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流浪猫》不夜猫

23、Part 23

　　晚上我们到了地鬼十三的时候，感觉人比往常要多。地鬼十三本来地方就不大，这会显得更加拥挤。我们刚坐下，六子就给我们把啤酒送过来了。
　　小东问六子：“今天是不是有别的乐队来演出。”
　　六子说：“跟以前一样啊。”
　　“那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小东问六子。
　　六子笑着拍了排小东的肩膀说：“还不是因为听说你们今天要演新歌，喜欢你们乐队的人都跑来看。”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演新歌的事？”老九问道。
　　六子看了一眼麻团说：“这好像已经不是秘密了吧。”
　　六子刚走，老九就骂道：“麻团是不是你小子到处跟人说的。”
　　麻团尴尬地说：“九哥，咱们好不容易找到新歌，本来我是想先放出点风声，这样能给咱们宣传一下，谁又想到新歌那么烂。”
　　看着满酒吧的人，小东低着头思索了半天，然后抬起头说：“你们什么意见，是演新歌还是老歌？”
　　老九看麻团和张洋没注意，想了想说：“我看还是演新歌吧，既然观众是来听新歌的，咱们要是唱老歌就太对不住这么多年挺咱们的人了。”
　　现在小东他们是骑虎难下，圈子里的人最重诚信，要是说了要唱新歌又唱了老歌，搞不好之前喜欢他们乐队的人也会流失。小东觉得也没别的选择，拍了拍膝盖说：“那就演新歌，你们都注意点，别让别人真的以为咱们的风格变了。”
　　小东他们已经很久没演新歌了，地下乐队不可能凭成名曲就能混一辈子，如果没有新歌很容易被别的乐队取代。这次的新歌小东他们很不满意，本来想改过之后再演，没想到现在被迫提前演。
　　上台之前，贝贝跟小东说：“没事，不管你唱什么，我都爱听。”
　　小东安慰的笑了笑，然后跟老九他们上了台。一看小东他们上了台，底下的人都欢呼了起来，不停得有人喊着夜猫。看起来这次来了不少小东他们的乐迷。这些乐迷是从老九之前的乐队积攒起来的，到现在还能聚集在地鬼十三也真不容易。
　　不过小东他们的新歌让这些老乐迷彻底失望了，新歌一点力度都没有，跟小东说的一样，流行味太重，基本听不出这是摇滚。我这个外行都听的出来，何况那些老乐迷。贝贝还是像往常一样跑到最前面跟小东加油打气，在我看来除了她好像很多人都已经失去了兴趣。
　　“咱们没来错吧，这还是夜猫乐队吗？”
　　“这唱的都是什么，还不如老歌好听。”
　　“夜猫什么时候唱起流行歌曲了。”
　　“他们是不是不行了。”
　　我在底下坐着听着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夜猫乐队，看来小东这次的铤而走险失败了。就连老乐迷都不买他们的账，更甭提那些没什么立场的新乐迷。现场演出的好处也是坏处就是你能立刻看到或是听到观众的表现，你演的好与不好，观众接受还是不接受，一眼就能看出来。
　　新歌还没唱完，台下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嘘声。有些新乐迷就喜欢在这种场合捣乱，看别人捣乱很多不满意的老乐迷也开始骂了起来。六子看情况不好，赶紧上台跟小东说了两句，小东跟老九他们交换了一下颜色，换了之前的老歌开始唱。
　　从我来地鬼十三看演出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演到一半有人上去把他们打断。小东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下面的观众也并没有因为他们唱老歌而高兴，很多都开始坐回座位。现在地下乐队泛滥，稍微表现的差强人意，观众就会移情别恋喜欢上别的乐队。人就是这样当讨厌一个乐队的时候，不会想起之前他们曾经为之疯狂，只会扭头去看别的乐队的演出。舞台底下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女孩还在疯狂的叫喊着，那就是贝贝。
　　下来之后，乐队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老九拿着烟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麻团也不是立马冲到楼上网吧去了。我本来想安慰小东他们几句，不过贝贝对我摆了摆手。还是贝贝细心，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听起来都像是风凉话，所以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以前来看演出的人走的时候还会跑过来跟小东他们聊聊天或是握个手什么的，今天基本都是直接回去了。
　　小东看起来很沮丧，就算之前去别的酒吧受了冷遇都没见他这么失落过。六子给我们这一桌送了扎啤，走的时候拍拍小东说：“哥们，别灰心，新歌不错。”
　　不管怎么看都看得出来六子说的不是真心话，要是他真的觉得新歌不错，也不会在小东他们新歌唱到半截的时候跑到台上。乐队的人默默的坐了很长时间，等到酒吧关门才起身回去。
　　老九回店里准备上午开店先走，他走后麻团和张洋也走了。最后又剩下我、小东和贝贝三个人，今天地鬼十三这条街看起来格外的荒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转冷的缘故。我们三个没说话，一直走到公交站牌前，小东给贝贝拦了辆车，上车前贝贝问小东，我住的地方离这近你们要不要先到我那待会。
　　小东面无表情的说：“不用了，待会我还有事。”
　　贝贝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说：“你先走吧。”
　　我和小东没坐车沿着马路一直往回走，秋天的早上让人有种浑身冰凉的寒意，我把衣领竖起来，小东也把手揣进兜里。以前演出完之后，小东都很兴奋，回去的车上总会说个不停，今天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体力不怎么好的我俩竟然走到了换乘车站，到了换乘车站是在没力气走下去就坐上车回去。
　　在街边吃了点早点，我和小东回住的地方。到了小东楼下，他说了声走了，然后上了楼梯。我刚想转身，小东站在楼梯上叫住了我。
　　“苏岩，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小东站在楼梯上跟我说。
　　我抬头看了看陷进阴暗中的小东，笑了笑衷心的说：“怎么着，真把自己当超人了。”
　　“我不想拯救世界，只想拯救乐队。”小东说完转身上了楼，我看着小东上了楼，然后转身往回走。
　　看得出来这次对小东的打击挺大的，好不容易在地鬼十三扎下了根，现在却因为新歌的事弄巧成拙。对于小东来说，乐队的将来要比自己的将来重要，除此之外自己演的不好也觉得对不住那些喜欢他们乐队的乐迷。其实小东多虑了，对于喜新厌旧的人们来说，新歌的失败只不过是给了他们移情别恋的理由。
　　我开门的时候，陈燕冲她那屋探出头说：“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打开门顺手又把门锁上，然后扑到床上。今天因为小东的事，我也没心情陪陈燕瞎扯，估计她又得郁闷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