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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这皇宫里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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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皇贵妃屏退了身后跟着的众太监丫鬟,只由桂琴搀扶着,缓缓走进冷宫。院子内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阴气,倒是让桂琴打了个寒噤,皇贵妃严厉地问:“怎么了?”桂琴轻声道:“主子,听说当初那个贤妃就是在这儿自尽的,奴婢一进这里,就想到当初……”端皇贵妃呵斥道:“住口,还嫌本宫的麻烦不够吗?”说着示意她开门,桂琴虽然害怕,如今皇贵妃这么说,自然是不敢再表现得十分明显,打起精神,轻轻推开门。
秋嫔呆呆坐在椅子上,屋内空空落落的,除了一张床和几张椅子,便什么都没有了。四方都没有窗户,阳光透不进来,已经入了秋,显得十分凄凉。秋嫔被突然闯进来的阳光刺痛了眼睛,眯着她本来极会勾摄男人魂魄的媚眼,也没看清是谁,强打着精神,冷笑一声:“除了我表姐我一个都不会见。”桂琴关了门,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明媚的阳光,如今全被隔绝在外,刚想再开,却听皇贵妃不满的啧了一声,一时立在那里不敢动了。皇贵妃也不坐下,只是缓缓走到她跟前:“是本宫。”秋嫔这才看清是她,立刻扑倒在地,抱着她的腿,哭诉道:“表姐,表姐一定要救我,是祺妃那个贱人陷害我的。”皇贵妃嫌弃地闪开,并不说话,秋嫔接着道:“表姐你是知道我的,我虽有那个贼心,可是却没有那个胆子,这毒害妃子谋害皇子的歹毒事情只有祺妃才能做得出来……”皇贵妃冷笑一声:“你是说本宫歹毒?”秋嫔忙不迭地解释道:“我当然不是说表姐,我说的是祺妃。”皇贵妃不耐烦地打断:“好啦,你的事情本宫都已经知道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本宫也没有本事再保你了。你且好好在这儿反省吧,说不定过几日皇上想起你来,就会派人接你出去的。”秋嫔一时倒有些不明白,问:“那……那要是皇上永远想不起我来呢?”皇贵妃一笑:“那你只能一辈子呆在这儿了,在这儿也不错,一日三餐有人送,虽说没人服侍,但好歹你也不需要做更多的事了。没人害你,没人巴结你,没人烦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着起身,“回广明宫。”秋嫔见她就要这么走了,恼羞成怒:“表姐,你不能这么丢下我走了。”皇贵妃并不理睬,秋嫔接着冲着她的背影道:“当日我有孕,你告诉我为了我好,让我喝下堕胎药,我都喝了,你说你会一辈子保我,如今你这是要翻脸不认人吗?”皇贵妃勾起嘴角笑了笑:“你知道为何你会被秦玄玉那个初出茅庐的丫头斗倒吗?虽说你俩差不多一般大,可你实在太笨了。这皇宫里只有一种人可以活下来,那就是聪明的人。只可惜,我美丽的表妹,不是这种人。空有那么好的一副皮相,却还是只能一辈子在冷宫孤独终老。”说着就要走了,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你不用担心,很快她也会来陪你的,你就安心在里面呆着。”
秋嫔瘫坐在椅子上,如此非人非鬼的生活,根本一日都过不下去,原本指望着表姐能够救自己脱离苦海,如今她却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灵曦正在屋内同玄玉下棋,却见雪饮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主子,玄将军打了胜仗班师还朝了。”灵曦难得一笑:“这丫头,别人打了胜仗,她开心什么。”玄玉一时有些尴尬,忙解释:“我们从小和玄丞相玩惯了,拿他倒是当成亲哥哥。”灵曦点头,不再说话,只管落子,玄玉瞧着她无欲无求的样子,想着她本与自家表兄相好,倒想不出那时的她是什么样子。一时倒有些好奇,试探地问:“听说姐姐进宫后就真的再未与自家表兄联系过?”灵曦顿了顿动作,苦笑一下:“是啊,我是个没福的人,他后来娶了别人……”玄玉知道不好再问,也就不说话了。
江天决瞧着玄琛真是瘦了好多,不免有些心疼:“阿琛,这次你立了大功,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玄琛原本白净的皮肤如今已显得有些黝黑:“臣为皇上做事,本就不该图谢。不过臣有一事想求皇上答应。”江天决点头:“直说。”玄琛淡淡地道:“臣打了一仗,原本想不开的事如今倒已经看得十分明朗了,所以想趁着自己年轻,好好游历一番这大好河山……”江天决不再说话,只是喝茶,两人静静坐了一炷香的功夫,江天决才缓缓开口:“去瞧瞧太后吧,她还是不让朕去瞧她,如今太医也不许进永乐宫了。可是听长公主说起病情,还是不容乐观,你去替朕瞧瞧。”
待玄琛走后,隐在屏风后的人才走出行礼,江天决也不看他,问道:“仇瑛,你只悄悄跟着他,若是他去找了别人见了别人,立刻来告诉朕。”
玄若知道玄琛今日入宫,一早就让云月为她梳妆打扮了。这几月来,二人的感情倒随着书信增进不少,云月叹了口气:“皇上来,也没见主子你这么开心。”玄若不在意地道:“你懂什么,我才懒得敷衍皇上。”云月不免有些担心:“若是皇上知道了……”玄若啐道:“呸呸呸,你这死丫头,说什么不好,三天两头的就知道咒我死。”说着推她道,“你快去宫门外看着,若是他经过,就赶快来告诉我。”
玄琛低头走着,想着江天决方才的意思,就已经是婉言驳回了他的请求。他若是还在朝上为官,该怎么带着玄若远走高飞。正想着,却听前面传来一声:“贵妃娘娘驾到。”玄琛忙行礼,玄若掩着笑意让他起身,道:“好久不见玄丞相了,不知道玄丞相能不能随本宫同去御花园走走?”玄琛暗暗叹气,拒绝道:“臣还着急去见太后,明日皇上为臣设宴,届时娘娘有什么话就在筵席上同臣说就是。”说着行了个礼,“请娘娘赎罪。”说着转身离开。玄若一时倒呆在原地,没好气地道:“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云月忙道:“娘娘,小声些。”玄若生气地转身回宫:“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个人给我的书信上说得好好的,如今却是这样?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们模仿着他的字迹逗我玩呢?”
仇瑛远远听着,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江天决,如今倒是证据确凿了。江天决一锤桌子:“你是说,贵妃主动约得阿琛?”仇瑛垂了头不说话,江天决正要说什么,却听门外来报说祺妃来了,忙挥手示意他躲在屏风后。玄玉缓缓进殿行礼,江天决笑问:“前几日你受了委屈,可朕事情实在太多,顾不得你,本想着今晚去瞧你,猜着你该生气了,如今你倒自己来瞧朕了。”玄玉一笑:“臣妾在皇上心里就是这么个不明事理的人。”江天决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那倒不是,朕早就知道玉儿懂事明理。”玄玉道:“臣妾接下来要说的事,皇上就该觉得臣妾比你想象的还要明理呢。”江天决倒有些好奇:“说来一听。”玄玉轻声道:“臣妾和阿姐从小就和玄丞相玩到大,实在是熟络得不能再熟络了,如今玄丞相打了胜仗,臣妾倒想求皇上给我们一个恩典,自入宫后我们还未见过面,虽说宫内女眷不能私自会见外臣,可在我和阿姐心里,都拿玄丞相当亲生哥哥一般呢。”江天决皱眉:“这个主意,是谁想的?”玄玉瞧他神色不对,心内冷笑,面上却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无辜样子:“自然是臣妾想的,”说着故意道,“不过臣妾觉得阿姐也一定会特别高兴的,她自小就和玄丞相青梅竹马,比臣妾和他还要好。”江天决撤了手,冷笑一声:“青梅竹马?”玄玉装出一副紧张的表情,解释道:“皇上可千万不要误会,听阿爹说过,阿姐从小身子不好,所以和玄大哥学武,这么算起来,他们还有师徒关系呢。阿姐进宫的前一晚,还和玄大哥呆了一天,玄大哥还送了一根碧玉簪子给阿姐,阿姐很喜欢,至今还戴着呢。臣妾觉得也没什么,阿姐这个人,对男女之防看得很淡,而且又有那层师徒关系……”还没说完,江天决脸色已经铁青:“朕今晚在你那儿用晚膳,你先回去准备吧。”玄玉忙起身答是。
雪饮扶她上了步辇,叹了口气:“主子,大小姐就算有什么错,也还是你的亲生姐姐啊。”玄玉撑着头,冷笑一声:“那她呢,又何曾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妹妹?自小受的的那些屈辱,和不公平的待遇,今日起我就要一笔一笔的讨回。”
仇瑛从屏风后而出,江天决冷哼一声:“你都听见了?”仇瑛点头:“祺妃娘娘是贵妃娘娘的妹妹,自然是不会冤枉她的。只是臣觉得皇上如今还是不宜轻举妄动。”江天决颇为不耐烦,仇瑛劝慰道:“皇上想想,若是贸然定罪,别人只会说皇上没有容人之心。”江天决不再说话,用手指敲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