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流水红》一个饭团

2、过往

　　“你是说它吗？”乔红月轻轻抚摸着头饰上的一缕鹅黄色的流苏。
　　这件事还要从先帝高晟说起，那年皇上到瑶歌城微服私访，正巧赶上烟锦台的什么庆典。高晟带着个小太监去看戏，那折戏便是乔红月他师父乔玉兰所唱。当时的高晟才二十出头，看着台上的伶人心中竟起了种莫名的情愫。后来高晟在台下也找过乔玉兰，只可惜那乔玉兰不管周围人怎么劝说就是不从，高晟也不好再强求，最后命人打了一套银制的头饰和一对玉镯子送给了乔玉兰便离开了瑶歌城。乔玉兰终究是收下了这套头饰，并将它收在一个香樟木盒子里。经过高晟这么一折腾，倒是将烟锦台捧火了，以至于后来乔玉兰的每场戏都是满场，用别人的话说，谁不想看看连皇上都为之倾倒的美人呢？再后来乔玉兰坐上了班主之位，那个香樟木盒子里的头饰就成了乔玉兰的宝贝，整个烟锦台乃至瑶歌城的荣耀。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此时的乔玉兰已经四十多岁了，令人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娶妻，更不要提什么生子了。最终，他还是没能经住几个师兄的劝说收了十来个徒弟，这里面最优秀的就是现在的班主乔红月。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多年，当年那个一笑一颦都令人痴醉的美人到了花甲之年，而乔红月也成了烟锦台的台柱子。
　　一个雨夜，乔玉兰突然让乔红月到他的房间去，乔红月听伙计气喘吁吁，连伞都顾不得带上就赶紧跑到乔玉兰的卧房里。果不出乔红月所料，乔玉兰的确是快要不行了，乔红月噙着泪跪在乔玉兰床前，想要看看师父最后一眼，他自幼就跟着乔玉兰学戏，师父就跟自己的爹一样重要。第二天午时，乔玉兰咽了气，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对玉镯子乔红月怎么也掰不下来。最后，那对镯子还是和乔玉兰的尸身一并放进了棺材里，和那段过往一起埋进了黄土之下。没过几年，高晟也驾鹤西去了，而他的手上，则是握着一块碧绿的玉佩，而上面刻的正是“乔玉兰”三字。再后来当今圣上登基，这段故事，也就被尘封在厚厚的泥土之下了。
　　故事到这是就已经结束了，乔红月看着摇曳的烛光轻轻叹了口气：“我师父临终前就跟我说过，他并不是不爱高晟，而是这份爱，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世人接受……”沈洛意听得入迷，竟也学着乔红月的模样叹息，乔红月看着眼前这个才刚刚到垂髻之年的孩子，心中不由得生出满腹爱怜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妹妹去。”乔红月捏捏沈洛意的小脸，白白嫩嫩的，便又忍不住多捏了几下。“乔老板，”沈洛意推开乔红月的手，“那如果世人没有对他们俩的爱有成见，那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乔红月微微一怔，如果当初师父没有拒绝高晟，那是不是……“洛意，我们去看看小落雪吧……”乔红月悄悄揩下眼角的泪水，拉起沈洛意的小手跨进房门。
　　此时的沈兴业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只见他手中举着个酒盅，跌跌撞撞地朝乔红月走来：“嘿、嘿嘿，乔老板，可、可否与沈某人小酌两杯？”打老远乔红月就闻到了沈兴业身上的酒臭味不由得捂着鼻子白了沈兴业一眼。沈洛意倒是不怎么在乎，一声不吭地跑过去扶住沈兴业：“爹，你喝多了，儿带你回屋去。”
　　说完，就带着沈兴业往里屋去了。
　　半晌，沈洛意才哭丧着脸回来，眼尖的云石赶忙凑过去问道：“少爷，您怎么还换了套衣裳？”沈洛意吐了吐舌头：“哼，你还说呢，我刚把我老爹扶进屋子里，就吐了我一身酒肉，你闻闻，现在我身上还有股酸臭味呢！”说着，就挽起衣袖凑到云石跟前，云石攸地跳开：“诶，少爷你别闹！”
　　“乔老板，不喝几杯吗？”赵掌柜端着个酒盅问乔红月。“哦，不必了，”乔红月推辞道。他本就不能吃些辛辣的东西，再加上又是个唱戏的，嗓子是比天大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喝酒的。“要是不行，赵掌柜不如让乔某以茶代酒？”说完就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咳咳咳……”谁知那茶盏里不知被谁换成米酒，把乔红月的眼泪都辣出来了。最后，乔红月被灌得两腮通红，跟抹了层厚厚的胭脂似的，抱着酒坛子任谁也劝不走。
　　沈洛意看着眼前烂醉的人说不上一句话，素日里温文尔雅的乔老板今日竟然会抱着坛子美人长美人短的，自己老爹喝多了的窘态他已经看遍了，没想到乔红月喝醉也会这么……于是，沈洛意小朋友在心中暗自发了一个誓，以后长大了绝对不能喝酒，喝酒也不能喝醉，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能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
　　和云石还有家里的下人一起把喝醉了的宾客送回他们自己家中后已经是二更时分了，沈洛意一想到家里的一片狼藉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的天啊……这么多的活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啊！！”

作者有话说

　　咳咳……你们没有看错……确实这一章有那么一丢丢腐了，如果子谣不小心踩了各位的雷区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