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流水红》一个饭团

1、缘起

　　缘清四年，腊月廿二。
　　雪还在下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红色的包裹匆匆地走着，雪落在她的身上又被风吹走。包裹里是个小小的婴孩。此时的她才刚刚出生不足半月，被风吹得哇哇直哭。女人叹了口气，将她轻轻地放在城墙下，又抱起来。终于，女人像是下定了决心，把她放在了一个角落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晚上，乔家惨遭灭门，只是乔二老爷那才刚刚出生不足半月的女儿不知下落。这件事轰动了整个瑶歌城，人人都不想再提这件事。乔家是瑶歌城里有名的大户，上下足有一百多口，全都被人用刀砍死。
　　　　“只可惜了乔二老爷的那个小闺女，刚一出生就没有爹娘了。”说话的是沈兴业，沈家大老爷，从大夫人乔氏死后便没有再娶，与自己的儿子沈洛意一起生活。“爹！”门外突然闯进来一少年，怀里还抱着个红色布包，“你看我捡着了个什么！”说话的正是沈洛意，沈家大少爷，也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臭小子，不跟先生好好读书又出去乱跑！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狗腿！”说完沈兴业就朝他走去。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笑却没有一点虚假。沈兴业接过他手里的红布包，脸色微微一变：“洛意，这孩子从哪来的？”“呃...就是我在城南那里——”没等沈洛意说完，就看见沈兴业从襁褓里拿出一张纸。沈兴业把孩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开始读那封信。
　　“原来是这样啊，”半晌，沈兴业才缓缓把信放下又揉成一团，“洛意，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妹妹，沈家二小姐了。”言讫，沈兴业转身进了内室，只留下屋里的沈洛意和一个小小的娃娃。“小丫头，你听见爹说没，从今天起我可就是你哥了！”说完冲着那孩子扮了个鬼脸。可没想到这一个鬼脸却把小丫头吓得哇哇大哭。“云石！云石！快来救我！”沈洛意被哭声吓了一跳，赶紧向站在外面的书童云石求救。惨叫声，哭声和焦急的说话声夹杂在一起，震落了院中的腊梅树上的几片花瓣。它们在风中飘飘荡荡，又轻轻地落到雪地上，艳红的梅花瓣和素白的积雪相衬映，给原本没什么生气的雪地平添了几分诗意。只可惜屋里的两个少年惊慌失措的大叫硬是将这诗意破坏得片甲不留。
　　当沈兴业带着奶妈回来时，就已经看到了如此折煞风景的场面：“咳，你们俩出去吧，这里没……”沈兴业话没说完，就看到地上的一摊陶瓷碎片，“臭小子！那可是我们家祖传四代的花瓶啊！！”沈洛意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当沈兴业操起鸡毛掸子满屋找他时，就已经脚底抹油跑了。
　　那个晚上，是继八年前沈兴业大婚后的第二个不眠夜，如果说那时的沈兴业是高兴得睡不着的话，那么这个不眠夜则是被一个小丫头的哭声折磨的。
　　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这天是缘清五年的腊月廿二，小丫头抓周的日子。不得不说，沈府也可以称上是瑶歌城的大户，区区一个女孩抓周就能让各界人士前来庆贺，这名声想必也是极高的。一阵鞭炮声过，就是抓周的时辰了。在场的纷纷掏出自己备的物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何老先生拿的是文房四宝，赵老板则是拿了一套胭脂水粉。“不过一些俗气的玩艺罢了，”进来了一个男子，手里还拿着个什么，看起来倒是精致得很。“沈老爷，看看乔红月我带了什么来！”那男子朗声道。“七爷又带了什么啊？”沈兴业抱着女儿走过去问。乔红月没多说话，径直走到抓周用的桌子上。待他将东西放稳，沈兴业凑过去一看，脸色一变。
　　“乔老板，你这是．．．．．．”犹豫了半天，沈兴业才吞吞吐吐的问道，“你怎么连它都拿过来了？”
　　“怎么，你有意见？”乔红月笑着问他。这时，小丫头那边传来了一阵喝彩声：“嗨！沈老爷，您这女儿真不简单呐！”沈兴业急忙跑过去问：“抓得什么？”沈洛意吐了吐舌头：“您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只见那小丫头伸出了短短肉肉的胳膊一把抓住了一根流苏，众人顺着那流苏看去，竟然是一套花旦的行头。登时整个屋子都沸腾了，尤其以乔红月笑得最欢。笑了一会后，乔红月扭头向沈兴业看去：“果然是沈老爷的女儿，眼光不俗啊！”
　　“那这丫头……”沈兴业犯起难来，这丫头不选笔墨不选胭脂，偏偏去选什么戏装，这可怎么办是好！
　　“哟，原来沈老爷也有为难的时候啊？”乔红月扬起折扇，“不如就起名落雪，落字还正好和你儿子那洛字同音。”
　　“哦哦哦……乔老板这名字起得妙，沈落雪，沈落雪，肤若凝脂眸如月。”沈兴业随口答道。“沈落雪......”沈洛意看着那个傻笑的小丫头若有所思。
　　“乔老板，这花旦的行头是有什么来历吗？”沈洛意突然抬头看着乔红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