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清》棱沫

7、【往事番外壹】呼尔

　　正月十五元宵，游人已集市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撃丸蹴踘，踏索上竿，更有猴呈百戏，鱼跳刀门，使唤蜂蝶，追呼蝼蚁，其余卖药卖卦，沙书地谜。奇巧百端，日新耳目。
　　常州府前街，两个披着厚厚兔毛软裘的小孩子手拉着手，一前一后在眼花缭乱的摊位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哥哥，”后面一身蓝袍的五六岁小孩子忽然伸手拉了拉前面稍大孩子的衣袖，“你看这个。”
　　“嗯？”七岁的赵祯回过头，伸手给小弟理了理软软的帽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摆着一大盆奇形怪状的白色石头，莹润剔透。
　　“呦，展小少爷识货啊，这是小人昨日挖草药时从一块大石头的缝隙中掏出来的，琳宝行的老黄头都看不出是什么，一会说像琉璃，一会又说像玉。小人看着挺漂亮，说不准是什么宝贝，就拿出来卖了。咱这买卖多少也算是展府撑起来的，可不能多要。您要的话，一两银子，整盆都拿走，带回去玩玩。”摊贩笑眯眯地说。
　　“只要一两吗？”小展昭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石头，大眼睛眨了两下。
　　“呵……半两！”摊贩倒抽一口气……太可爱了！
　　“哥哥~”小展昭抬头看赵祯。
　　“好，都买下来，”赵祯笑了笑，揉了揉小展昭的帽子。“让青荇拿回去吧。”
　　正说着，忽然，远处一团小小的白色身影飞快地扑了过来，“赵小六！你放开猫儿！”
　　听到这个声音，赵祯挑挑眉，若无其事地继续揉展小团子：“皛泽，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一边拉着他往街中间走了走。
　　“赵小六！还想带着猫儿往哪里跑！”到了跟前的小白玉堂一把抓住小展昭：“猫儿，别理他，跟笨蛋话说多了会变笨的！”
　　”你才是笨蛋！笨小白，出门都不穿裘衣，冻病了还要麻烦昭昭！”赵祯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地戳他：“而且我是怕某只比我小不止一岁半，连哥哥都不会叫的小弟弟把别人的摊位撞翻了还要等我来收拾。”
　　“才不会！”小白玉堂一身白色银丝绣短褂，裘衣早不知扔到了哪里去，粉粉嫩嫩的小手牵着粉粉嫩嫩的小展昭，无甚杀伤力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赵祯“你才笨，学了三年功夫还没有猫儿学了一年的厉害！”小白吐舌头。
　　“我只是学来防身的！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要学！”
　　“明明猫儿也学了别的~就是你自己不行嘛！说不定再练小半年，你连我都打不过了~”小白吐舌头。
　　“还要等‘小半年’啊～”小赵祯嘿嘿地笑，对小展昭眨了眨眼。
　　“赵小鬼！看招！”小白玉堂猛地推了小赵祯一把，拉过小展昭就拐进巷子，一眨眼就没影了。
　　“不要跑，你才是小鬼！！”赵祯一摔裘衣，跟着追了上去，一下也没影了。
　　…………
　　“哎呦喂，小少爷们，别乱跑呀！”身后被丢下的老管家急的直蹦，嘣嘣的就脑仁儿疼，赶紧对着跟上来的侍卫摆手“快点快点，跟上去啊，这不是撒手没吗，哎呦。”
　　…………
　　小赵祯跟着小白玉堂和小展昭在曲曲折折的巷子里左绕右绕跑了好长一段路，终于一拐出了巷子，钻进面前一大片白梅林子里，撑着树喘气。
　　“呼，没跟上来吧？”小白玉堂翻身靠在树上，问赵祯。
　　“嗯哼”赵祯咧嘴。
　　“小白，你的衣服呢？这样出汗真的会生病的。”小展昭站起来帮小白玉堂挡着风，一边拉他起来。
　　“皛泽，我也没有外衣～"赵祯眨眨眼，憋嘴。
　　“哥哥你不是比小白大一岁半么……而且你的衣服是自己丢掉的。”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小展昭想了想，还是伸手拉了他一把。
　　“猫儿，来这里。”小白玉堂从树后探个头，对两人招手。
　　“去吧，我还要回城里陪小蝶过元宵。嗯……小白！”赵祯摸摸小展昭的头，忽然叫了一声。
　　“嗯？。树后的小白玉堂仰着身子倒走出来，手上抱着个抵到鼻子的老大酒坛“哎呀，你要去就快去嘛！怎么学得啰啰嗦嗦的。”
　　赵祯一愣，跳脚。
　　“你又挖了干爹的酒！小白你就等着挨骂吧！”深吸一口气，“小白你不准给皛泽喝太多，不准让皛泽跟你到危险的地方去，不准躲起来灯会了还不回来，不准……唔！”
　　“你烦死了，赶紧走赶紧走！”小白玉堂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顶软趴趴的帽子，随手拍在赵祯脸上。
　　……
　　树林外，被撵走的小赵祯忿忿回头，只见一片花苞初绽的桃林里，春色新发。棕褐色的枯枝与嫩黄的新芽间，蓝色温暖，白色干净。画卷一样荡悠悠落进心里，仿佛足以铭刻一生。

作者有话说

　　以后卡正文的时候会不间断更一些番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