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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芳子这话方一出口,白珩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露出个有些恶意的笑容。
      白珩笑着活动活动手指,他的手白暂修长,一看便该是个弱不禁风的文人。
      “芳子小姐,我突然改变主意,想到了个好玩法。”
      芳子一愣,脱口而出道,“白君想到了什么玩法?”
      就这一问一答的工夫,白珩已经抽出把手枪直直对准了芳子的眉心。
      白珩握枪的手很稳,他的神色就更稳,仿佛拿着的并不是把枪,而是一支笔或是一枝花。
      慕容夷则自然一眼就看出那把小手枪是自己留给白珩的。他神色一动,生出种白珩正该是如此,正该是拿枪的人的念头。这种念头使得慕容夷则格外心动,仿佛心跳声重重响在耳侧,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简直像再次回到了初见的时刻。
      但白珩倒没分心去管慕容夷则想了什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极为温柔地低声道,“芳子小姐,我们就来赌一赌,我会不会开枪呢?”
      芳子如何分辨不出这是把真枪,她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来,但依旧能强撑着笑道,“白君当然不敢开枪。”
      白珩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手枪在他手中快速地旋转一圈,并没有走火。显然他手法还算纯熟,并不是个初学者,“芳子小姐是觉得我不会开枪啊,那么可真遗憾呢——”
      白珩的手指扣动了扳机,而芳子的尖叫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并没有子弹射出。
      芳子顿觉难堪,她深深呼吸了几下,咬着牙后退了半步,“白君拿着空枪吓唬人,算不算是出千呢?”
      白珩微微偏着头,“芳子小姐,觉得这是空枪啊,真抱歉,你又猜错了。”
      白珩的手指一动,向着芳子的脚下又开了一枪。
      冰冷的枪响声与硫磺的味道骇得赌场众人一时都尖叫着四处逃窜起来。
      芳子已经瘫软在地,那枪正射击在她脚旁,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侧甚至在发烫,慕容凌显然也被惊了一下,虽不至于毫无风度地逃窜,但看着白珩的目光早已经与方才不同。
      李俊义从不知道白珩有枪,也是一惊,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也未反应过来。
      白珩吹了吹枪口,再开口时依旧温柔得像水一样,“芳子小姐,你连输了两局,还要再赌么?让我想想,那么下一个赌局就是,你猜我会将下一发子弹打在你身体的哪个部位呢?”
      芳子已经惊慌得泪流满面,再说不出话来。
      白珩便微笑着继续道,“那么,芳子小姐是要放弃赌局,承认自己输了,对么?”
      芳子忙点了点头。
      白珩笑着微微鞠躬,“承蒙芳子小姐‘相让’,慕容五少爷还是继续留在我身边好了,如何?”
      这次白珩并不需要芳子的回应,他扯了一下慕容夷则的领带,“慕容五少爷,跟我走吧。”
      慕容夷则一双眼着了火一般,恨不得将白珩整个人都燃尽了,自然半点不会拒绝,心甘情愿地被拽着领带与慕容凌擦肩而过。

      李俊义似极为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但上扬的嘴角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他推开躲到他怀里的琳达,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自认为极为潇洒地说道,“我账户上的数目想必是足够赔偿今天的损失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追着白珩与慕容夷则走了。

      他们回到车上,李俊义这话匣子就合不上了。
      李俊义边发动汽车边追问道,“阿珩,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身上竟然还有枪?你哪里来的枪?”
      白珩靠在椅背上扯着自己的领带,“小则给我的枪。”
      李俊义不免悄悄瞥了慕容夷则一眼,只觉得慕容夷则那绿眼睛亮得可怕,简直像盯上了猎物的狼,便不自觉挺直了背脊继续道,“你们俩玩得挺大啊,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那慕容老四的脸都被吓绿了。”
      白珩解掉了领带,抽空拍了拍慕容夷则的脸颊,嘀咕道,“看我玩枪玩得也还说得过去吧,乖乖当我的情人就是了。”
      慕容夷则眯着眼咬住白珩的手指,他有两颗尖锐的犬齿,虽然并未用力,白珩的手指上也留下了浅浅印记。
      白珩也有些意动,不过碍于是在李俊义的车上,还是慢慢抽出了手指,“那位四少爷,来者不善啊,还带了个——芳子。”
      慕容夷则微微眯着眼睛,“渡边芳子,我见过她。她曾经跟在安东尼身边,不过安东尼不大喜欢亚裔,大概随便将她丢给了哪个手下。”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安东尼的确很快厌倦了芳子,然而他认为他的堂弟西泽尔或许会对这个东瀛妞感兴趣,便直接打发芳子到了西泽尔的房间。
      因为安妮的宣扬,自魔都回斯图亚特家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西泽尔喜欢亚裔。
      安东尼甚至觉得自己作了件“好事”。
      芳子当然半点不曾反抗,她脱光了爬上了西泽尔的床。
      慕容夷则摸了下脖子,没有再回忆下去。
      白珩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夷则,似乎已经将手下与慕容夷则画上了等号。
      但李俊义却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很有闲情雅致地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一下芳子的相貌身段,“那个芳子么,脸蛋是长得不错的,虽然穿着合服,不过也看得出身材有料。可惜是慕容四经手过的,让我真是提不起精神。”
      提到慕容凌,李俊义眉心一紧,他如何看不出慕容凌带着那女人来赌场竟是要寻白珩的晦气的。白珩在李俊义看来自然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但这其中也有他舅舅左先生私下要求的缘由。无论如何,白珩在这地头上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并不值得慕容凌大费周章。
      李俊义转动方向盘,他心头疑惑,觉得如果是因为顾先生的缘故,让慕容凌对白珩起念,也有些说不过去。连他舅舅左先生都能知道白珩的来历,那么顾先生怎么可能不清楚。而白珩如今依旧安安稳稳,其中未尝没有顾先生授意。
      慕容凌向来擅长审时度势,夹着尾巴做人,又怎么会违背顾先生的意思来招惹白珩。
      李俊义心头一片乱麻。

      却不知他们走后,那赌场的贵宾室里,左锋与顾湘檀正一同饮茶赌牌。
      荷官安静地发了牌,左锋瞥了一眼,便随手丢了个筹码过去。
      他年纪与顾湘檀相仿,不过少年时便已白头,如今看着更要比顾湘檀沧桑些许,他叹道,“不得不说,你今天安排的这场戏倒还算好看。”
      顾湘檀缓缓饮了口茶,“我到底仍旧是看不过溯之的儿子就那般轻易被‘埋没’了。他的手,如果只拿着笔,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左锋点了颗烟,李俊义的眉目轮廓与他有七八分像,不过到底是少了被时光磨砺出的那股沉静。
      “我原本觉得,阿珩这孩子,与溯之哪里都像,只是性情不像。如今看来,倒是我一直看走了眼。原来只是少了个点火索而已,我仿佛都能听到那绳索燃烧的噼啪声,也甚至能预料到那烟花想必很好看。”
      左锋慢慢吐了口气,“而最让我意外的倒是,慕容七那厮的儿子,怎么会与你年轻时那般像。那双狼眼睛简直就像是从你身上扒下来,看得我心头都是一跳。若不是时间对不上,我都要怀疑那是你的儿子了。”
      顾湘檀看了看自己的底牌,似乎有些漫不经心道,“要不,我怎会请你来看这场戏。看着他们,才觉得自己老了,才发现原来已经该谢幕,将这戏台子留给这些孩子们了。”
      左锋掀开了底牌,他赢了这局,荷官便默默又准备继续发牌。
      左锋向荷官摆了摆手,暂停了牌局,他摆弄着手里那张黑桃K,“曾几何时,我是多么希望看到这场,‘顾湘檀’深爱着‘白溯之’的戏码,如今简直算得上死而无憾了。”
      顾湘檀的眼神有些放空,他放下茶杯,缓缓道,“只不过这世上,没人能替代白溯之,即使是他的儿子也不行。而‘顾湘檀’,呵,就多得很了,他可以是慕容凌,也可以是慕容夷则,甚至可以是李俊义。”
      左锋在天鹅绒桌布上摁掉了烟,火光一闪而过,但他二人却久久没有说话。
      左锋又点了根烟,看着那烟头的火光,慢慢闭上了眼睛,眼前出现的正是白溯之。
      白溯之比白珩矮些,也更瘦削。他的脸色白得透明,甚至在离开魔都前的那几年微微泛青。他常酗酒,每当思考时便烟不离手,肆意地挥霍生命。在遇到顾湘檀之前,他是放荡自在的,曾有多少人为他眉梢眼角的一抹风情而神魂颠倒。
      我就是其中一个。左锋吸了口烟,透过烟雾他看着与他相对而坐的顾湘檀。
      那样的白溯之,只为顾湘檀一人动心。
      而顾湘檀呢,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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