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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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觉察到那股逼近的魔力，爱丽斯菲尔急忙扭过了头，结果映入她眼帘的，正是之前那位曾向他们示好的异国魔术师与他古怪的赤色从者。尽管曾经接受了对方的善意，但根据切嗣的推断，那种善意却主要源于Saber而非他们艾因兹贝伦本身，从立场上来说，她这个伪Master未必能够得到同样的善待，因此，警惕心必须保持。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位女士，”但是，解除了风的羽毛的魔术师却相当自来熟地在安全距离远远地和她搭起话来，“到现在还不舍得用Saber的宝具一击破敌，是想让整个冬木市都为圣杯战殉葬吗？”
他的口气不很友好，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似乎对Saber的身份与宝具都十分清楚，令状态不佳的人造人不得不先把他摆在了假想敌的位置上，霎时间，爱丽斯菲尔脑海中已经掠过了几种对策，却似乎没有一种可以把她从这对主从手中解救出来。
毕竟，因为Assassin的退场，她的身体机能已经不如从前了，而对方虽然上次受过伤，现在看来却精神抖擞，毫无疑问随时都可以打一场硬仗。
“真要杀你根本没必要靠这么近。”对方的声音愈发不满，脸色也沉了下来。
空气中的魔力骤然浓郁，爱丽斯菲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是那魔力聚集的方式却并不像攻击的前兆。
“Saber——”魔术师猛地往前了一步，站在水边以被魔力加强的声音大叫起来，“为什么不用你的对城宝……”
他还没说完，赤色的从者就先一步挺身而出，站在了Master与踏浪而来保护爱丽斯菲尔的Saber之间，几乎是同时的，伴着隆隆的雷声，Rider也降落在了岸边，巨大的车轮与沉重的牛蹄子着地时发出重重的声响。
“哦，原来尔等便是Berserker的Master？”
征服王以罕见的严峻脸色看着新到的主从，大声问道——刚刚海魔袭击大桥，差一点就吞噬了不少围观的普通人，他与Saber一道竭尽全力才阻挡住那些试图卷走凡人的触手，现在已经有些束手无策了。所以这个表情倒不是针对Berserker组，只是当下的紧急情况令王也无法露出笑容罢了。
若是实在不行……
伊斯坎达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用王之军势拖住敌人，哪怕牺牲全部将士，也要努力争取到其他人想到方法的时间。
“Rider吗？”Berserker的Master迭戈往这边看来，上下打量了高大的王者一番，浅棕色的眼睛里染上了赞叹的神气，“Saber有对城宝具足以对付这个怪物，为什么没用？”
“如果你说的是我的圣剑的话……”无视了爱丽斯菲尔的眼神，正直的少女有些窘迫，却也十分坦诚地答道，“之前与Lancer较量时被他的魔枪所伤，至今仍未痊愈，导致我无法使出全力，也无法彻底解放我的宝具。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会尽力阻止那怪物的。”
“对城宝具？”牛车上的小个子Master看到了点头的Saber，不禁发出小小的叹息——就算是Rider那么强力的固有结界，也不过是对军宝具而已。而这个娇小的少女却拥有一件对城宝具吗？果然……Saber果然是最强职阶啊。
虽然不想服输，无奈的神情却还是泄露了少年的想法。
“喂，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嘛！”征服王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下Master的后背，伸出大手像拎只小动物一样把他放到了车外，“虽然Lancer已经走了，但是Berserker你们也是来帮忙的吧？就这么定了，我用我的王军将那怪物困住，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想……”
就在他试图调转车头重新冲向魔怪的时刻，几条巨大的触须又往着岸边拍打下来，神牛立即扬起了前蹄，雷电也自征服王的剑上呼之欲出，但是这次却没轮到伊斯坎达尔动手，反倒是天空上落下了几道闪亮的利刃，顷刻间斩下了怪物四分之一的肢体。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哀鸣笼罩了水面，怪兽仿佛被切掉了腿了蜘蛛一样痛苦地团成了一团，伤处的血肉咕噜咕噜地膨胀着，努力恢复着原本的体型。
要是立即再跟上这么几下，恐怕足以除掉这个怪物。然而，争取出这一点时间之后，辉舟之上的吉尔伽美什却怎么也不肯再出手了。
——看戏的人本就是该坐在舞台下面享受的，若是连取悦王的机会都不给舞台上的那群小丑，他们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大概可以理解这家伙的意思，异国的魔术师露出苦笑的神情，他沉思着看了看少女剑士，带着不祥意味的语句脱口而出：
“反正只要能让Saber解放圣剑就好了对吧？Berserker，这个距离你可以看到Lancer吧？”
赤色的从者应声转身往远处看去，肯定地点了点头。
“只要杀死从者，从者留下的诅咒一般也就无效化了，”魔术师如释重负地说，微笑着看向了Saber，“Berserker——”
赤色从者手中的武器已经开始显现，那像是巨大的弓箭，看起来就威力无比，如果再配合他那能爆炸的宝具的话……
看过录像的爱丽斯菲尔清楚，一旦Berserker的弓弦拉开，Lancer肯定难逃厄运，这样一来，他们的劲敌就又少了一个，Saber的宝具也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力量。
而不幸的是，Saber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不行！我和Lancer的战斗尚未结束！Berserker！你不能这么做！”
完全料到了Saber会说出什么话的爱丽斯菲尔，轻轻咬了咬嘴唇。也正如她和切嗣之前所推测的，Berserker的行动立即因为Saber的这句话僵住了。
确实，一定是认识的人吧？而且，或许Berserker生前还是爱慕着这位少女的人呢。
爱丽斯菲尔默默记下了这个可以利用的异常。
“你又不是他的Master……算了。”迭戈忍不住捂住额头大声抱怨起来，不过他倒也不像完全没准备的样子，转而就将问话重新丢给了冒充Master的爱丽斯菲尔和站在牛车边的韦伯，“暂时结盟吧，加上你们，我的Berserker有能力杀死那魔怪。”
“哦？”伊斯坎达尔扬起了短促的眉毛，这令他粗犷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我同意。”韦伯立即说——已经到了这么紧要的关头，还犹豫的话，圣杯战就真的成为一场残酷的笑话了。
“没问题。”爱丽斯菲尔也站直了身体，露出与她柔美相貌不相符合的坚定神情，“不过，你这么做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迭戈的视线从韦伯脸上掠过，又停留在了爱丽斯菲尔的脸上。
“以令咒之名。”
魔术师抬起手对自己的从者说，眼睛却看着爱丽斯菲尔。
“Berserker，启动ubw，与Rider和Saber一道消灭海魔。”
作为回应，蒙蔽了Berserker双眼的红色布带燃烧着化作了灰烬，露出了他钢铁色的双瞳，而赤色的烈焰也在他和Rider与Saber脚下蔓延开来。
就在他们与海魔一同消失在眼前的前一刻，爱丽斯菲尔与韦伯，似乎看见了荒漠之上漫无边际的，剑的坟墓。
那是，灰与红，灰烬与火焰所构筑的天空。地平线上升起的不是日月，亦没有星辰，只有生锈的巨大齿轮在呀呀转动，用艰涩的调子，唱出令人不快的噪音。而铺满沙砾的荒芜地面上，更没有寸草生长，仅有无数形状各异的刀剑遍布于荒丘之中，仿佛拔地而起的竹节，于干燥的风中漫出点点寂寞的锈迹。
这，就是Berserker的固有结界吗？
Saber诧异地看向狂战士的背影，他血红色的披风在猎猎风中飘动，背影虽然没有Rider高大，却也显得异常可靠，尽管依旧陌生，Saber却于这剑的坟墓之中，感觉到了一股可以对这个男人相托的信任。
“这是宝具的坟墓吗？”征服王四下张望着，看得出这里的每件刀剑都并非凡品的他，眼里顿时流露出满是战意的兴奋，“胸怀中能有此广阔天下，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啊！”
“哼，有时间在这里说有的没的，不如先准备好大干一场吧。”意外的是，一个低沉陌生的男音竟然回应了他，“就凭这困不住它太久的。”
Berserker说，看向前方蠕动挣扎的肉块——由于体积过于庞大，当无限剑制包围住这个怪物的时候，地上的利刃便深深嵌入了它的体内，虽然相对它的体积来说都不算大伤口，但是……
Berserker眯起了钢灰色的明亮的眼睛，仿佛面对着乐手的指挥家一样，伸出有力的手臂在半空做了个横向切过的动作。
大地震动了起来，爆炸的气浪掀起海潮一般浓重的沙尘漫过三个英灵的脚面，魔怪发出刺耳的哀鸣，在火焰的洗礼中拼命拍打着触手。这种野蛮粗暴却十分有效的战斗方法令在场的另外两位英灵都目瞪口呆，随即，征服王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真是可怕的气魄啊，你这家伙！”
这算得上是相当高的评价了，但是，还不够，对于这个可以迅速不断再生的怪物来说，这点攻击是不足以令它消失的。
赤色的英灵注视着那蠕动着再生的肉块，皱紧了眉头。
“我这里有能够杀灭不死者防止它再生的宝具。”他毫不客气地开口道，“不过解放它的真名要耗费很多魔力，我必须确保一击必中，幻想崩坏的爆炸也不能完全赶上它再生的速度，现在就要拜托你们两个去牵制住保护着Catser的触手了。”
他说罢已经一抬手，将那巨大的弓握在了手中，另一只手则取出了一根仿佛拐杖一般，镶嵌着短促的镰刀的古怪武器，不过Saber和Rider还没来得及看出它的真实模样，它就已经在Berserker的手中化作了一支纤细的箭矢，与此同时，众多的宝剑也显现在半空，无数利刃都指向了敌人的方向。
“我尽量用幻想崩坏掩护你们。”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Saber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微微偏了下头，用关切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
“太小瞧人了啊，不知名的英灵！”征服王倒是不太介意对方傲慢的态度，已经高举着宝剑，驾驶着牛车向前方冲去，他的声音混合在雷电的噼啪声和公牛雄壮的吼声之中，甚至压过了魔怪的咆哮，“ALaaaaaa——”
这曾经响彻那古老大陆的征服者的声音，随着王者宝剑挥舞的姿态，就在这剑丘上重现了。
银铠的少女也要跟上去，但她迈步的同时却被Berserker猛地叫住。
“阿尔托莉雅。”Berserker说这话时，猎隼一般犀利的眼睛仍然紧盯着远处那肮脏的猎物，箭矢在他的手中稳得连一根羽毛都不曾颤动，“出去后，帮我给我的Master捎句话吧。”
这个无法被人记忆住容貌和一切的男子似乎知道一旦打败魔怪之后，自己又会恢复到那没有理性的混沌之中，所以才要如此郑重地把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少女剑士。他严肃的面孔似乎看不出表情，却又露出隐约的沉重与无奈。
而接受了他的嘱托的骑士王虽然惊讶了一瞬，却并没有浪费丝毫的时间，点点头就向着那魔怪去了，风王结界在沙丘上掀起了巨大的旋风，砂砾击打在无数剑刃上的声音叮叮咚咚，仿若宁静的午后，夏雨在屋檐上敲击的轻响。
“……真是个傻瓜啊。”
赤色的从者以嘲笑的口吻喃喃道，钢铁色的眼里掠过他已经久违了的，人类才有的柔软神情，接着，却又立即恢复了冰冷而锋锐的眼神。
下一秒，他身后的利刃呼啸着飞向了魔怪。
“怎么了？”
就算那魔怪已经被Berserker的固有结界所包围，外面的魔术师们却还是能感觉到那里激烈的魔力的碰撞，可见其中的战斗有多么残酷与艰辛，而在这种时刻，迭戈糟糕的脸色足以引起其他两人的担忧与焦虑的询问。
“……不，没什么。”迭戈立即说——他确实没什么，简直太没什么了，甚至魔力都还十分充沛，因为Berserker根本没有从他这里支取魔力！
使用着庞大的固有结界围困着巨大的魔怪，却只肯消耗自己的魔力吗？
迭戈抬头看了眼悬在头顶高空的辉舟。无法从Berserker那里获取远程视觉的他，根本看不清楚其上远坂时臣与英雄王的动作，这感觉就像看着一柄以丝线悬挂在自己头上的利剑，却无法看清楚那丝线什么时候会断裂一样。
对，这就是他向那两位Master解释的结盟的唯一报酬，也是他们不得不考虑的危机：当三个从者与魔怪大战后，精疲力竭的时候，恰恰是最容易遭到第四位从者一网打尽的紧要关头。甚至于他们这些Master很可能会在固有结界解除之前就被英雄王解决掉，毕竟，就算他们的三个从者失败了，英雄王也有能力消灭魔怪。基于这些考虑，他们三对主从必须达成暂时的统一战线。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Berserker才拒绝使用他的魔力吗？在固有结界和令咒的效用下，恢复理性的Berserker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战斗方式吗？
一种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安，抑或该称之为愤怒的情绪在迭戈的胸腔中纠结成了一团。
他的Berserker……
他的Berserker始终是如此温柔的人啊，所以到底是怎么样糟糕的世界，才会令这样的人那么孤独寂寞地死去？
想要夺得圣杯，和Berserk一起活下来的执念，已经在迭戈的心中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出来。就在这时，一声云层涌动般的气音响起，这正是本不存在于这里的物体突然显形，排开了原本填充空地的空气的声音。
那个魔怪没有出现。
“……成……成功了？！”Rider的小个子Master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到欢喜的变化十分明显，爱丽斯菲尔身为一位淑女虽然克制着情绪，却也在看到Saber踏浪奔来的时候轻松地吐出一口气。都已经相处合作了这么多天，其实这里的几位Master都已经与从者超越了主从的单纯关系，反而更像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但是，只有迭戈没有看到自己的从者。
“Berserker呢？！”
一面确认着令咒没有消失，一面已经冲向Saber的魔术师压抑着紧张，强作镇定地问。可少女剑士只是迟疑的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又好像在努力回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这儿呢！”
最后总算及时回答他的，是Rider响亮的声音，红毛的大块头朝自己的牛车里偏了下头，迭戈就立即扑了过去。
“Berserker？”
在看到他的Berserker毫发无伤，只是有些虚弱地坐在Rider的车上之后，迭戈只觉得方才差点要离开自己身体的灵魂这会儿又稳稳当当回到了这具躯壳之中。魔术师长出了一口气，几乎是傻笑着伸手摸了摸Berserker毛茸茸的脑袋。
“灵体化吧，辛苦你了。”
这样柔声说着，他打开了魔术的通路，任由自己的魔力流入疲倦的从者体内。
高空的辉舟之上的英雄王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浮上了很感兴趣的笑容。
“一出好戏，就是落幕太过俗套了。”甚至不给自己的Master远坂时臣说话的机会，吉尔伽美什已经转动了舵盘将船头调到了回程的方向，“闭嘴，时臣，本王现在心情正好，享受快乐是漫长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没有看到那个杂种的固有结界，快乐也打了折扣。所以，还是多留一日吧，至少，也是个有趣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