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慕容七老爷的宅子是西式风格,但来往打扫的侍女却都是中式打扮。墙上挂着的是油画,多宝格上摆着的却都是古董玉石,颇有些不伦不类。
慕容夷则多年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他记忆力不差,至今还将这宅院布局记得清清楚楚。
慕容七老爷直接带着他到了书房,还落了门锁。
慕容夷则心中对他的父亲并没有如何尊重,但还是摆出恭顺的样子出来。
慕容七老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慕容夷则其实眉眼轮廓与慕容七老爷都有些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最像他的母亲,正是老太爷口中所说的狼眼。
慕容七老爷默默叹了口气,他心中很多念头却无从开口,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问道,“你这些年,在你外祖父那里,过得还好么?”
慕容夷则有些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不算很差。”
慕容七老爷也觉得自己这问题是有些好笑了,他让慕容夷则坐下,继续问道,“你既然回来了,我总要帮你做些安排,让你过得更顺心些。你也算过了求学的年纪,我手底下也有点生意,尽都可以交给你。你在你祖父那长大,若是对那摊子生意感兴趣,我就去和你爷爷说说,咱们家虽然明面上洗白了,但那些生意私底下总得有人接手。”
慕容七老爷玩乐了大半辈子,名下的生意不少,但也没哪个是他正经经手的,他心中也存着若是自己的儿子能干,倒不如借此机会将那些商铺投资都牢牢握在手里的念头。
慕容夷则哪里看不出慕容七老爷的心思,他其实算是很有见识,慕容七老爷想去争的东西他也未必真会放在眼里。但如今既然回到魔都生活,总要为形势低头。
慕容夷则便点点头道,“我在外祖父那确实学了些生意场上的事,不过到底要因地制宜,就先跟着父亲从您手底下的生意开始着手学习。”
慕容七老爷心中极为满意儿子懂事,便就更有心情和儿子说几句闲话,“几年不见,你的中文说得倒是好得多了,在欧罗巴时常找人练习么。”
慕容夷则其实从未曾放下中文,他母亲从他小时候起便专门请中文家庭教师教导他,只不过前几年回魔都时他不愿意说罢了。
“因为清楚早晚要会回来,刻意练习过。”慕容夷则答道,“也请过老师专门纠正过发音。”
慕容七老爷便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你爷爷也就再说不出什么了。”
慕容夷则也就跟着笑笑。
慕容七老爷便越发觉得慕容夷则此次回来,变得比之前有温度得多了,转念又想到他和白珩之间肉眼可见的爱情火花,不免打趣道,“学好中文也有些是为了你那个小情人吧。”
因慕容七老爷的话题突然跳到这里,慕容夷则不禁想到,他和白珩之间倒是用外文交流地多些。他是因为也算自小被外祖父带在身边,有些强迫性质地学习多种语言,但到底有不错的语言环境,而白珩却不得不说是天资格外出众了。
慕容夷则只觉得白珩相貌天分无处不出众,简直没有哪里不好,心中竟从未有过地柔情一片。
慕容七老爷见儿子如此也不免心中感叹,不觉就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我当年是没那福分得阿寻青眼的,你却是比我有本事些,隔着这么远也能将白家的小狐狸拿捏在手心里,我见他看你时眼睛都是直的。”
慕容夷则微微皱了眉头,倒并未反驳。
慕容七老爷便又自顾自说道,“那个小白倒与阿寻很相像,你拿捏住他,必然有利无害。他们家的人大多是痴情种子,真将一个人放在心上那便赴汤蹈火都心甘情愿了。”
慕容七老爷自然为白珩那张脸动过些心念,但既然这后辈心有所属,属意的又是自己的儿子,他便不至于没了脸皮地再动什么手脚。
慕容七老爷惯在风月场上厮混,便又传授给儿子些“经验之谈”。
慕容夷则略略听了,恰好有侍女敲门说饭菜什么的早已经备好了,问少爷需不需要先沐浴,便借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容七老爷对这唯一的儿子还算有点上心,衣食起居也是早早吩咐下去安排好的。
慕容夷则洗漱一番,换了套自带来的黑西装。
慕容七老爷看他这副打扮便摇头,只说他像是保镖。
慕容夷则听了不免觉得好笑,毕竟他之前也就不过算是个保镖罢了。
慕容七老爷又急催了他专用的裁缝过来,紧赶慢赶先改了套白西装出来,又量了尺寸命人从里到外都赶制十几套出来。
如此折腾一番,待慕容七老爷看着满意了,也到了该出发回祖宅的时候了。
慕容家的祖宅是慕容老太爷发家后盘买的一座前朝大官家的宅子,其气派在魔都也算是数一数二了。
慕容家如今当家的是慕容老太爷的长子慕容臻,正是慕容七老爷慕容和的嫡亲兄长。
慕容臻做生意很有一套,也算是将慕容老太爷的家业发扬光大了,只他身体并不健康,如今五十出头,却早已经是汤药不断,身子骨还不及慕容老太爷硬朗。慕容臻身体虽弱手腕却强硬,硬是将底下三个庶出的兄弟全都打压得抬不起头来,有两个早年就托辞回祖籍去了,只剩一个慕容四老爷靠着慕容老太爷的庇护还在魔都混着。
可惜虎父犬子,慕容臻两个嫡出的儿子,老大慕容泽早已经而立,却没得了父亲真传;小儿子慕容渊倒是有些肖似其父,却有些优柔寡断为慕容老太爷不喜。
慕容老太爷便有些属意庶出的四儿子家的长子慕容凌,常常喊慕容凌到祖宅陪他下棋,吩咐家中上下都以四少爷称呼慕容凌。
慕容七老爷慕容和向来是不管家中这些破事的,他无心和兄长一争长短,慕容臻也就放任自己的弟弟当个富贵闲人。
不过慕容夷则既然回来了,慕容和便将些利害关系略略讲与他听听。
慕容夷则在斯图亚特家见惯了这般争斗,也并不将慕容家这些事如何放在心上。
因慕容夷则到底是慕容和目前唯一的子嗣,且看慕容和这些年来的做派,也不像是个再留下一儿半女的样子。尽管慕容老太爷心中很厌烦慕容夷则混血的相貌,还是喊了他来祖宅一同吃顿接风宴。
慕容老太爷七十来岁,头发早白了,但身子骨却硬朗得很,平时虽并不管事,但没谁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慕容老太爷握着拐杖盯着慕容夷则看了一会,哼了声,摆摆手让他坐下。
慕容夷则便坐到慕容和下手处。
慕容臻倒比慕容老太爷开明许多,并不觉得慕容夷则这混血的样子如何不堪入眼,且他之前特意派人去调查过慕容夷则在斯图亚特家时的情况,心中认为自己这侄子很有些本事,若是用得好了,未尝不能成为自己儿子手中一把合用的刀。
慕容臻心中存着用慕容夷则打压慕容凌并打磨自己幼子慕容渊的念头,便对慕容夷则格外和颜悦色起来,温声询问道,“夷则在意国时读的是什么学校。”
慕容夷则早有一副应付的说辞,“原本在德意志读化学,后来外祖父又让我和表哥一起读了商科。”
慕容臻便点点头,拍了拍幼子慕容渊的手笑道,“这是你堂弟小渊,如今也是在六角大学读商学。”
慕容渊生得白净俊秀,笑时还微微有些腼腆,“以后少不得要追着夷则哥问问题呢。”
慕容夷则便回道,“我原就是化学学得好些,商学上的事要和小渊互相学习。”
一时自然兄友弟恭相谈甚欢,半点看不出多年前的罅隙了。
慕容渊像是半点也不记得曾蹿腾着身边人骂慕容夷则杂种并将他往马棚里关的事了。
而慕容夷则也像是失去了那段记忆。
慕容夷则对这个堂弟并没有半点怨恨念头,毕竟他当年是将慕容渊那几个跟班俱都打折了手脚,将慕容渊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为了慕容臻当年的那句话,我也不至于因为那点小事就将他儿子杀了。
慕容夷则温和地笑了下,慕容渊却只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接风宴后,慕容老太爷倒是勉强和气地说道,“老七,你这儿子华夏语讲得还不错,倒是有点长进。老大,你就随便安排安排你这侄子,他到底也是姓慕容的,咱家总得给他口饭吃。”
慕容和听这般施舍似的话立时就想发作,慕容臻便拍了拍弟弟的手,笑道,“阿和与我说了,我是想着,先让夷则到他名下的商行历练历练。”
听得慕容臻这话,慕容老太爷倒是冷着一张脸上下看了看慕容夷则,半晌哼道,“你要是觉得这小子行,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慕容渊在一旁却是听得心中一惊,却原来慕容七老爷名下的商行有一家是经营□□的,慕容七老爷从不管事,倒是慕容臻一直在操着心。
慕容渊狐疑地看了慕容夷则一眼,猛然间想起慕容夷则当年的手段,心头猛跳几下,将到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下去了。
慕容夷则心中却只觉自己是换个地方混日子罢了,对自己的差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