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 50 章 ...
-
“张益达,我跟你再说一遍,别特么这么抱我,老子快要被你勒死了”魏琐气若游丝地向张益达说道。
张益达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仍是紧紧地抱着她,直到一声轻咳在营帐外响起。
“咳,翼德,我能进来吗?”关羽侧身站在营帐外眼望远处的青山,他刚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兄长请进”张益达尴尬地放开魏琐,向着帐外说道。
关羽掀帘而入,见魏琐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珠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微笑着问道:“士女可好些了吗?”
魏琐不答他的问话,却是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叫关羽,字云长?”卧蚕眉丹凤眼三尺长髯重枣面,虽然跟电视剧上的演员五官不太一样,但这标志性的长相还是让魏琐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传说的关羽关二哥,被后世尊为武圣的关云长。不过有了曹丕和张益达的前车之鉴,魏琐也不太确定,万一等会他说自己是赵云那就搞笑了。
关羽先是微微一惊,看了张益达一眼,继而朝魏琐笑道:“是翼德与你说起过我吗?”
此话无异于承认了魏琐的猜测,魏琐摇了摇头:“关将军温酒斩华雄,名满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即便翼德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张益达并未向她提起过关羽,她不能顺着关羽的话说,否则那实心眼的笨蛋肯定会拆穿她,到时该怎么解释?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根据魏琐以往了解的关羽来看,这是一个很倨傲的人,拍他马屁应该是对的。
什么,你问魏琐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狗腿?从这里到许都还不知有多少路要走,她跟张益达是生死之交,跟其他人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很有必要跟主人搞好关系不是吗?什么,你说这儿的主人是刘备不是关羽啧,这话把人家好好一对基友都给生分了,刘备的东西不就是关羽的东西,刘备的地盘不就是关羽的地盘吗。
不成想,魏琐这马屁却是拍在了马腿上,她话一说完,关羽的脸更加红了,而一旁的张益达则低头轻咳一声,委婉地向她说道:“阿琐,华雄是孙文台斩杀的”
纳尼?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关二哥温酒斩华雄呢?很明显,历史的真相再次与她的认知产生了误差。魏琐内心哀嚎,不要这样啊喂,好不容易凭借后世知识认对了一次人,那么快又要让她出丑?说好的穿越女未卜先知无所不知的外挂呢?
“孙文台是谁?”这个被关二哥抢了风头的牛叉NPC是谁,为什么她从来都没听说过。魏琐瞪大眼睛看着张益达,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自然是前破虏将军孙坚孙文台”张益达说道。
孙坚?那不就是孙策孙权孙尚香的老爸?瞧电视上孙策和孙尚香那彪悍的样子,再根据虎父无犬子的定律来推测,真的很有可能啊!!!所以,历史的真相是孙坚斩了华雄,然后不知是被罗贯中还是电视剧编剧硬生生地把这份功劳强塞给了关二哥。就像张益达被‘抹黑’一样,全是为了剧情的发展。
没了温酒斩华雄的功绩,魏琐不知道要什么来表达她对关二哥的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毕竟斩颜良诛文丑,千里走单骑,水淹七军这些事情还没发生。她不能乱说,想了半天,魏琐只得说道:“叔父和兄长曾提起过关将军,说将军英雄了得,有万夫不挡之勇”万夫不挡之勇云云的,夏侯渊倒是真的说过,只不过是用来形容张益达的。反正他们是结义兄弟,反正关二哥也确实有这本事,反正关二哥的体质总是被莫名其妙地安上各种功劳,就不要在意她搞错称赞对象这种小细节了,让她愉快地将拍马屁大业进行到底吧!
正如魏琐猜测的那样,关羽是个倨傲的人。听魏琐说夏侯渊曾经如此夸赞过他,既不辩也不退让,抚着一丛长髯向张益达道:“说道这,士女受伤的事,翼德你可有给夏侯将军去信?”
张益达:……
魏琐和关羽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将这事给忘记了,却也没人责备他,反倒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关羽想的是,之前大家都觉得这女子已经死了,要是当时张益达已经写信告诉夏侯渊他侄女死了,现在又带着一个大活人回许都去,解释起来很麻烦不说,还容易影响到我军信誉有木有,明明死了的人怎么突然又活了?这么点小事都能报错,你们这军情看起来并不可靠啊。而魏琐想的是,还好叔父和阿称他们不知道她受伤的消息,否则指不定得忧心成什么样。上一世她因为洗个澡就进了手术室,让父母伤心难过哭得肝肠寸断。这一世她不能让家人再为她担忧,虽然跟夏侯一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出来叔父和阿兄他们是真拿自己当家人看待的(夏侯霸这小子除外),是以她不想他们再为自己担忧。
“我现在立刻就给夏侯将军去信”张益达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等”魏琐与关羽同时叫道。
“说我平安就好,别提受伤的事”魏琐
“兄长让你去他营帐,有事相商谈”关羽
“知道了”张益达笑着向二人说完便往外走去。
张益达一走,关羽便笑着向魏琐道:“不知士女是如何识得翼德的?”
“他救过我”魏琐看着关二哥,不知他如此相问是何用意?特意遣走张益达,关二哥明显是有话想对自己说又不想让张益达知道。他要说什么呢,按照他们兄弟俩的性格一般都是有话直说,这样绕弯子的说话方式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就这样?”关羽似乎觉得这答案太简单了点
“就这样!”魏琐点点头。两个人相识的方式无外乎也就那么几种,青梅竹马,英雄救美,美救英雄,冤家路窄……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些好像都是电视剧里男女猪脚遇见的狗血桥段啊?为什么要将它们往自己和张益达的身上套?
魏琐正想着,只听关二哥又问道:“士女何时及笄?”
“明年年底,怎么了?”关二哥问的问题真是越来越跳跃了,怎么忽然就问道了年龄呢?
“这样啊”关羽手抚长须若有所思,过了会便走到魏琐的病榻前跪坐下。魏琐见他一副准备与自己长谈的样子,不觉吓了一跳,关二哥你这是干嘛?你特么别用这么个姿势跟我说话啊喂,要知道在后世你可是被供奉在神殿里让人跪着拜的啊,你突然这么跪坐在我面前会让我折寿的你知道不?虽然跪坐和跪有一定区别,但还是会让人有压力的好不好。
魏琐如此想着,也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跪坐在关羽对面。
关羽见她如此,在心里给这女人点了个赞,不错,知礼识人,懂得尊重兄长,配得上我三弟。
只听关羽徐徐说道:“兄长与我与翼德相识于微末之时,彼时兄长虽为天潢贵胄却是一贫如洗,以织席贩履营生。我自觉胸有韬略且身负武艺,长怀报国之志却苦无报国之路,能做的也不过是区区一护院。翼德倒是颇有家资,又兼年少本不必与我二人一同亡命,却倾尽家财以助兄长成事,只为不负结义之谊。他脾气不是很好,年少时很是冲动。那时我们共同讨伐黄巾,遇到了董卓,我们救了董卓的命,此人不思报恩不说还傲慢无礼出言不逊,翼德当时便要杀了他,但却被兄长阻止住了……”
魏琐看着关二哥,两个眼睛困得直打架,她不明白关二哥特意跑到她帐里来,又大费周章地赶走了张益达就是为了给她将他们三兄弟的发家史和苦难史吗?且不说他们现在还没一块地盘安生,这忆苦思甜的戏码会不会太早了点?要回忆创业艰辛等拿下益州后再回忆也不迟吧。只说,关二哥现在说这么多到底跟她魏琐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平安回许都而已,为什么要强迫她接受他们的企业文化?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讲的这些她在电视上都看过啊!魏琐现在的感觉就是对着关二哥牌收音机听《三国演义》的重播,真的真的太无聊了,她好想睡觉啊怎么办?名著什么的根本就是用来催眠的有木有……
关二哥可不知道魏琐心中的憋屈,继续说着他们三兄弟的故事,终于在魏琐快要闭上眼睛之际给自己冗长的讲述做了小结:“我们三兄弟一路走来,互相扶持互相照应,对于彼此的为人那是再了解不过的了。所以,在士女看来翼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魏琐强撑着精神,萎靡不堪地说道:“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大黑胖子”说完再也支撑不桩咚’地一声倒回了榻上。
关二哥:……
张益达写好信,用火漆封了竹筒,交给送信的士兵,便往刘备帐中走去。
掀开帐帘,但见刘备手拿双剑正在轻轻地擦拭,见张益达进来,抬眸望了他一眼:“坐”
张益达依言在刘备对面跪坐而下:“兄长找我何事?”
刘备将手中的剑放下,抬头看向张益达:“那夏侯氏女醒了?”
张益达听他问及阿琐,便答道:“是,今早刚醒”眉梢眼角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刘备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轻叹一口气,当局者迷。
“如何惹上这麻烦的?”刘备问
“什么麻烦?”张益达不解。
刘备道“你说你承诺护她平安回许都。为了这承诺不惜以身犯险,几次三番险些丧命。更甚者,为了这所谓的承诺而违抗军令”这还不是麻烦?
“我没有违抗军令”张益达辩解。他不明白,他们方才还在说阿琐,为何话题突然就转到了军令上。
“我是一军主帅,我的话便是军令。当初我不让你只身犯险到袁术的伪宫,你不听劝,便是违抗军令”
“可你后来不是下令攻打袁术了吗?”他真的是听从命令的好将士,真的。
“如果我不下令难道你便不会去了吗?”
是啊,如果当初兄长不下令点兵进攻袁术,难道他便不会去救阿琐了吗?张益达正想着,只听刘备接着道:“军令如山,你却为了区区一诺将其视之为儿戏,自己说该当如何?”
军令如山,军令关乎的是一个军队的生死存亡,军令所系是万千将士的性命。而承诺,不过是事关个人信誉而已。失诺于人,不过个人声誉受损,而失信于军却是攸关万千生命的大事,孰轻孰重,舍谁取谁,他有怎会不知,然而,即便如此他仍不后悔他所做的一切。
“当斩”张益达轻声说完,闭上了眼睛。
‘唰’地一声响,刘备怒得一剑劈了眼前的小案:“执迷不悟”
他步步引导,循循善诱为的不过是让他看清自己所做的蠢事,从而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如今看来,他竟是一丝悔意也无。‘当斩’二字声音虽轻,却说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为了那个女人,纵是再死一次,也不足为惜吗?
“出去”刘备背转过身,命令道。他是兄长,但也是主公。
张益达一言不发地起身,向帐外走去。
自刘备帐中出来,张益达便径往魏琐帐中而去。掀开帐帘,病榻上的人正在熟睡,张益达轻声缓步地走过去,生怕弄醒了榻上熟睡的人。
从怀中掏出那一直珍藏的布包,里面是个卷轴,细细展开,画上之人的眉眼与眼前之人何其相似。她不知道,当他回到河边看到只有这布包时心中有多担忧。她不知道他当初忽然策马回奔,为的便是取回这与她有七分相似的画像。她不知道。彼时他亦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现在他知道了。
将承诺置于军令之上,罔顾万千将士的生死,只因被承诺的那人太过重要。一个承诺的含金量取决于被承诺人在你心中的地位,若是此人无足轻重,你自是不会在乎对她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所谓承诺终将是被遗忘的谎言。若是此人在你心中举重若轻,一颦一笑牵涉的是你喜怒哀乐,你自会时时刻刻将对她说过的话记在心上,即使没有承诺什么,也会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看见她脱蔡瑁裤子时的不适,听见她提起曹丕时的不悦,伪宫墙外久别重逢的狂喜……种种失控的情绪如今都有了解释。
假寐中的魏琐听到有人进帐来,以为是关二哥去而复返,又要来给她讲三兄弟的苦难史,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装睡。待帐中一切寂静,魏琐眯缝着眼,悄悄打量帐中情况,发现坐在榻边发呆的是张益达后,便坐了起来扯了扯张益达的袖子:“张益达,你在发什么呆?”
张益达见魏琐醒来,将手中的卷轴放到一旁,扳正魏琐的肩膀:“阿琐,你何以心悦曹丕?”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魏琐问,因为我喜欢他将来能当皇帝,这么隐私的答案她能随便说吗?
“告诉我”张益达坚持。
“也不是什么心悦吧,就是觉得他合适我,人品家世不错,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也算彼此了解,婚后不会有太大的摩擦。而且他跟阿兄又是发小……”魏琐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着那些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
“嫁给我吧,阿琐”不等魏琐数完,张益达便开口说道。
种种失控的情绪如今都有了解释,那便是他心悦于阿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