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演义》载酒行歌

9、心生疑惑星夜探，毒中妙手何所至

　　安慰了梅氏半晌，终于让她安心地在芸娘身边睡下，墨玥和锦娘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墨玥还是有些在意她嗅到的土腥味。作为修道者她的感官比常人灵敏很多，那股土腥味里，还包含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腐朽的味道。于是，等到锦娘的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她和缓的呼吸声时，墨玥决定出门夜探。
　　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夜市已散。墨玥毫无顾忌地纵身一跃上了房顶，夜风拂过，圆月当空。
　　明道子当年选择苍云山作为居所，并不是随兴所至。苍云山形如游龙，势若千钧，一条雾氹河如玉带环山而过，云蒸霞蔚，正是物华天宝，灵气聚集之地。也正因为如此，苍云山上有为数不少的古代陵寝。年幼时，墨瑜曾经带着墨玥去陵中探险，倒是把它们的位置摸得很清。而今日墨玥闻到的土腥味，正是她年幼时在陵寝中闻过的。
　　墨玥就着月色遥望苍云山的方向，只见苍云山西北峰处，那片终年笼罩的紫色祥瑞光芒正在慢慢散去，眼见着是封闭的陵墓已经被破坏了，墓中天宝被人取走，导致灵气四散。
　　做下这等有损阴德之事，这肖二的人品可见一斑。
　　墨玥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纵身跃起，在起伏的屋顶上一掠而过，追随着风中若有若无的气息快速向城西移动。
　　城西一户农家，灯火微明。一灯如豆，在暗沉如墨的黏稠夜色里格外显眼。墨玥玄青的衣袂如鹰隼的羽翼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整个人已经牢牢伏在那户农家的屋顶上，小心地揭开一块瓦片。
　　屋里陈设简陋。中央一张漆皮剥落的八仙桌，四周零零碎碎地放着四五把破旧的椅子，屋子的角落里还堆放着茅草。桌上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打开的青布包袱上安放着的一小堆金玉首饰熠熠闪光。
　　屋子里的气氛也被这耀目的财宝渲染地有些躁动和灼热。
　　坐在主位上的头发花白的干瘪中年人右眼蒙着一层白翳，宽大的手掌摩挲着一枚碧色莹润的珠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有些狰狞，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吓人。
　　“碧唳珠啊···”枯瘦的男人仅剩的完好的左眼盯着那枚珠子，不住地喃喃自语，手都仿佛在颤抖个不停。
　　“刘哥···”吕铁柱忍了又忍，见刘半瞎只是拿着那颗看不出材质的珠子不放，迟迟不提瓜分财宝的事情，终于按捺不住，搓了搓手涎笑着道：“这珠子我们可是拿回来了，实现说好的，这财宝我和肖二也有份···”
　　刘半瞎终于舍得把眼睛从那颗珠子上移开，看着满脸急迫的两个人，嘿嘿一笑道：“真是对不住，人老了就有些忘性大，没有早跟你们说清楚。”
　　吕铁柱和肖二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刘半瞎盯着桌上的财宝看了看，顺手从里面摸出一根木簪子来，拿在手里晃了晃道：“老夫所要的东西，只有这两件，其余的，你们看着分吧。”
　　肖二“啊”了一声，面露讶异之色：“只要这两样？”
　　那根簪子的的确确是木头做的，而且不是什么珍贵的木料，只是普通的白杨木。肖二原本没想带上它，只是它被一串花样繁复的金链子缠住了，被他顺手放进怀里的。那颗翠绿翠绿的珠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虽然通透，但并不是玉，在墓里的时候肖二就偷偷用指甲刮过，珠子还往下掉渣，想必不是什么好材质，不知道这老头为何一定要让自己两人把这颗珠子带出来。要不是刘半瞎为他们指明了进入墓穴的道路，事先教给他们躲过墓中暗器的办法，肖二一定会以为这老头疯了。
　　吕铁柱却没想那么多。这刘半瞎是他从村口一群乞丐里发现的，对他的底细他再清楚不过。初见时刘半瞎被一群乞丐打得鼻青脸肿，怎么看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大老头子，不怕他耍什么花样，再怎么样，他也打不过他们两个好猎手。刘半瞎只要了一颗珠子和一根木簪子，吕铁柱只觉得他上道得很，知道自己该得的东西有多少。
　　于是吕铁柱拍了拍肖二的肩膀，伸手就把那放在桌子中间的一堆珠宝划拉了过来，招呼肖二道：“来来来，肖二弟，我们兄弟来好好分一分！”
　　肖二回过神来，眼见着吕铁柱的毛手伸向那根他看好的镶着翡翠的金步摇，连忙道：“柱子哥，等等，弟弟我有件事求你。”
　　吕铁柱的手顿了顿，挑眉道：“二弟，求哥哥不难，只是我们可事先说好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再说，这次前去探宝，可是哥哥我一直走在前面开路，要不然凭你的小身板也进得去？”
　　肖二到底半路出家做的猎户，身手比不上吕铁柱，这一路倒是真的亏了他照拂，于是便有些难堪了。嗫嚅半晌，终于还是横下心道：“哥哥···求你把这根步摇让给我吧，我可以少要点别的东西，但是这根步摇求你一定要让给我。”
　　吕铁柱看他一眼，见他吭吭哧哧竟然双颊绯红，奇道：“你这小子，莫不是还要送给春妞？上次你不是就拿走了一根铜簪给她吗？这次这丫头胃口这么大？这还没成亲呐！不是哥哥说你，女人不能这么惯着，要不然，迟早蹬鼻子上脸，爬到你头上来，刘哥，你说是不是？”
　　刘半瞎闻言一哂，只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不懂，不懂！”
　　吕铁柱心里一转，倒是不知道这刘半瞎成家了没有，正要多问几句，肖二低着头嗫嚅道：“大哥教训的是，只是上次的铜簪样式太老气，阿春不喜欢，我放在家里被我老娘拿了去。我答应了阿春这次送一根更好的给她赔罪，柱子哥，你就答应我吧，大不了，按我该得的，我少拿两成就是！”
　　吕铁柱愣了愣神，见他说的恳切，又被那两成分赃弄得意动，于是只好点头应允了下来。
　　墨玥在屋顶上冷眼看着他们分赃完毕，吕铁柱和肖二告别了刘半瞎，连夜回家去了。临走还殷切地对刘半瞎拜了又拜，要他答应今后有好事不要忘了兄弟。一直折腾到三更天。
　　刘半瞎刚把房门闸好转过身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见一个乌发披散的青衣少女亭亭立在那张八仙桌边，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一般。少女侧对着他，白皙修长的右手正握着那枚莹润的碧唳珠，低着头正在把玩。
　　刘半瞎唬了一跳，“呔”了一声一甩袖子洒出一片赤红的粉末，袖带劲风，带着粉末全数攻向少女的面容而去。
　　墨玥冷哼一声，广袖挟风，只一挥就把赤红的粉末全数挥落在地，语调冰冷：“好一手赤蝎红雨，出手就是此等霸烈的毒药，还伙同旁人做那挖坟掘墓之事，真是活该你年纪轻轻就身重奇毒，以致鹤发鸡皮，一副短命的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