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清尘之小江湖》若卿慕华

11、第十一章 采薇之意

　　不大的木屋已经被烧成木炭，依稀还能辨认出原来的大小，从烧焦的房子上腾起熊熊的黑烟，一股骇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前，一个少年呆呆地立在那里，周围的邻居纷纷围在一旁劝慰，可是那少年楞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黑色的房梁出神，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采薇就那么远远看着他，等到邻居们都叹了一口气离开，她才缓步走了过去。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自己，许义木然回头，看到是采薇来找自己，暗无生机的眼眸中终于闪烁出些许光亮，回转了一丝暖意。他咧嘴，想报以灿烂一笑，却不经意地流下了眼泪。
　　采薇没有意识到自己从遇到许义开始就不再流过泪，这次看着明明伤痛至心的许义却依然努力给她最明媚的笑脸，想起他每次被其他学员欺负狠了还仍旧笑着说没事，采薇也不争气地落下了眼泪。
　　自这以后，采薇在爹爹的赞同下，在娘亲的不大乐意下，让许义寄居在自己家。
　　许义说，娘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出人头地，所以他要更发奋地学习。对于住在采薇家，他说，他会努力出去打工，挣钱来还住宿费。
　　采薇的娘却不领情，她不要许义的钱，她让许义在她家做杂活，每天挑水砍柴，打扫学堂，仆人一样地使唤。
　　许义没说什么，乐意地接受了，采薇倒是看不下去，她每每都帮着许义一起，洗衣做饭，好不乐乎。
　　和采薇一起，他读书来她作画，他挑水来她煮饭，许义渐渐地脱离了娘亲被一场无名大火烧死的阴影，性子也开朗起来。
　　他把采薇家当作自己的家，把师父师娘的恩情牢记在心，将他们当作自己的爹娘，还习惯用兄长的身份来保护采薇，这个将自己从无边黑暗中救赎的小女孩。
　　他更加期望能去京都谋职，来报答师父家的养育之恩。
　　岁月匆匆，三年已过。采薇已经十三岁了。模子里已经能看出长大后的样子，已是当地略有名气的小美人。
　　学堂里有很多学员都前来提亲，却纷纷被许义以兄长的名义拒绝，有的也可是算是当地的名士之后，却也直接被他回绝了，他总能挑出他们的小毛病。
　　有个人被说得狠了，忍不住说：“许义，你这不中意那不中意，你是想自己娶采薇吧！你怎么不去问问采薇的想法？让她自己来选啊！”
　　许义却是理直气壮，“我是她兄长，就该对她的终身大事负责！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必须为她把关！”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下意识害怕去问，害怕结果。
　　除夕前一天，全家大扫除。一家子动手打扫卫生，整理旧物。
　　在帮忙打扫采薇的房间时，许义发现了一个很轻的盒子，里面似乎都是纸。他心想这是采薇的画吧，就好奇地打开来看看，却发现，这里头全是他的画像。
　　他挑水回来的时候，他吃饭的时候，他洗碗的时候，他灯光下读书的时候，他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时候，从他初来学堂，一直到现在，里面甚至还有那天娘亲死去，他回头冲她一笑，笑哭了的无助的样子。那一张画上，还有着被泪水打湿过的痕迹。
　　许义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采薇的喜欢，并非是兄长对妹妹的疼爱。而采薇，原来一直，这样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一点点，成长，坚强。
　　除夕那天，他跪在师父师娘前面，求师父师娘资助他入京进修两年，以状元为娉，求娶采薇。
　　怀夫子看着自己女儿的表情，叹了口气，点了头。
　　采薇的娘亲却没有这么容易同意，她说，“如果你没有高中怎么办？就让薇儿空等你的虚言？”
　　“我，许义，在此立誓，即使我不能考中状元，我也会娶采薇为妻，终身不纳妾，我会让采薇过上更好的生活！”
　　采薇当时突然觉得，许义的誓言感动天地，外面洋洋洒洒地下起了新年第一场大雪，却为许义的离去留下了一条并不难走的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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