目光从Berserker消失的地方和水面上的一片血迹那里移开，抬头看向了辉舟上唯一的敌人。本来想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却在听到对方的问话时化作了张皇。
　　“Saber，你感觉到了吗？”
　　吉尔伽美什鲜红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打量着猎物的大蛇一般充满跃跃欲试的欲望。
　　少女手中的剑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来自胸腔中的那股悸动——这个世界中把他们召唤而来的力量，现在正在呼唤着他们。
　　圣杯，已经吸收了五个Servant灵魂的圣杯正在呼唤着他们。
　　“若是你有意投入本王的怀抱，就去那里找我吧，本王还没有吝啬到连个破杯子都舍不得。”Archer大笑起来，辉舟迅速爬升，往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那里，正升起只有魔术师才看得到的绚烂的烟火。
　　卫宫切嗣将手从扳机上挪开，他怀中忘记取出的对讲机还在嘶嘶作响，言峰绮礼的声音像是引诱夏娃的毒蛇一样吐露着充满戏谑的言语。魔术师杀手本就冷漠的表情此时已经僵硬得有如冰封。
　　这是他的疏忽，将爱丽斯菲尔一个人留在那里。虽然不太明白爱因兹贝伦和远坂时臣见面后，言峰绮礼为什么竟然还能够留在圣杯战的战场，但是卫宫切嗣清楚是自己的轻敌搞砸了一切。
　　安静地看了一眼平静如昔的水面，没有再看到Berserker的Master从水中浮出来，卫宫切嗣吐掉嘴里的烟草，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战了。
　　而且是属于他的战斗。

　　——很讨厌海。讨厌大量的水。也讨厌鲜血。并不是因为看腻了，而是因为这些东西留给自己的记忆几乎都只有痛苦二字可以表述，尽管这种痛苦并不来源于这些物质本身，而是来源于他的家族所信奉的魔术。
　　不过，能够有机会讨厌这些东西还是好的。他的兄弟就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所以，还是好好地活着吧。
　　好好地活着。
　　一定要活着。
　　迭戈恢复知觉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啊啊这是当然的，即便迅速潜入了水下，可是那些激光一样的东西还是在他身体上留下了几个窟窿，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大头针钉过的昆虫标本，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的，伤口中透过的风令身体里面都觉得凉飕飕的。
　　大概有五六处？好在全都不在要害，而且似乎都被简单地处理过了。
　　“……你，还好吧？”韦伯·维尔维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迭戈缓缓地点了点头，发现对方毫发无伤也真是令人欣慰，不过这家伙的眼眶真红啊，看来和征服王感情很好嘛，这小子。
　　没什么好说的，要是失去了Berserker，自己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确认了令咒依旧还在手上，迭戈庆幸地想着幸亏自己当机立断命令Berserker灵体化迅速闪避，那金光闪闪的家伙可真是不一般地强，大概就是征服王和Berserker一起上也斗不过吧。
　　“他们去哪了？”
　　跟条丢到岸上的鱼一样挣扎了几下总算成功坐起来，迭戈疼得一面倒抽凉气一面问。
　　“好像圣杯已经出现了。就在那边，似乎是市民广场的方向。”韦伯·维尔维特脸色严峻，却并没有显出绝望的神情，虽然外表还是个小矮子，但他似乎已经从伊斯坎达尔那里继承了一份强大如巨人的意志。
　　这家伙活下去的话会是个了不起的人吧。
　　迭戈只笑了一下就牵动了被撕裂的耳廓，疼得他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没事，还有我和Berserker呢。你现在快点离开这里吧，那个什么恶降临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当然要是能帮忙的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起那个男孩的名字，“把广场附近的人都疏散……不，算了，太远了。”
　　不仅仅是太远了，要是真发生什么，会毁灭一个城市就收场肯定已经是非常轻松的结局了。
　　非常清楚这一点的两个魔术师，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说下去。
　　“我这边不会有问题了，你快点过去吧。”韦伯·维尔维特率先打破了意义不祥的沉默，“有从未来过来的助力，不会输的。”
　　“嗯。回来我会给你写信的。”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许下这样的承诺，苏亚雷斯家族年轻的后裔唤出了自己的从者。实体化的Berserker那魔力构成的躯体上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如果不是自己身上还疼得要命，迭戈倒是很想给他一个拥抱。
　　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拥抱了，原来想的都来不及了啊，要是维尔维特没在旁边就好了。
　　迭戈惋惜地想，以魔术腾身而起，发出了奔向最终战的命令。
　　“向圣杯进发吧，Berser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