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逃婚记》萱语瑄言

36、第三十六章 任意妄为

　　“陛下容禀，碧琬御前应答，不敢欺君，才直言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明明只是就事论事，为何到了徐将军和夫人口中就变成了容下不徐小姐？碧琬实不明白。
　　“将军和夫人都是长辈，碧琬见识浅薄又天资愚钝，若是哪句话说的不合心意将军和夫人大可当面指出，相信陛下自有公断……”碧琬说着，朝上首深蹲一福，借机看陛下的脸色跟刚才似乎没什么变化，那是不是说明，她的所作所为，还是陛下的接受范围内？
　　“再来，徐将军说碧琬只凭道听途说的几句流言就污蔑徐家小姐是处心积虑，有心为之，未免过于武断和咄咄逼人。既如此，碧琬却有几处不清楚的地方想要问一问了。
　　“一则，睿亲王堂堂亲王与徐小姐比试猎熊未免有欺负女眷之嫌，不知这熊是谁发现的，这场比试又是谁提议的？
　　“再则，为何事情发生的短短时间内，流言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驻地，闹得人尽皆知？按说此事应该只有睿亲王殿下和徐小姐及他们身边的侍卫们知道，碧琬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也不敢妄自揣度，只是觉得既然有人费了这么大力气做这件事，终归要图点什么吧……”而众所周知的，徐娇心系睿亲王，早就说了非君不嫁的，如此机会，岂不正好？
　　这么一想，这头熊哪里是来要命的？分明是上天派来成全徐娇的一般。
　　碧琬未尽之言不需明说，在座的各位应是都明白，不看其他，只看徐将军和徐夫人想要生吞了她的眼神便知了。碧琬浑不在意的转头看向晏齐瑞，原以为会看到他眼中极不赞同的神色，没想到晏齐瑞如今的养气功夫竟比她印象中要好一些，看他神色倒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来，想来在陛下面前和在她面前大抵是不一样的吧……
　　不过他到底怎么想，碧琬也不想理会了，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原来能不计后果，任意妄为的感觉竟是这样的……
　　前世今生，她做够了循规蹈矩，端庄稳重的安三小姐，做够了小心谨慎，大度贤良的睿亲王妃，更做够了战战兢兢，皇家典范的皇后娘娘……从未有人，给过她任意妄为的资格和底气，但是如今，她抛却了前程将来，倒是尝了一把个中滋味……
　　碧琬当然知道，在座都是人精，她做得那些事，只要有心去查谁都瞒不了。可是她也知道，在座的人没有哪个会真把这点小事放在台面上说出来，用此事大张旗鼓的处置她，这样小家子气的事，他们这些大权在握的人才不屑去做。他们只会让下面趋炎附势的小人们看出来他们心中所恶，自会有懂事的奴才用尽千万般手段去让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何须因她这种蝼蚁般的人脏了这些上位者的手？
　　感谢晏齐瑞前世的教导，让她知道事情还能这么做，就算心知肚明是她做的又如何？只要不挑明了，徐家要背的黑锅就跑不掉。就像以往的晏齐瑞和徐娇，定有不少聪明人猜到晏齐瑞有意为之才让徐娇死心塌地，可是碧琬相信明面上不管怎么查，不要脸面倒追男人的是徐娇，缠着睿亲王比试猎熊的也是徐娇，如今加一条利用流言威逼睿亲王相娶的罪名又算得什么呢？只要毁了名声舍了脸面的不是皇家就够了。
　　至于徐家？圣心既已不在，就什么都不是了……
　　碧琬现今觉得只要不是会丢了性命的大罪，还真没什么能让她害怕的，晏齐瑞越是厌了她，不再施以虚情假意的恩宠，博得众人的关注，那于她离去的计划反而越是有利……
　　天启帝看着下首不慌不忙，处于自己威压和徐家怒火之下依旧侃侃而谈的碧琬，倒是起了几分兴味。一时还真拿不准这位自己亲自给儿子挑出来的媳妇儿到底是胆大妄为还是个想法异于常人的奇葩？
　　尤其是看她能毫不露怯煞有其事的将散播流言的罪名理直气壮的往徐家身上推，天启帝差点憋不住笑了出来，天知道他坐在上首为了维持君威忍得有多辛苦？若不是他自己事先知道了结果，恐怕如今已信了她的毫不知情，当真会怀疑这就是徐家自编自导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家倒向老三寻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天启帝大权在握数年，自然不是下面的人想要在他面前掩盖真相就能随随便便做成的。
　　老三自己倒是还算护着这个未婚妻，知道她做得事第一时间没有去问罪，而是想法子把她给摘出来，这未婚小夫妻俩倒是默契十足目标一致的把这事往徐家身上推，若不是他知道，出了事后两人还未有机会单独见过面，甚至都会以为是两个人商量好的……
　　只是，老三的动作瞒得了别人，瞒不过他这个父皇，在这里他到底人手有限时间有限，做得粗糙了些。
　　天启帝狩猎一回来，自有留守的奴才将这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报了上来，老三倒也乖觉，一早儿便来请罪问安，坦言自己所做之事，又表明了立场，样样做在前头，倒让他这做父皇的不好苛责于他了。
　　天启帝转头看向自家三儿子，这个儿子是他最心爱的，他原本叫碧琬过来，其实不过是想从他这个未婚妻身上试探一下老三对徐家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绝无任何拉拢的心思……
　　他堂堂天子，大权在握，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去留都易如反掌，只是涉及这个最看重的儿子，才会多思多看多想多走几步，小心慎重了些。以往老三只知道盯着几个兄弟，眼界难免窄了些，路就走得有点偏了，他故意不动声色的看着几个儿子相争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本想着多磨练他些时日，让他受了教训才能长进，没想到最近看来，老三却是自己明白过来了，办的事情样样合他心意……
　　倒是这个原本以为简单普通乏善可陈的儿媳妇，却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天启帝想起自己刚刚圈定碧琬做睿亲王妃时，底下人呈上的谍报，明明只说她才华心智手段都一般，只胜在还算端庄贤淑，品性尚佳，家世正好，恰符合他给老三选媳妇的标准，可如今，只见了两面，却让他大为改观，竟不知给老三选了这么个媳妇儿到底是对还是错？
　　天启帝自认阅人无数，可也怎么都想不明白，碧琬做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原以为，这不过是她一个拙劣的争宠手段，先毁了徐娇的名声，又能踩着徐家为自己博一个大度贤惠的名声为以后入王府争一个筹码。只是未免做得太过粗糙又急功近利了一些，让人瞧不起看不上。
　　可是听她这一番御前应答，竟是直接不计后果的犯了欺君之罪，恶了老三，又死命的得罪了徐家，最后看她站在这里，倒是镇定自若，能言善辩……只是这牙尖嘴利，咄咄逼人，善妒不能容的名声也坐实了。做了这么多，竟是对自己对他人全无好处，看碧琬虽说不算多聪慧之人，可也不是傻子，那她做这么些事，究竟是要干什么……
　　若是可以，天启帝真想留下碧琬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可惜现在却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天启帝撇了一眼尚跪在下首的徐将军夫妇，眼底止不住的厌恶。
　　近段时间以来，徐家在他的几个儿子之间左右摇摆不定，投机而动的行为实实在在犯他的忌讳。碧琬有一句话却是说对了，他的儿子身份尊贵地位超然，无论选谁都是恩典，何时轮到一个下臣之女说什么嫁谁不嫁谁的话来？
　　仗着朕给的恩典，却反过来拿捏朕的儿子？出了这种事情，徐家不知道反省自己教女无方闭门思过还敢到朕面前来求什么颜面成全，张狂的竟是连为臣的本分都忘记了？
　　如今，碧琬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全了，也该让这徐将军知道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面子？他想给，徐家才有，他不想给，徐家就什么都不是！
　　“天色不早了，老三先送碧琬回去休息吧。”
　　“是，儿臣遵旨。”
　　“碧琬告退。”

　　碧琬知道，以后的事就不是她能搀和的了。至于陛下最终如何决断，时间到了，自见分晓。跟着晏齐瑞行到了无人处，碧琬才真正长舒了一口气，此时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已汗湿了……
　　前方晏齐瑞静默的走着，身后碧琬沉默跟随，一时间空气静的只听到两个人细微的脚步声，踢踏着草丛沙沙作响。
　　碧琬等了一路，都没等到晏齐瑞的指责质问，回了住处正要与他告别时，不想却被叫住了。
　　“碧琬，等一等。”
　　“殿下。”还是来了，碧琬垂首不语，等着晏齐瑞开口。
　　“别怕，今天的事都过去了，你不要多想。”晏齐瑞将碧琬的双手握住，才感受到她掌心的一片潮湿。这是碧琬第一次御前应答，就算她刚刚表现的再胸有成竹，不卑不亢，带着微微的嚣张，却自信漂亮的像在发着光，可实际上她心里还是害怕紧张的吧……
　　“明日就该有结果了，你放心，这件事以后不管如何，都牵连不到你身上。”一切自有我给你担着，不会让人伤了你一分一毫。
　　“是。”碧琬诧异的看了晏齐瑞一眼，没想到，他要说的竟是这些。
　　“以后要做什么，使人告诉我一声，只要你想要的，我总会为你办到。”晏齐瑞顿了顿，才道，“长乐的人虽好用，到底不是自己人，有些事还是少用为好。”
　　“嗯。”碧琬明白晏齐瑞是在提醒自己是秀双将自己做的事暴露出来的，不过秀双从来不是她的奴婢，自然不能指望她的忠心，这些事，她都有心理准备。
　　“你身边少了得用的人手，明日我让寿喜送几个过来可好？”
　　前世碧琬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见识浅薄，做事不牢之人，晏齐瑞私心里很是看不上，可因着这些人都是与碧琬一同长大，有了多年的感情，他到底是不好说什么，早知道靖宁侯府那个老夫人打的是靠身边的奴才控制碧琬的主意，他定是早早的给碧琬换掉了。到了今世竟是越发不像话了，据他所知，那个叫玉夏的丫鬟跟着碧琬到了围场就整日跑的不见人影，否则怎会碧琬想做点事情，都还要求助长乐？
　　嗯？碧琬心中一惊，这是晏齐瑞准备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免得她再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
　　可身边有了这几个眼线，对她的离开却是大大的不利……碧琬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引来晏齐瑞的注意。
　　“谢殿下体恤，到围猎结束也没有几日了，碧琬身边不缺人侍候，无须麻烦。”
　　罢了，现在还未大婚，他若与碧琬过从甚密，难免引得有心人注意，再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怕是会影响碧琬以后的名声，终归还有两月就要大婚，到时候他们日日夜夜在一起，他自会让碧琬此生都能平安喜乐，称心如意。
　　“也好，那就再等等，两月后就是我们的大婚了，以后我们夫妻同体，我的便是你的，碧琬对我不用这般客气。”
　　碧琬诧异的抬头看向晏齐瑞，不想他竟会对她说出这般话，要知道晏齐瑞一直以来都志在皇位，这天下，就算再受宠之人，也不敢对帝王说一句，你的便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笔芯亲爱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