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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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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最先回到了城堡,之后切嗣也很快便赶回来了。魔术师杀手身上并没有鲜血的味道,然而只要看到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如释重负的神情,爱丽就明白他成功了。
再次无视了Saber的愤怒,切嗣并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而是径直走向电脑,调取了舞弥的使魔拍摄下的资料查看了方才森林中的几处战况。
这次专门为了捕捉那位异常的Berserker,使用了分辨率更高摄像头,在没有生命的镜头之下,那个无法看清也无法记忆的狂战士终于无所遁形。
这是个穿着赤色披风与黑色铠甲的精壮青年,肤色偏深,头发却是晃眼的银白色,所使用的武器似乎是一把巨大的西洋弓,和一对带着太极图案的黑白双刀。
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所使用的类似王财的招式发射出的武器与他搭在弓弦上的“箭”竟然都是从未重复过的宝剑。这些宝剑似乎单拿出每一把都可以作为宝具使用,最终却都被这个英灵当做炸弹彻底挥霍。
这种战斗方式……难道他的宝具也是无穷无尽的吗?
就在切嗣迷惑不解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Saber诧异而微弱的声音:
“……Gallatin……怎么,会在他手里?”
“Gallatin?”爱丽斯菲尔闻言也同样惊讶,人造人血色的眼睛瞪大了,“那不是骑士高文的宝剑?你认识这位Berserker吗?”
毫无疑问,传说中的圆桌骑士之一的高文,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这种外形的男人,而他更不可能如此挥霍地使用那把来自湖之精灵的宝剑。
Saber的眼中充满疑惑。她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她的骑士所持有的宝剑。另一方面,之前这位Berserker对自己的态度也令她无法理解。
“他不是高文,”骑士王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他,但是,我有种感觉,他认识我。”
刚刚看完与Caster一战的卫宫切嗣黯然的眼睛愈发阴沉了几分。即便是从录像中来看,Berserker对Saber的庇护之意也十分清晰。
放过Berserker的Master,现在看并不是错误的选择。
“全部是宝具。”
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据点,总算可以理清思路的迭戈说。
Berserker在他的命令下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床沿,一个一本正经,一个面无表情,这情景在外人看来一定相当诡异。
“你的武器全部是宝具,哦除了那个我没见过的双刀之外。”迭戈继续说,手上用着治愈术修复着自己的伤口——他这一脉本就是不惧怕失血,魔力也能够很快恢复的种族,在吃掉四人份的东西后,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你又是几十年后才成为英灵的,是不是?”
他在语尾加入的这个词令这句话成为了一个问句。
“是的。”
Berserker回答。
这样还真是奇怪,难道这家伙是古董商吗?那些宝剑里许多都是有些历史的东西了。就算是博物馆馆主也见不到这么多吧!
“这些宝具真的都是你的吗?”
迭戈追问着,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答。魔术师想了想,便稍微改了一下措辞。
“那些武器都是你的吗?”
“是的。”
这么说?
就像猜谜语一样,迭戈讶然地问:“你使用的剑不是宝具,那是什么?”
“投影出的赝品。”
“……投影?”迭戈觉得这场对话越来越往一个荒诞不经的方向发展,“投影魔术?你是魔术师?”
Berserker连答了两个“是”。
然而,奔波于普通人的战场的魔术师吗?被普通人绞死的魔术师吗?如果是能投影出这么可怕的武器的能力,这个人又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被推向绞架?
迭戈觉得不理解,接着,那个梦境又从他脑海闪过。
——那个微笑。
[你这傻瓜难道是自愿被绞死的吗?]
他想要问出口,却又无法问出口,甚至还要在这个念头成为一个问题之前就强行止住,以免得到Berserker的回答。
毕竟心底里,他已经知道对方的答案了。
虽然,一点也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啊,没错。”那个昏迷中混乱的梦这时候终于可以被努力回忆起来了,迭戈伸手拍上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力道不大,Berserker却顺从地低下了头,“你是个魔术师,卫宫士郎,还参加了未来的圣杯战争,召唤了那个Saber,是吗?”
“是的。”
“……你……”想到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异常,迭戈有点忐忑地丢出了第二个问题,“喜欢她吗?”
“是的。”
干脆利落,简直会心一击。
好吧,其实大部分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迭戈也知道。Master和Servant产生感觉又因为建立了魔术连接而格外容易。
忍不住伸手揪了下对方的头发,可是不管用多大的力气,Berserker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是因为狂化阻隔了一定的痛觉吗?
“果然你还是个直男。”
松手结束了这种无谓的孩子气的泄愤行为,迭戈努力把自己的思路正回原来的轨道。
“刚才说到……唔,对了,就算是赝品,你也要有吟唱才能投影,”魔术师支着额头,以尽量严肃不带杂念的口气追问道,“难道你随身带着一大堆赝品……它们从哪里出来的?”
“固有结界:无限剑制。”
从Berserker的口中,吐出了陌生而令人震惊的答案。
在魔术师的世界中,固有结界这个词,大概和“魔法”一样,属于日月般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物。那是基于理论完全可以抵达,常人却根本只能仰望的彼方。
而不同的是,生前达成“魔法”的人类尚有记载,而在生前制作出自己的“固有结界”的人类,迭戈还闻所未闻。如果是因为这个缘故而在信仰稀薄的未来成为英灵,倒也算说得通。
只是……能够使用这个的人类,会遭到魔术协会的追捕吧。就是不知道Berserker的固有结界有多大了,如果是一些很微小的模棱两可的东西,也算不上太大的能耐。
“无限剑制中有多少把剑?”
出于下一步战略的必要,迭戈务必要问清楚这件事情。
“具体数字我不记得,但应有一千件以上。”
Berserker回答了一个并不算巨大的数字,然而,只要想想这一千件以上都是宝具的赝品,便可以知道这个无限剑制会有多么壮观。
“除了剑还有其他东西吗?”迭戈追问。
“有少量其他武器,以及Law Aias。”
“……Law Aias……?!”
虽然和欧洲人的信仰不同,迭戈却也对这个神话中的东西有所耳闻,七重的盾牌……
“你那时候挡下Archer的攻击时就用的这个吧?”迭戈真没想到Berserker会在一开始就动用这么厉害的宝具,“用过一次后你还可以再使用吗?”
大概是两个问题都太长了,Berserker仿佛是在思考一样,沉默了片刻才给出回答。
“是的。”按次序,优先回答的是第一个问题。
“没有损坏,可以再次使用。”这是第二个回答。
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迭戈不禁叹了口气。
该说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坏呢?抽到一个来自未来没有信仰加成的英灵,然而却有着其他英灵都不可能有的众多宝具甚至固有结界,结果还被以无法吟诵人话的Berserker职阶所召唤。该说是自己抽到了王牌,还是鬼牌呢?
没有狂化的话,这家伙的数值一定不堪入目。不过却恰恰也因为狂化,他不仅无法使用固有结界,更连投影敌人的武器或者重新制作投影都做不到,只能揪出固有结界中的现存投影狂轰滥炸。虽然现阶段看起来很厉害,可是一旦现有的武器用完,他的战斗力恐怕就是最弱的了。
说到底,当初家族看中这个职阶无非是因为对迭戈的供魔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迭戈也有自信能供给Berserker的无限剑制,可惜,他是没这个机会了。也许用令咒可以使出这一招,不过,时机是个问题,毕竟令咒的数目有限。
“哈,”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迭戈有些丧气地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现在连我也开始斤斤计较令咒了。还是死亡最能教训人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迭戈很明白,自己需要令咒,不只是为了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活下来,也不只是为了取胜。
他看了一眼Berserker,灯光下狂战士的侧脸显得安静而温和,年轻的容颜乍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一样。既看不出他已经不是人类,也看不出他背负了多么沉重的过去。
真好啊,如果,就这么看的话,看不到他那木然的眼睛的话。可是,这种自我安慰的自欺欺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迭戈迟疑了一下,几乎有些不忍心打破这种幻觉,却还是伸出了手。
“Berserker,回答我的问题,”迭戈取下了蒙在他眼睛上的圣骸布,看着那双眼睛因为短暂的理性而看向自己,带着令人难过的打量的神情,而魔术师看到自己映在那瞳孔中的面孔,就像是映在了钢铁的刀锋上一样。
是吧,他喜欢的是Saber,而不是一个粗暴地使用狂化的锁链剥夺了他的理性的魔术师。
即便知道这个事实,迭戈还是想要努力更了解他一些。而且,既然无法得到他的回应,面对着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就稍微有了一点探究的勇气。
反正Berserker是不属于他的。大概圣杯战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吧。所以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为什么不希望卫宫士郎成为你?”
话音刚落,迭戈就在看到Berserker的神情的那一刻后悔了,他的Berserker这一次连回答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理想背叛了我。”
这明明是语义不明的回答,迭戈却没有追问下去的动力,尽管他记得梦中的人是满足地死去的……
这样的一生,就算蠢透了,却应该不会有这么痛苦的遗憾的。
可是这种要哭又哭不出来的语调算什么。迭戈觉得简直就像是自己不小心打哭了一个胆小的孩子一样。
哈哈哈胆小的孩子吗?这种一身肌肉的?
这想法真好笑,却又让人完全笑不出来。
“拯救他人这种事,永远不会是错的。”
沉默良久,魔术师还是忍无可忍地责备了一句——就算他也许比经历了许多的英灵要年轻太多,就算他去过的地方没有英灵多,知道的也未必有英灵多,就算他知道狂化的英灵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是救人这种事,哪怕放在电影和动画里,也是值得敬仰的人才会做的事情,我不明白你这样的理想有什么错的,而且你生前也没有后悔过,那么这件事对你来说就是对的。硬要说后悔,后悔的也该是把你送上绞架的蠢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还有点疼,迭戈意识到自己有点暴躁,便停了一停,缓和了下口气。
“对了,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他换了个开头,掰过英灵的脑袋让他的视线和自己的平齐。
“你想听吗?”
“不想。”
“……我只是随口一说用不着你回答。你只要听着就好了。”
“有个臭池塘里,住着一群只会呱呱叫的青蛙。大概是觉得自己又蠢又弱挺可怜的,青蛙们便向神要求给他们降下一个国王。被吵烦的天神就丢了一截木头下去。”
“木头对青蛙来说太大了,落到水里发出巨大的响声,吓坏了的青蛙一开始战战兢兢仰望着木头,但是后来发现木头一动也不动,青蛙们就大着胆子跳了上去,最后发现木头不会对他们的欺辱做出任何反应,青蛙们便认为神愚弄了他们,嚷嚷着叫天神给他们换一个国王。”
“于是天神丢下一条蛇,这条蛇就把青蛙们都吃掉了。”
“你听懂了吗?”
“没有。”
“我说了用不着你回答。”迭戈丧气地又把他的脑袋扭回去,“总之,大多数不一定是正确的,世界上总是傻瓜比较多。不然就不会有耶稣和贞德这种死亡后的神迹了。就算这世界上六十亿人里有五十九亿都在唾骂你,你也不一定是错的,因为未来可能有一百亿的人在敬仰你。”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许久。
迭戈并不擅长勾搭情人以外的语言,而这个故事在一开始选择得就不太恰当,所以他也引申不出来更多的东西,最后就只是瞧了Berserker一眼,按过他的脑袋吻了他。
不过煞风景的是这家伙接吻都不知道闭眼睛。
“要是我胜利了,我就许愿把你留下来。”
被看毛了的迭戈匆匆结束了一吻,又将圣骸布系回了原位。
“你这样的人,如果都快乐不起来的话,这世界就欠你太多了。”
“答应我,如果我做到的话,你要快乐起来。”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所以Berserker无法给出回答,于是迭戈强制按了两下他的脑袋,让他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很好。今后就一起为了这个愿望夺取圣杯吧。”
魔术师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拿出了纸笔。
“现在,作战计划的第一步,回答我的问题,Berserker,报出你现有的全部‘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