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的雪》谢常

3、德国文学课 互通姓名

　　教授开始了点名。姜琉侧耳倾听。

　　"Lilian J...Jiang."

　　姜琉松了一口气，举起了手，引来查尔斯的侧目。

　　点到查尔斯的时候，他的姓“古滕伯格”也引起了姜琉的注意。听起来像是德裔移民的后代，那么读这门课会有天然的优势吧。

　　学期第一节课照旧是讲讲一学期的大纲，互相认识认识就下课这样敷衍过去。到了第二节课才算是正式开讲。

　　教授数了数人数，宣布要组以四人为单位的讨论小组。查尔斯和姜琉占据着教室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虽说是全场视野最好的两个位子，只是组队讨论并不方便。只见姜琉左手边的四位女生组了队，而查尔斯右边的四位也是正好。夹在中间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好拉进教授组成了三人小队。

　　虽然是临时凑合，姜琉不多时便感到这队伍的好，很有机会发展出桃园三结义里三兄弟的情谊。因为拉了教授做组员，就意味着第一手的反馈和评价，教授的职能又能让他去各组听取别的意见，再跑回自己组和这两人分享。姜琉虽然是组里唯一一个不会说德语的人，但这不妨碍她以阅读文学译著的基础去理解阐述作者的意图，并将自己社会心理学和政治心理学的知识带入解说当时社会的背景。查尔斯则评论精炼、意见独到而深刻，极会将各人的意见融会贯通。

　　临到下课，姜琉一边收拾包一边庆幸，这门课应该不是又一节常常会尴尬冷场的讨论课，也因此看这热心邻座顺眼许多。

　　查尔斯见她站起，像是打算直接走人的样子，出声阻住了她的脚步，并伸手示意她击掌。

　　姜琉下意识的接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睛因为惊讶变得更圆，原本垂下的一圈长睫此刻抬起，显得有神采许多。

　　“Good job, Lilian.” 他大大方方地叫上了她的名字。

　　姜琉的表情松懈下来，露出了笑容。“你也是……查尔斯。”

　　“出去吗？”他提起自己的包，一手将自己的椅子塞进桌子下面，热情示意自己给她留出了走过的空间。

　　“谢谢。”姜琉看他戳在桌边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地侧身从他的身边走过。查尔斯紧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教室。

　　“下一节还有课吗？” 他自然地问道。

　　“还有一节。”

　　“好。” 见姜琉按了电梯按钮，他收回了准备跨上旁边楼梯的腿，和她并肩站着等待。

　　这电梯原本为人津津乐道的、来自于全玻璃电梯井的设计感立刻成了姜琉不自在的来源。她看见玻璃中映出的两人的影子，恨不得立刻找个借口离开。

　　“其实这里上去只有一层楼。” 她拐弯抹角，想劝他走楼梯，“我只是太懒了。”

　　“哦是么，我也很懒。”查尔斯微微一笑，并没有挪动的意思。姜琉只好闭了嘴，等待着将会更令人尴尬的电梯时刻。等电梯来了，身边的男生毫不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了他完美的教养，等她先进电梯，替她按键，出来时又等她先行。姜琉不停道谢，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为什么他要垂下眼，对她微微一笑？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这样不会太吸引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