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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意外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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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姚美人被禁足庭欢殿的事宫中人人皆知,旁人都道她是罪有应得,如此招摇的迫害正当荣宠妃子理应如此,容妃却道她是实实在在的可怜。
“君上当真是连解禁的日期都没说吗?“容妃问。
君绾摇了摇头,道:“没说。”
容妃哀叹一声可怜,坐在一旁的丹姬挑眉问她:“容姐姐不觉自己太过闲暇了吗?昔日姚美人是怎么待姐姐你的,姐姐都忘了吗?如今她被君上下令禁足难道对楚王宫里的人不是件好事吗?姐姐何必要插手询问这件事儿。”
容妃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话。楚王后道:“丹姬说的没错,容妹妹,你的确是逾越了。”
容妃颌首不语,鸾妃道:“容姐姐不过是出于好心罢了,但姐姐要明一条事理,这偌大的楚王宫里,哪有什么好心有好报的。姚美人那样品性的人,容姐姐这样做,也只得显称出容姐姐的愚笨罢了。”
一时气氛沉闷,尔后是楚王后先开的口,她道:“再过一日就是清明宫宴了,各宫还是要快些准备的好,有什么急需的东西就差人来本宫这里问问,有了就只管拿走用,没有的话就去禀了君上进库里取即可。”
众妃嫔点头,随后楚王后道:“诸位妹妹可还有事要说?若是没事儿了,本宫就先走了。”
随即,众妃嫔闲聊一二也就各自散了。君绾早就想走了,奈何礼数这一块儿必须得要周全。如今姚良人被禁足,她亦缺席早会多时,自此过后,便是日日都要来椒房殿行礼问安的,这可让君绾一时有些烦闷。
疏梧殿还是同以前一样的远,宫侍们抬着步辇行走在一条僻静的宫道上,忽然之间,自不远处的一所宫苑内传出嘶吼哭闹声。君绾立即下令停辇,水柏见状连忙跑到她跟前询问:“良人这是怎么了?可以吩咐?”
君绾一时凝着心神,听着那不远处的哭闹声问:“水柏你听,这是从哪里传来的?”
水柏也静下心来仔细听着那声音,想要寻找声音的源头。少时,水柏道:“回良人,这似乎是那座宫苑传来的。”
君绾随着水柏所指的地方望去,问:“那座宫苑是谁的?”
水柏道:“那是庭欢殿,是被禁了足的姚良人的。”
君绾一时心生诧异,遂下了步辇朝那座庭欢殿走去。
水柏一路跟在君绾身后,她焦急的劝道:“良人还是别往前走了,宫人们都说近来那里晦气,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君绾自然是不理会的,恍若未闻似得继续往前走。
走到庭欢门前,她忽然明白了一条事理,那就是利聚而来,利尽而散。不过短短几日失宠禁足,昔日热闹非凡门庭若市的庭欢殿,如今却已然快要露出那破败的样子来了。
这和冷宫有何区别?
推开朱漆的大门,里面一片颓废景象。寥寥几个宫人不是在庭院里闲逛,就是坐在石阶上抱怨着自家主子。
君绾一进去,一阵风吹来,原本拿在手中的那张帕子倏得便从手中吹了出去,下一秒,就有宫人殷勤的从远处捡来还给她。并满脸笑意的跟在她身边点头哈腰的问好请安:“这位是疏梧殿的君主子吧?君主子远道而来是所为何事?可是主子您宫里头缺人使唤了,来这儿寻奴才的?”
君绾停下脚步,也不转头,只是侧目看着他淡淡的说:“分配宫人这事儿不是我操心的,而是宫务府。”
那人又嬉笑两声的跟上,殷勤的道:“君主子说笑了,嘿嘿,王宫里谁不晓得君主子乃是君上身边的新宠?那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话音刚落,一声怒骂就从庭欢殿内传出。语气极为恶毒,仿佛那言语就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撕扯出来似得:“她那是什么主子新宠儿啊?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小小的才人而已!算什么主子?算什么新宠!”
跟在君绾身边的那个宫侍闻言脸色有点变,不等他开口,君绾就已经走进正殿。她仿佛一点儿也不生气,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很自然:“美人怕是记错了,妹妹如今的位分是良人,而不是才人。”忽然,她又轻呼一声,像是忘了什么似得继续道:“哦对了,你瞧儿我这记性,妹妹忘了,姐姐如今不是美人了,而是同妹妹平起平坐呢?不过,这平起平坐也只是名义上的,这楚王宫里谁不晓得,如今妹妹才是君上的新宠,而姐姐,也只是个旧人不足罢了。”
君绾向来最是讨厌用这副尖酸的强调儿说话,但如今也管不得了,俗话说特殊事便要特殊对待不是?若她不这样说话,那难保姚良人不会这样对她。她不是幼年时的君绾,亦不会再像原来那样把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干净纯洁。
姚良人似乎是被君绾气急了,她怒瞪着双眼指着面前泰然自若、嘴角还挂着一丝淡笑的君绾说不出话来。
君绾又往前走了两步,她微挑着黛眉,道:“对了,忘了告诉姐姐了,君上并没有限定姐姐的禁足日期。嗯...也就是说,姐姐什么时候能出来,都不一定呢。”
姚良人闻言大惊:“什么!君上他....”
君绾继续说:“若是君上哪天心情好了,自然会放姐姐出来。若是哪天君上忘了还有这茬儿时,恐怕姐姐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呢。”
君绾如今说的这一番话分量极重,也是姚良人不得不担心的,当然也是事实。
她哭喊着道:“君上他不会的,那根本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啊!”
站在她一旁的绛珠立即上前搀扶着几欲跪倒的姚良人道:“良人、良人要保重身子啊!”
姚良人还在哭喊,直到君绾走出庭欢殿的正殿后,她都能够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从来没有做过啊!君上他不可能这样对我!那不是我......不是我....有人诬陷!对!是有人诬陷我啊!君上做主.....”
即使是真的有人诬陷你,自然是做足了全面的准备。就算真的不是你,恐怕云止,也不会再信了。
君绾不知该怎么说,姚良人虽然心思歹毒,但却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咧女子,若说城府,她自然是有的,却也不曾到了深不见底的地步。獒犬伤人,她可能并未做过。
但,这也只是可能而已。
就算她没有做过,云止也会当她是做了的。
因为幕后真正的凶手,谁也不知道,她还隐没在这偌大的楚王宫内,混迹在那茫茫的宫人妃子之中。或许君绾会在那茫茫人海之中感受到自背后射来的那股莫名的凌厉目光,但一回头,却又是匆匆走过的人们与那连绵不尽的雕梁画栋。
云止今晚又是翻了她的牌子的,她被送到长含殿时,云止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他眉眼里攒着的全是暖暖的笑意,见到君绾来,笑意也愈发的深了:“绾绾,先前我有些饿了,御膳监特地传了饭菜,想来你一路过来,自然也是不曾吃过的吧?”
君绾点头:“嗯。”
云止坐在桌旁同她招手:“那就一同过来陪我用吃些吧。”
君绾随即应声过去,刚坐下时,却听宫侍敲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君上,王后那里命奴才送一壶白日里新酿的桂花酒来,说是夜里凉,君良人一路过来自是吹了风的,用酒暖暖身子。”
云止想想也有道理,遂命让那宫侍进来放下了酒。他笑着对君绾道:“贤陌还是有心了。”
君绾亦笑笑,不语。
御膳监的饭菜果然是要比自己宫里的小厨房内做的好,尤其是楚王后特地差人送来的桂花酒,可谓甘甜香冽。
云止怕她酒力不胜,虽只倒了浅浅的半杯给她。君绾浅笑着接过,待喝下后顿觉五脏六腑都充满暖意。
她笑着放下酒杯,道:“果然是好酒,真是劳烦王后了。”
蓦地,只听得一声酒杯落地时的响声,云止满面通红皱起了眉头。
君绾有些诧异,遂立即关切的问:“君上,你怎么了?”
云止兀自扶着桌子,一把推开了君绾,他尽力将头别过去不看君绾,口中努力整理好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不那么急促:“绾绾、你、你快出去.....”
君绾赶忙上前,疑惑的问:“出去?为什么?”
她上前后才看到,云止的脸此刻通红无比,额头上青筋暴起,也渐渐泌出不少豆大的汗珠,滴下后在墨色的衣袍上洇开。君绾看的是触目惊心,正要上前时却突然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一阵翻腾,一股热流是暖遍了全身,但却有种有些奇怪的感觉。
彼时的云止自然是知晓了那壶王后特地命人送来的桂花酿中有问题,他只觉得此刻一股热流自丹田中聚集,往小腹下涌动。全身热的滚烫,就像一个发了四十多度高烧的人。
他拧着眉头,像是很难受,君绾亦是如此,她扶着桌子的一角,身上汗如雨下。
是房中药。
该死!她早该察觉到的!就在那个深低着头看不清样貌的宫侍送桂花酒来时就该察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