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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黑暗中,魏琐慢慢扬起手中的烛台,猛地向下刺去。她只知袁术在身前,却不知这全力一击究竟刺中哪里,能否直击要害?若是不能将他一击毙命,该如何是好?她正想着,不提防间,小腿忽然被袁术抓住,迅速往前一拖,琐当即被掼倒在地。

      “啊……”后脑着地的魏琐发出一声惨叫。

      袁术‘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后向外喊道“来人,掌灯”,这贱婢不知用了什么利器,背上的伤虽不重,但还是挺痛的。

      魏琐听他的声音之中虽有痛意,却依旧中气十足丝毫不见虚弱。心中便是一凉,她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这搏命一击上,只求一招毙其性命。如今未能刺中袁术要害,那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场赌注她已经输了。

      窸窸窣窣的衣裙声响起,黑暗中慢慢亮起了光,两名宫女上前给袁术包扎伤口。魏琐闭上眼,企图让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啪’地一声,脸颊上传来剧痛,身体亦随着惯性再次摔倒在地。

      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有鲜血流出,耳中嗡嗡作响,却仍清晰地听到袁术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贱婢,竟敢行刺于朕!……传朕旨意,诛了这贱婢的九族”这贱婢一早将帐帘裹在身上显是不愿侍奉自己,能侍奉他仲家皇帝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居然不知珍惜。他堂堂九五之尊(自己脑补的)被嫌弃也就罢了。这贱婢竟然还想要行刺自己,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活腻了?

      “陛下,据掖庭丞所报,这贱婢是神器营的何老三和王老五两人在野外寻获的,除了有个兄长外,再无其他亲眷”

      袁术听完那长吏禀报,怒不可谒,袍袖一挥将案上的物什全都扫到地下“那便将他兄长擒来,一并剐了,啊……”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皮肉撕扯间敏感的神经将疼痛一一传达。

      袁术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指着躺倒在地的魏琐声嘶力竭地吼道“先给朕把这贱婢吊起来,狠狠地,打到死为止”

      “喏”长吏唱了个喏,向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立即便有两人上前将魏琐身上的帐帘扯下扔到一旁,一边一个将她架了起来。

      “陛下想要在何处处置这贱婢?”长吏躬身问道。

      袁术指着屋子正中的横梁道“就在这里,朕要亲眼看着这贱婢皮开肉绽,剥皮拆骨”

      身子离地,悬空吊起。粗粝的麻绳已将柔滑的手腕磨出道道血印,皮鞭挥下,轻薄的云绢应声而裂。侍立在袁术身旁的两名宫女悄悄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皮翻肉卷的血口子开在了白玉般的身躯上,望来甚是可怖。这番景象落在袁术眼中却是无比地赏心悦目。

      “给朕盛酒来”袁术哈哈哈大笑着向一旁的宫女吩咐道,起初只是为了一泄心中之恨,如今看来这美人受刑倒也别有一番意趣,他要边喝酒边观赏这景象。

      魏琐吊在空中,一声不吭,换做以前哪怕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也能让她高声尖叫,可如今她却只是咬紧双唇,一言不发。她知道,无论是痛苦的尖叫还是卑微的讨饶都只能让袁术感到兴奋而已。

      随着一道道皮鞭的抽下,身体悬在空中左右晃荡,像是风中的柳絮漂泊无依,纤细的手腕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已经脱臼,云绢在皮鞭的撕扯下早已成了地上的碎片,赤果的身躯上布满了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早已不见原本白玉般的se泽。痛楚无处不在,自神经的每一个末梢传递而来,清楚地告诉目下所承受的是怎样的屈辱。闭上双眼,似乎这样便不会再感到屈辱和疼痛。

      灵魂想要飞升而去,求生的毅力却又一再拉扯不放。

      如果不是她贪图富贵安逸非要嫁给曹丕,叔父便不会送她来襄阳。如果不来襄阳便不会遇到张益达。如果没有遇到张益达便不会路过袁术的地盘,阴差阳错到了寿春。如果不是她大脑短路给袁术提那脑残建议,袁术也不会让她侍寝。如果不是她自作聪明行刺袁术,如今也不会被吊在这里。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如果一开始她便安于现状,不争不谋,便也无这许多罪受。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她会甘心吗?听从家族安排的嫁给某个人,八)九不离十做了寡妇,顺其自然地成了别人的战利品,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战乱中走回许都?为保性命默默忍受袁术的口口……

      鞭影飞扬,和着袁术残忍的笑声,痛到麻木的魏琐慢慢睁开双眼,视线却已渐渐模糊,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了模糊的视野中,伴随着宫女太监的尖叫,以及痛彻心扉的嘶吼。是他吗?他终于来了吗?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个幻觉?不等魏琐找出心中的疑问,灵魂猛地被一只大手撰住,意识飞离了身体,再不闻此间的一切。

      黑,墨一般化不开的黑,似天地初开混沌一片。魏琐孤独地走在黑暗中,不知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现在又要去往什么地方?没有人来回答她的问题,漫无天际的黑暗中只有她一人在独自行走,不知疲惫亦无喜悲。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突然出现一片白光,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手术床,穿白大褂戴白口罩的男人和女人围在手术灯下,而那躺手术床上的人看来分外熟悉,不算精致的眉眼紧紧闭合,小巧的鼻子似乎已没了呼吸,嘴唇苍白却倔强地抿成一线。

      这是谁?魏琐越看越觉得手术床上的那人莫名的眼熟,只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明明是朝夕相见的熟矜,却硬是叫不出她名字。玻璃窗外传来刺耳的哭声,魏琐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对中年女人正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痛哭流涕,身边围了一群亲戚朋友在不停地劝慰。

      “大嫂你别哭了,小琐不会有事的”

      “是啊是啊大姨妈,等手术做完,表姐肯定生龙活虎地站在你面前”

      “就是啊,她那么猥琐阎王爷也不会收她的,放心吧”

      “爸爸妈妈”魏琐看着抱头痛哭的中年夫妇失声叫道。在看清那名痛哭的中年妇女的脸时,魏琐浑浑噩噩的大脑尤似闪过一道灵光。

      那躺在手术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魏琐自己,那抱头痛哭的中年夫妇是自己的父母。人们总是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父母的期待,朋友的尊敬,爱人的真心,于是花大力气去猜测对方的想法,却往往忘记了解自己,加之穿越已久,她已经习惯了夏侯琐的脸,是以她在第一眼看到手术床上人是竟认不出那是前世的自己。

      魏琐看着眼前的情形,只觉得匪夷所思,因为蹭水洗澡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东汉末年,难道现在又因为一顿变态的毒打穿越回来了?

      “爸爸,妈妈,我在这”魏琐向着痛哭的两人说道。父亲母亲却充耳不闻,依旧伤心哭泣。她伸开双臂去拥抱母亲,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好像对方只是一阵空气,不,是空气的应该是自己,不,不,不,她也不是空气,那她是什么呢?魏琐想起以前看过的港台恐怖片,她给自己目前现在的状态下了一个定义——游魂。

      如果真像电影上演的那样,那么现在她是魂魄与身体分离,是不是只要嗖地一下,像跳水一样蹦到自己的身体里,她就能起死回生?魏琐如是想着便往着手术台的方向飘去,就在距离手术台还有半米时,周围的世界忽然剧烈地晃荡起来。

      “阿琐,阿琐,快醒醒?”醇冽的声音响彻天际,眼前的一切好似太虚幻境,片刻之间便消失殆尽。魂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于痛苦不堪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阿琐,阿琐,你醒了吗?”惊喜的声音传来。魏琐缓缓睁开眼,没有医生,没有护士,没有手术床,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唠叨废话的亲戚,有的只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看见魏琐睁开眼睛,张益达激动地紧紧抱住她,埋首在她的颈窝间,再无任何言语。当一个人的情绪到达一定的极限,便会出现失语的现象。是以人在愤怒至极,伤心至极,怨恨至极,欢喜至极时往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他冲进袁术伪宫,看到满身伤痕的阿琐时,愤怒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智。尽管刘备让他活捉袁术,保留文书典籍。他仍是将殿中人等尽数杀光,一把火将宫楼殿宇,亭榭台阁烧了个干干净净。阿琐昏迷不醒,军医束手无策,就连请来的巫医在看了阿琐的病情后,法也不作便让他准备后事。他怒得将巫医斩杀,可这又有什么用,不管杀了袁术还是杀了巫医都救不回他的阿琐。他该怎么办阿琐才会醒来,他该如何做才能让那双时而呆傻时而狡黠的双眼睁开?谁能告诉他?他忽然怨恨自己当时的决定,河边的犹豫宫墙外的所托非人,如果在河边时他能不拘于圣教礼法,便不会与阿琐走失。如果在宫墙外他没有将阿琐交给糜芳,她也不会被袁术抓进伪宫中折磨。刘备与关羽看着三弟日益伤悲憔悴,便让军士到城里沽了好酒同他一醉方休,在他醉酒之后将那具满是伤痕的尸体悄悄掩埋。本想着见不到她的尸体,他便能少一些内疚和自责早日振作起来。谁知第二日他酒醒之后,听说了此事,便不管不顾地跑出营地,硬是用双手刨出了尸体,嘴里喃喃自语着:“阿琐没死,我知道你没死”

      魏琐再次欲哭无泪。张益达啊张益达,为什么每次你都迟到一步,偏偏这回就那么及时呢?老子都已经穿回去了,你究竟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啊?

      “张益达,我跟你再说一遍,别特么这么抱着我,老子快要被你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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