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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长歌怀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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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执着誓言似缚,
谁御剑斩相思如毒,
一生梦,一生蛊,一生蚀骨,
一生苦,苦苦等着相忘江湖。
谁作的誓言待他负,
谁作的嫁衣等自误。
奈何作茧自缚。”
走在幽静的林间小路上,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女子的哀叹悲吟,虽然我还不太懂情事,但也能从她吟唱的字里行间听出刺骨的凄凉与绝望,触动伤情。
再看身旁的风卿,竟也听得痴神,口中喃喃,“这姐姐唱得好生伤心啊,她出什么事了?”回头看我,“姐姐,我们要不去看看吧?”
过去一看,才发现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消瘦的女子正要上吊寻死,忙展扇掷去,斩断了那悬在树上的白绫。
那女子跌落下来,咳了半晌,才抬头望来人,却是个娇美水灵的女子,“你们是何人,何苦阻我?”
“姐姐你怎么了?”风卿噔噔噔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伸手要扶她起来。
那女子看了眼风卿伸出的手,赧颜地对他一笑,自己施施然站了起来。
她理理散乱了的头发,看着我,“姑娘何苦救一个心死之人,许郎负我,害尽我亲人,我已没有活的道理。”
“十年前……”
十年前,小怀采薇还只有八岁,她爹爹怀秀才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私塾先生,因为他收的学费少,也从不排斥学生的出身,有些别的城的人也慕名送自己家的幼子来上学。
那时候,爹爹没许她学书,她也更喜欢画画。她家在山边上,所以她喜欢白天去山上画山画水,画花鸟虫鱼,有时候,像是下雨天,她也会在学堂里作画,画学堂里的哥哥们在爹爹上课的时候打瞌睡的样子,睡着了流哈拉的样子,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喜欢画爹爹被调皮的学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说真的,如果可以不在学堂里待着,小采薇更开心,因为学堂里的小哥哥们都喜欢逗她,捉弄她。她的性子和爹爹一样,有些怯弱。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爹爹,因为爹爹是个老好人,他不会为了这个去拿戒尺打那些哥哥,她也不想告诉娘亲,因为她觉得,比起小哥哥们被娘亲拿扫把抽,她被哥哥们的欺负也就不算什么了,娘亲的扫把真的很痛。所以,每次被欺负,她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勇敢,不要哭。只是,有时候真的很难过,还是会忍不住哭鼻子。
有一天,小哥哥们又欺负她,他们揪她的辫子,偷偷拿爹爹的戒尺打她。这次,却不同往常,因为几天前,小许义被送到了她家的学堂里。
小许义是所有学员里最小的一个,却也比小采薇略长些。只见小许义站了出来,张开小小的臂膀站在她面前保护她。小采薇突然觉得,她从此不再是一个人了。
由于小许义是他们中最小的男孩子,没什么力气,所以两个人总是一起被他们欺负,有时,许义被欺负得疼得龇牙咧嘴了,也还是冲着小采薇微笑,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算什么,是个男人就该保护女人,欺负女人的算是什么男人,他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自那以后,小采薇开始很少往山上跑了,她喜欢呆在学堂里,看许义读书认字,把他偷偷地画下了。虽然会被那些哥哥欺负,被他们跟着喊:“许义的小媳妇,羞羞。”她也乐意,因为,她喜欢许义哥哥,许义哥哥会保护她,不会欺负她。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小采薇假装无意间提起许义,问爹爹:“爹爹,许义哥哥是不是学堂里最小的哥哥啊?”
爹爹显然没有意识到小采薇女孩家小心思,倒是颇为欣慰地说,“是啊,许义小小年纪,却很有天赋,而且较他人勤奋,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很有希望进京去搏个好位子。”还说,他家早丧了爹爹,娘亲出生书香门第,想要他能出人头地,才拿着嫁妆供他上学。还说,他家住在这山的那头,他每天从那边一大清早赶过来,早饭都来不及吃。
“那娘,让许义哥哥以后在咱们家吃早饭吧?”小采薇回头跟娘亲提议。
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许义就每天赶早到采薇家吃早饭,害得别的学员都以为怀夫子给未来女婿开小灶,才让许义这么聪明惠达。
就这么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小采薇十岁了,许义也学了两年书了,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小采薇正和往常一样,在家门口不远处的菜秧地里画画,却突然看见许义从学堂里冲了出来,一路往山那头跑去。
急忙去问爹爹怎么了,才得知许义家无端着火,他的娘亲被烧死在里面。
采薇急了,也从山路往山那头跑,却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许义家在哪。等到了山顶处往下望的时候,才发现山那边一处人家腾腾冒着黑烟,火却已经扑灭了。心知那便是许义家,采薇急急地就往那里赶。
小采薇这辈子都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还是那样匆忙,跌跌撞撞地还摔了几跤,却也只是稍稍擦伤,感觉自己无大碍就继续跑,跑了许久才赶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