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双姝》沈菀兮

21、第二十章 笑渐不闻声

　　江天决匆匆走进清凉殿，雪饮识相地退下，江天决瞧着玄玉苍白的脸色，心疼地拉起她的手：“还疼吗？”玄玉点头，江天决生气地道：“朕定要好好惩治这帮太医，不好好为朕的爱妃医治。”说着就要起身，玄玉忙拉住他说：“臣妾逗皇上玩的，现在隐隐的，若是不去想就不疼。”江天决一刮她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吖……下次别那么傻了。”玄玉垂了头：“臣妾是个不祥的人，为皇上和整个皇宫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待臣妾好了，想继续抄经斋戒为皇上和燕朝祈福。”江天决道：“还提什么祥不祥的朕就要生气了，你救了朕，就是救了黎民百姓，谁还敢说你不祥，朕绝不饶他。”
　　穆太医跪在清凉殿内室的屏风外，玄玉淡淡地道：“当初本宫的事情连累了穆太医，可是本宫对于自己突然小产的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本宫在皇上面前好歹能说得上话，所以将穆太医从太医院的闲职上调来专为本宫把脉，你务必要替本宫查出当初的理由。”穆太医叩首答道：“娘娘对微臣等同再造，微臣必当将毕生所学替娘娘查出真相。”玄玉点头：“还有，日后大小事务都要穆太医关照，本宫就在这儿谢过穆太医了。”玄若匆匆走进，穆太医行礼后出去了，玄若端着药坐到玄玉的面前：“玉儿，听话，把药喝了。今日端妃娘娘同我说了，待你好了，就让你搬去别宫住，一个勤华宫，一个长亭宫，端妃娘娘让给你挑。”玄玉厌厌地道：“勤华宫离阿姐近，只是名字太不好听了，倒像是个老学究的书房……”门外传来江天决的声音：“朕也觉得。”玄若这两日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忙起身行礼：“若是皇上没什么事，臣妾就告退了，不打扰皇上和妹妹说话。”江天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嘱咐道：“也罢，你去吧，如今做了贵妃，就要有贵妃的样子。那些宫外的习气就不要再有了。”
　　玄玉见江天决临窗坐着看书，笑道：“臣妾这儿药味那么重，皇上何必来臣妾这儿。”江天决叹了口气：“朕从前没有好好珍视你，总以为你和她们一样，如今朕才知道，你是真心对朕好的那个。”玄玉只是笑，并不说话。若是当初你早些知道，我就不会向如今这般恨你，在这个宫中，只是因为你的一句话，人人都可以轻贱我。怪不得从前听人说，这宫里的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情爱……江天决起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玉儿，想什么呢？”玄玉摇头：“臣妾在想，勤华宫的名字不好听，是不是可以改成玉华宫，又有臣妾的字，还有意境。”江天决如今对她百依百顺：“自然好。等你身子好些了，就搬去那儿，朕明日就命人挑好东西送去。”

　　玄若烦躁得睡不着，若不是因为玄玉受伤了，自己怎么还会这个宫中，说不定早就和师父浪迹天涯，逍遥快活去了，如今既然回来了，再想出去可就难了。想着起身，随便穿了件衣服，便要往外边去。守夜的云月忙拦住：“主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玄若颇为不耐烦：“气闷，外出走走。”云月担心地道：“主子还是别去了，明日还要去端皇贵妃娘娘那儿听训诫，若是去晚了……”玄若拿了件衣服给她：“要不就乖乖在这儿睡觉，要不就陪我出去走走，很快也就回来了。”云月拗不过她，默默穿衣服：“奴婢陪主子去。”
　　御花园，玄若漫无目的地走着，却见远处一个背对着的青衣身影，万分熟悉，定睛一看，却是玄琛。玄若瞧着四下无人，便想着吓他一吓，记得小时候，自己每次没有走近玄琛就会被他发现，这次一定要小心些。想着便让云月在原地等着自己，悄悄走到玄琛身后，刚想拍他，却不料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往旁边便是一闪。玄若刹不住，倒在了地上，定睛一看，玄琛的左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献血止不住地往下流。玄琛仿佛不知道，看着眼前的小太监：“阁下绝不是这宫里的人吧。”来人提剑便要在砍，却不是玄琛的对手，玄琛虽然受了伤，行动不便些，却还是在十招之内制伏了他，来人转向玄若，玄琛神色一凛，抬手便是一掌，来人便被弹出几米之外。玄若本就连着几日劳累，又被这么一吓，直接晕了。玄琛此刻倒也顾不得她，走进那人看时，却发现眼前是个绝色女子，蹲身：“这位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要来杀我？”那女子啐了一口：“若不是你骗了王爷，助那狗皇帝一臂之力，王爷也不至于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玄琛一愣：“你是魏王府的？”那女子扭头：“如今落入你这奸人之手，要杀要剐都随你。”玄琛轻轻叹气：“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罢了，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走吧。过了三更，宫门上了锁，你要走也走不了了。”那女子倒想不到他有如此气魄：“今日你不杀我，等来日我的伤养好了，还是会来杀你和狗皇帝的。”玄琛不再理她，转身去扶玄若，云月被那女子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玄琛上前解了，将玄若交给她：“好生扶你家主子回去，今晚发生的事千万别向第二个人提及。”云月瞧着玄琛的伤，玄琛劝慰道，“不碍事，你且去吧。”
　　那女子待云月扶了玄若回去，缓缓起身：“狗皇帝的妃子？你与她二人深夜在御花园中是在私会？”玄琛变了语气：“姑娘，莫要再胡说毁人清誉了，你自去养伤，希望你我二人可以不再相见了。”那女子倒也大方：“我叫唐珎，是魏王府的歌舞姬。”玄琛随手撕下衣服上的布料包扎伤口，并不想与她多废话：“姑娘不必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唐珎一笑：“魏王对我和我姐姐有恩，所以我要杀了狗皇帝为他报仇，至于你，你倒是个好人，不妨告诉你，那狗皇帝上次在年宴上便看中了我们姐妹，昨日还特意支会刑部要释放我和姐姐，让我们入宫，我本想先杀了你，待入了宫，再杀了他。”玄琛问道：“那你可知道魏王犯了谋逆的大罪，所以皇上才会不顾念兄弟之情。”唐珎收了剑：“我不懂朝政，魏王救了我和我姐姐，我便会报答他。”玄琛一笑：“你倒是非分明。”说着转身要走，唐珎轻声喊道：“若是有缘，今日的恩情，我也会还的。”

　　广明宫，端皇贵妃正襟危坐着，一边坐着的众位妃嫔都不敢说话。往日德妃总要多言几句，今非昔比，华家是戴罪之身，若不是江天决宽容，满门抄斩也不为过。玄若匆匆走进，跪下行礼，端皇贵妃只管喝茶，并不理睬，一边也没人敢提醒，就这么蹲跪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端皇贵妃才缓缓开口：“蓁贵妃起的早啊，起来吧。”云月将玄若扶起，玄若往边上座椅上一坐，端皇贵妃笑着道：“今日是众位妹妹第一次向本宫请安，蓁贵妃是忘了，还是根本没将本宫放在眼里？”玄若本想说我昨晚晕在御花园里了，想着更加麻烦，索性不说话。端皇贵妃冷哼一声也不追究：“本宫只想警告在座的各位，皇上既然许了本宫管理六宫之务，本宫可不向先皇后那般宽和，若是再有迟来的，不来的，不将宫规放在眼里的，满嘴胡说的，本宫定不轻饶。”说着特意提了德妃，“不知德妃妹妹知道了没有。”德妃忍气吞声：“臣妾知道了。”端皇贵妃似是十分满意，点头道：“本宫今日还有一事要说，皇上这次要奖励功臣之家，特意挑了几个适龄的女子入宫，还有别的王府的，本宫和皇上仔细挑了，选了三个不错的入宫，明日就安排住处。”
　　玄玉追上德妃：“给德妃姐姐道喜。”德妃怕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秦家姐妹：“本宫何喜之有？怕是要我给祺妃妹妹贺喜吧。”玄玉一笑：“德妃姐姐这么说，就是小气了。我给德妃姐姐道喜，就是要贺喜姐姐劫后余生，这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皇上没有责怪姐姐的家人，还善待姐姐，就是姐姐的福。”德妃加快了步伐，玄玉紧紧跟着，德妃实在不耐烦了，停下道：“你到底要如何？秦玄玉，如今你得意了，是想炫耀你的胜利吗？本宫可没有闲心陪你说闲话。”玄玉并不生气：“瞧姐姐说的，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我只是见不得她们一个个的都糟践姐姐，作为一个过来人，倒可以给姐姐指点一二。”德妃冷笑：“你会有这么好心？”玄玉凑上前，在德妃耳边道：“当初是谁设计害我，我全知道，我一向爱憎分明，又怎会害个不相干的人。”说着一笑，离了德妃耳边，摆弄着护甲：“本宫只有一句话，我只想要那些害我的人不得安宁，至于别人，咱们各自过各自的，有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唐珎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