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逃婚记》萱语瑄言

46、第四十六章 死生不离

　　“殿下，殿下……”
　　晏齐瑞睡得迷迷糊糊间，只听到福禄在自己耳边呼唤，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到时辰了吗？”
　　“殿下，靖宁侯府那里出事了。”
　　“什么？”晏齐瑞惊讶的从床上坐起，“碧琬怎么样？”
　　“正是三姑娘那里出了事。”福禄知道自家主子记挂着安三姑娘，收到消息才会第一时间将主子叫醒。
　　“仔细说说，怎么回事？”晏齐瑞说着，拿起外袍便往身上套，福禄急忙上前，一边服侍殿下穿衣，一边禀告。
　　“按殿下的意思，奴才让小五小六一直守在靖宁侯府的宅子外护着三姑娘。这几天都是风平浪静，没见有什么事。哪知道今日快到午夜时，一伙歹人摸进了宅子里，看样子像是里应外合。小五他们原想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不知道哪里又来了一拨人，将他们挡住了。等到甩脱了这些人再去看，三姑娘的住处已经起了大火……”
　　“那碧琬可救出来了？”晏齐瑞一惊？这大火，只怕就是有意针对碧琬放的。他原以为，自己派人守着时刻留意碧琬的安危便能及时护着她，哪想到，这些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又丧心病狂！
　　“这……奴才不知。回来报信的小六在门外候着，殿下可要问问？”
　　“去备马，让小六跟着，本王亲自去看看。”
　　“是。”
　　晏齐瑞挥退了福禄，自己套上靴子，不及束冠便向外疾步而去，前世，知道碧琬离他而去也是因为一场大火。他怕，这一次历史又要重演……任他机关算尽，都留不住想要的那个人，他更怕，这一场重生，不过是命运对他的惩罚，让他在无能为力的中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笑话，等待他的，依旧是孤寂又无望的一生！
　　小六惴惴不安的跟在王爷身后，看着素来优雅从容，稳如泰山的王爷第一次将焦虑的情绪摆在脸上，心中愈发忐忑纠结。
　　他和小五是最先到火场的人，甚至还冒险进了着火的屋子想要将三小姐救出来，可是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火烧的太快，烟又太大，他们不及细看，只冲进门望了一眼，确认床上躺着的已是无救便退了出来。以小六这些年办差的经验，他觉得，躺在床上的，未必是安三小姐，只是，事关重大，没有确凿的把握和证据，他也不敢随意下定论。
　　今日差事办成这样，他和小五的罪责是难逃了。现在只盼着，屋里的确不是安三小姐，那样，他们才能有机会免了死罪！
　　晏齐瑞心急如焚，打马直接冲出了行宫，直奔勋贵们暂住的小城而来。尚未进入城门，就见到城中火光映红了天幕，隐隐还能听到火场传来的喊叫声，在这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晏齐瑞来不及分辨，催动着马匹急速朝着靖宁侯府暂居的宅子奔去，一路挥鞭将阻挡的下人甩开，长驱直入进了内院，直至着火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看着此处乱成一团，家丁连同城里的火师进进出出的接水来救，可都是杯水车薪，那火龙已将整个院落全都吞噬殆尽，向着两侧的院子蔓延开来，毫不留情的毁掉了他所有的希冀与期盼……
　　“碧琬呢？碧琬呢？”
　　守在火场外焦急的指挥着人救火的靖宁侯忽然被人扯着衣领提了起来，力道大的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咳咳……”
　　靖宁侯好不容易从那人手中挣脱了出来，刚想叫人将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疯子拉开，却忽然认出了眼前衣衫不整、面容狰狞的人竟是以往风度翩翩，龙章凤姿的睿亲王殿下。
　　“咳咳，王，王爷，您……您放开，放开臣下。”
　　“碧琬在哪里？到底怎么样了？”
　　“碧琬，碧琬她，她还在火场里，只怕是……”靖宁侯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睿亲王，一时惴惴难安，女儿出了这样的祸事，他亦很是难过，但事已至此，除了全力灭火，并无他法可想。却没想到，王爷对碧琬竟这样重视。
　　“小女得王爷看中的她的福气，只是，小女无福，王爷节哀……”
　　“废物！”
　　晏齐瑞狠狠的将靖宁侯甩到一边去，从路过的家丁手中抢过一桶水，朝着自己罩头一泼，就往火场里冲去……
　　重来一次，纵然上天还是不肯成全他的一世痴念，他也不会任由碧琬如前世一般，面对死亡，孤寂绝望，无枝可依……
　　前世，他与碧琬相知相惜，情浓之时也曾互许心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死同裘，世世不离。那一次，是他食言了，换来的悔恨一生……如今，上天既有意让他再选一次，那无论如何，他们夫妻总要在一处的，要么同生，共享千秋盛世，要么共死，同路奔赴黄泉！
　　“殿下，殿下……不可，不可呀！”
　　福禄公公和侍卫们所骑马匹不及殿下的神骏，跑着便落后了，等到再追上王爷时，眼前的一幕差点将他们的心都吓得跳了出来。
　　福禄不及停下就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扑上前抱住王爷的腿，被拖着向火场走了好几步……
　　“殿下，殿下，您乃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这火烧的这么大了，就算火场里还有人在，现在都只剩下一具枯骨了，殿下真闯进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王爷，王爷，小女福薄，当不得您如此厚爱，您三思呀。”靖宁侯亦被晏齐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破了胆，急忙跟着福禄公公一起扑上去抱住晏齐瑞。
　　碧琬身死，他作为父亲自是悲痛万分，对于整个靖宁侯府来说，亦是莫大的损失，只能说天不佑之，无可奈何，可若让睿亲王在这里出了事，只怕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陪葬……
　　“殿下，火场里的，不是安三小姐！”
　　“什么？”
　　晏齐瑞、福禄和靖宁侯齐齐回头，直直的盯着随后赶到的小六，目光灼灼，只把他吓得神魂俱颤，话都说不利落。
　　小六原本只知道自家殿下对于这位未过门的未婚妻十分重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重视到了连自己的安危性命都不顾的地步……
　　早知如此，他们之前闯进了火场，定要冒死冲进去把床上那具尸体搬出来才是。刚才幸亏福禄公公到的及时，拖住了殿下，若真让殿下有了任何闪失，这牵连的人就太多了……如今，他是顾不上之前的判断是真是假了，只要能让殿下冷静下来，不论真假都得说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晏齐瑞厉声问道。
　　“刚发现起火时，小五和属下冒死闯进了三小姐的房中想将三小姐救出来，不曾想床上躺着的人并没有呼吸和任何动静，已然是一具死尸，因火势太大，属下两人就先退了出来。
　　“当时屋中烧灼腐肉的味道极大，那尸体很有可能不是新丧，应是死了有些时候的……应该，不是三小姐。属下们怕有遗漏，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火场中除了那具尸体，就只剩下院中的两位婢女，再无第四个人……”
　　“那你怎么不早说？”福禄公公气急了骂道。小六心虚的低下了头……这不是，一路上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嘛。
　　这么说，有极大的可能碧琬还活着，晏齐瑞不觉松了一口，紧绷的心弦略略放了下来。
　　如今冷静下来想一想，今晚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这么大动静，他手下的人事先竟完全没有得到消息，可见牵扯其中的势力不少，想来打着浑水摸鱼，乱中取栗主意的人不在少数，今晚这一出，只怕极大可能就是一场李代桃僵的戏码。
　　既如此，他首先要确认的，就是碧琬，到底在哪里？
　　“靖宁侯。”
　　“臣下在。”
　　靖宁侯听说碧琬应该还活着，神色间却并没有什么喜色。
　　于女儿家来说，名节比之性命更为重要，如今自家即将为王妃的女儿生死不明又不知去向，就算最终安全找回，若是不慎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不要说再嫁入皇家了，怕也只能是青灯古佛的过一生了。且侯府中多个名声有碍的女儿，对于侯府其他未嫁女儿的声誉同样有影响。
　　“侯爷还是在这里尽快灭火，本王会留一队侍卫帮忙封锁现场，在事情明晰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外，不管谁来打听消息，都要让他们知道，碧琬被及时救出，只是受到了惊吓，暂且安置在别处修养。”
　　“这……”今日动静这么大，只怕惊动了许多人，别的勋贵世家还好，若是行宫里派人来问……
　　“侯爷清楚了吗？”晏齐瑞目光森然，盯着一向平庸无能胆小怕事的靖宁侯。此时，他倒是有些希望面前的是那个一向唯利是图的老太太了，只要能保住侯府王妃的位置，没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干的，包括——欺君之罪！
　　“臣下知道了。”靖宁侯咬咬牙，点头道。不管如何，睿亲王是他们侯府得罪不起的，从接到赐婚旨意起，他们侯府就已然上了王爷的船，如今，也只能按照王爷的意思往前走了。
　　“起火时那两个在院子里的婢女可救出来了，现在在哪里？”
　　“护院们发现起火时，屋里火势已大。两个婢女不知何故倒在院中，被护院们先行救了出来，如今还在旁边院子里，尚未醒来。”
　　“将人交给福禄。”晏齐瑞转向福禄吩咐道，
　　“福禄，你带一队人守在这里，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再发现有什么相关的可疑人物，一并控制住。”
　　“奴才遵命。”
　　“选两个侍卫去县衙，把最好的仵作找来，等灭了火，将那尸体挪出来，即刻验尸。”
　　“是。”
　　“再派人去周边的村子和义庄查查，最近有没有女子或者尸体下落不明。”
　　“奴才遵命。”
　　“应付好宫里和各府的人。”
　　主仆俩对视一眼，长久以来的默契让福禄明白，这位三姑娘在殿下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殿下如今要做的，不仅是找到三姑娘还要保住她的声誉，让她能安然嫁入皇家。这些事情，单凭靖宁侯只怕很难做到，所以殿下才会把他留下来。
　　福禄虽不明白，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三姑娘到底哪里好，值得殿下费上这许多功夫，但既然是主子所想，做奴才的，就是拼尽全力都要做到！
　　“奴才明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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