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A一起的日子》赫连祁

7、第 7 章

　　这时袁朗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往ICU病房，三中队的队员们立刻围了过去，我注视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戴着氧气罩的男子，心里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这个我印象里一直精神奕奕勇往直前的人，此刻却安静地让人受不了，我极力控制着微微颤抖的双腿，紧跟着推车走到加护病房外。
　　“小沈，”铁大在背后叫住我，“刚才我问过刘医生，他说如果能平安度过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就算是挺过来了！”
　　“好，大队长，我明白了。”我回头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袁朗。“大队长，您放心，我会一直守在这儿的。”这时刘医生走过来，告诉我可以探视了，但只有十五分钟时间。我点点头。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推开了监护室那扇沉重的门。
　　袁朗在病床上安静地睡着，安静地让我害怕，身上连着各式各样的检测仪器，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注视着他的睡颜，仍然能想起他第一次牵过我手的时候，有力而温暖的感觉紧紧地包裹着我，而现在，冰凉的温度通过他的掌心一直传到我的心里，有细密的抽痛一波波的袭来，如蚕丝成茧，千丝万缕，一根根缠上来，缠得我透不过气。我低头凑到他的耳边，“袁朗，我来了，我陪着你呢。”四十八个小时，我会一直陪着你，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你睁开眼睛，看到我。或者，等不到你醒来……

　　走出监护室的时候，走廊上只有齐桓还在，“嫂子，铁大队让他们先回去了，刚才你在监护室的时候铁大接了个电话先走了。”“没事，让他们回去休息休息吧，你们太累了。”我表示理解。齐桓一直没走，除了中间去买些饭菜之外，他就一直在监护室外守着。每两个小时可以探视十五分钟，一到时间我就会进到监护室，我握着袁朗的手陪他说话，他听得到的，我相信。
　　“袁朗，我又来了，我是不是很烦啊，可是谁让你这么睡不醒啊，一直睡一直睡的，你是不是又几天几夜没合眼啊，困得现在都不醒，以后别老熬夜什么的啊，不好。如果真要熬夜的话，少抽烟。”
　　“袁朗，你那些南瓜们都特惦记你，特想让你削，菜刀说锄头把报告都做好了，等你回去朱笔御批呢，所以你就别偷懒了啊，老让人家锄头当长工多不好，是吧袁地主。你就是个地主，手下那么多南瓜，我听菜刀说你手下的那帮南瓜都贴上你的标签儿了，一离了那一亩三分地一准而鸡飞狗跳，真的啊？那袁地主赶紧起驾啊，不认真种地的地主不是好地主。”
　　“袁朗，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会在那样一个神奇的时间遇到你，其实时间很平常，不过因为遇到的是个妖孽所以就不平常了，呵呵、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和一个妖孽有交集，妖孽这词儿不是我说的啊，我也不知道谁说的，你别不理我，说错你啦？你就是个妖孽，妖到把我的魂都勾去了，所以，你必须负责，别想始乱终弃扔下我不管了，你要是敢这么办，我就追你后面找你算账，追得你想把我甩了都没机会，不信你就试试。”
　　“袁朗，我来的时候铁大告诉我，说你把‘聘书’都下了，这会儿想赖账啊，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所以啊，你就别睡了，你说你都快睡了二十个小时了躺着不难受啊，我知道你困，可你睡得也有点儿太久了不是，赖床不是好孩子啊，好好，我守着你，我在这儿守着你呢。不过睡够了就要起来啊！”时间又快到了，我起身准备出去，这时我忽然感到袁朗的手指碰了我一下。
　　我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迅速按下床头上的铃，马上看着袁朗的眼睛，我真的看到，他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缓慢地微微的张开了一点。这时医生已经冲了进来，护士把我推出去，拉帘，关门。
　　齐桓冲上来扶住我，“嫂子，嫂子？队长怎么了？”
　　“动了，他动了，他手指碰我了，”我回头看着齐桓，眼里都是泪，“齐桓，我真的感觉到了，我看到他睁开眼睛了~~~”

　　“如果明天早上之前能再次醒过来，就算过了危险期了，所以今天晚上要特别小心。”刘医生嘱咐我们，刚才是麻药劲过了以后的正常苏醒，袁朗只是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之后就又陷入了昏迷……
　　这一夜，我和齐桓都守在外面，每过两个小时我都会进监护室，摩挲着他手上长年留下的枪茧，继续陪他说着话，窗外，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暗的像一张巨大的网，好像马上要把我吞没。
　　“袁朗，你看啊，天快亮了呢，以前你总是笑话我，说我没有方向感，没办法啊，天生的，又不是我想这样的，等天亮了，不就能看到地标了嘛，再说了，你不是会辨别方向的吗，还说要教我呢，那你赶紧教会我啊，不然哪一天我要是走丢了，看你上哪儿找我去……”
　　“袁朗，外面都已经有鱼肚白了，天真的快亮了啊，你怎么还睡啊，真打算把我扔下不管了？你就真的忍心剩我一个人啊？”窗外天边已经慢慢地一分分开始明亮，我的心里却一分分地暗了，袁朗，袁朗，你真的不要我了？
　　眼泪不知不觉地往下掉，我想抽出手擦了，却发现有些费力，我抬眼看监视器，有变化了！我马上按铃。
　　当医生出来宣布，袁朗已经平安度过危险期，明天应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累积了几天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不可抑制的靠墙大哭起来。
　　“嫂子，嫂子，”齐桓刚看过袁朗出来，高兴地对我说“队长等你呢，快去看看啊！”
　　胡乱地抹了抹眼泪，我抽噎着进去，袁朗正虚弱地看着我，还缓慢地冲我眨了眨眼睛，氧气罩下面，他的嘴唇蠕动着，好像要说什么。我走过去慢慢移开氧气罩，俯下身来听着。
　　他的声音很弱，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明白。
　　“谁欺负你了，眼睛肿的桃儿似的，都不漂亮了……”
　　你，你，你个臭狐狸，大灰狼！还好意思说你？！我一时间无语了，怒视着病床上的那个家伙，袁朗还在看我，眼神虚弱而无辜，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得我眼泪又出来了。袁朗，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伤心，我不哭了，你醒了就好，你没事了就好。
　　“袁朗，太阳出来了，你看。”我指指窗外，袁朗顺着我指的方向看着初升的朝阳，神情平和而满足，阳光洒进来，照在他尚显苍白的脸上，投上一抹柔和的色彩。
　　袁朗醒了以后没多久就赶我回去睡觉，他现在还不能多说话，所以只用了一句就把我撵回去了“难看……难看死了，回去把黑眼圈睡干净了，明天再过来。”表情认认真真，我有点儿嗔怒地看他，敢嫌我难看？！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齐桓也在一边劝我，“嫂子，你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回宾馆休息休息吧，队长这儿有我呢。”我也不好再坚持，低下身亲了下袁朗的额头，叮嘱齐桓也注意休息，我回宾馆补眠。
　　可能是因为袁朗脱离危险让我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几天的不眠不休之后我睡得很沉，一觉醒来的时候居然真的快天亮了，我到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速食食品，提着订好的鸡汤直奔医院。
　　到医院以前齐桓打电话告诉我，说袁朗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我轻出了口气。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没事了，真的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