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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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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二夫人自从见过路痕煜后,就对他的谈吐满意极了,又托着熟识的几家夫人打听了路痕煜的品识,得到的不外乎是赞赏有加时,二夫人总算是放心了,不再对女儿的婚事愁眉苦脸的了,反而愈发的期待起来。
容浅陌见母亲的心情总算是明朗起来,也就不再想那日的事了。或许他只是帮岳母撑场面也说不定,毕竟岳母被别人看轻的话,他这女婿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再过几天就是出嫁的日子了,她这新嫁娘却总是欢喜不起来。二夫人见容浅陌整日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拉着容浅陌到院中散心。
“陌儿,再过几日就要出阁了,怎么见你整日忧虑重重?”
“没事,娘,我就是担心自己不能和夫家的人好好相处罢了。”容浅陌随手扯过路旁开得娇艳的牡丹,拿在手中把玩。
“这倒也是,做姑娘时在娘家是千好万好,到了夫家就要好好为人处事,孝敬公婆了。我那日瞧着路家少爷,也像是个有主意的,想必日子总不会难过到哪里去。只是你这性子总让我放心不下,这都怪你那死去的爹,以前喜欢带着你看那些个书籍,看的性子都野了,总是好胜争强。在家中没人说你,到了夫家就万般不能这样了。”说着二夫人也叹了口气,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偏偏老爷要反其道而行,她也只得放手,这才使得女儿的性子越发的像男子。
容浅陌沉默不语,看了看天上日头,虽说是早晨,可太阳一晒下来时辰久了也是会受不了的,就扶着二夫人到园中的小亭坐着休息,吩咐画扇拿些点心茶水过来。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到三房的容浅吉带着嬷嬷丫鬟走了过来,见到坐在亭子中的容浅陌母女,也收敛了脸上的怒气,规规矩矩的朝二人行礼。
二夫人开口,“如此行色匆匆,吉姑娘这是往哪去?”
容浅吉乖巧的回答:“今晨想起还未给祖父请安,现往祖父那去。”
“吉姑娘真是有心了。”
容浅陌笑道:“婶婶缪赞了,侄女在这还要恭喜陌姐姐觅得良人,听我娘说路家公子丰神俊朗,真真和陌姐姐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了。”
容浅陌眼神一冷,她是成心来膈应自己的吧,明明知道自己是被迫下嫁的,恭喜这一话还真亏得她能说出口。刚开始路家来提亲的时候就属三房一家最为迫切,如今却是来看笑话的。
容浅吉看了眼天色,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侄女还要去祖父那,就先行告退了。”说完行了一礼,带着嬷嬷丫鬟就离开了。
刚巧此时画扇端着茶水过来了,“刚刚是吉姑娘过来了吗?老远就看见了,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走了也好,省的看见烦心。”因为刚才那话,二夫人一肚子的火,早知她没安好心就不应该招呼她过来。
怎么了?画扇一脸的迷惑,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见二夫人一脸的不耐,也就没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来,这是厨房刚刚做好的冰镇莲子汤,对付暑气是最好的,里面还加了碎冰,喝起来可爽口了,刚好消了二夫人的一肚子火气。”画扇调笑道,把莲子汤从盒子拿出来,递给二夫人和容浅陌。
“对了,夫人小姐,奴婢刚刚在厨房听到了一件趣事。”画扇一脸的神秘兮兮,一副 “快来问我”的表情。
原本拖着女儿来散心,自己反倒一肚子气的二夫人见画扇这幅样子,脸一下子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好啦,瞧你那摸样,我还不知道你,总是又听哪房丫鬟嬷嬷的碎嘴了吧。”
“那是,这可是件大事。三房的公子今天逃学去和别人吃花酒赶巧被夫子给抓到了,听说还告到老太爷哪里去,老太爷发了好大的火,还说要罚公子跪祠堂。”
“哟,那这下前头可就热闹了。”二夫人拿着莲子汤一脸的漠不关心。
“听说三夫人听着这消息一下没喘过气给晕过去了,刚刚画梅还去请了大夫。”
二夫人撇嘴,漠然道:“哼,那是,她肯定得急,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告发到老太爷那头去了,有的她们苦头吃了。”。
本来这个年纪的公子少爷爱玩点也没什么,可偏偏被夫子给告发到老太爷那里,谁不知道老太爷最注重的就是名声,经过这件事三房可会有好段时间的消沉了。
“跟在三房公子身边的好几个小厮都被三老爷给活活打死了,说是要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纵容公子逃学吃酒。”
二夫人嘴角弯出一丝轻蔑,“哼,出事了就知道拿小厮丫鬟开唰,三房家的到底是烂泥巴糊不上墙。”
容浅陌静静的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自顾自的把玩手中的牡丹花,花汁不小心溅到手上衣裙上,染红了一身。
容家的事传到路家倒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只是原本就压着三房的大房满是不屑的说了一声:“小门小家出来的女儿就是看不得。”
这话可是把三太太给气了个半死,本来订婚时听着大师的话语,心里还是极满意这个媳妇的,这几天连走路眼都是望着天的,可是狠狠的挫了大房的锐气。可容家三房的事一出来,就立即被大房拿捏着当笑话说了好半天,三夫人的脸色立马就青了,对这个快过门的媳妇不免迁怒起来。
回到房里越想越不甘心,急忙呼喊管家把在外面谈生意的路痕煜给找回来。
痕煜急忙赶回家中,在路上已经听管家说了大致事件,心下不免直叹气。
回到房里见到三夫人一脸的愠色,急忙说道:“娘,这是怎么了?”
“煜儿,你说说城里那么多大家族的闺女姑娘你不选,怎么偏偏挑了容家姑娘。你看看今早发生的事,你听听大房是怎么说我们的。”
提起这婚事三夫人心中就满是不满,原本她是想在这名门望族中挑选一个姑娘做媳妇的,门当户对不说,以后在外面做事也好帮衬儿子,可哪想儿子就挑中容家。虽说容家比不得这豪门望族,在商贾之家中也算得上名号,再加上大师说的那番话,也就勉强同意了。却不想还未过门,容家就传出这消息,这让原本想在大房面前扬眉吐气的三夫人来说可是落了脸面。
“娘,这是容家三房的事,您别和二房拉上关系。而且上次看二房的夫人绝对称得上典雅大方,她教导出来的姑娘差不了。”
“哼,小门小户家出来的姑娘能有多好。”三夫人冷哼一声,接着道:“你是不知道,大房家的成天说着她家儿媳是皇上亲口所赐的婚,那装模做样的表情,娘亲真真气得心肝疼。”三夫人揉着胸膛,这么一说就更加来气了,胸膛也一阵一阵的生疼。
路痕煜满脸无奈,大房多年来一直打压着二房三房,二房远避关外不问世事,三房众人整日生活的兢兢战战,生怕被大房拿捏到一丁点的错误,继而不得翻身。他也知道母亲忍耐的辛苦,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了?
“娘,您别担心,这事我自有主张,大房不会嚣张太久的。”我也不会让他一直这么嚣张下去。
路痕煜蹲在三夫人面前,一脸的郑重,“娘,我向您保证,不会让您等太久,大房欠我们的,我会让他加倍的还回来。”
出嫁前夕,容浅陌坐在床上看着衣架上的嫁衣发呆,明天开始就要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那里没有做错事可以包容你的母亲,没有任何一处称之为熟悉的地方。一直婚姻,就把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绑在一起,度过余下的生命,直至死亡。
荣二夫人打开房门,看到床边坐在的女儿,不住的叹气,她也舍不得女儿,可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而且她对于路痕煜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的。
看着满脸惶恐的浅陌,二夫人心里心疼极了,“傻丫头,怎么还不睡觉,明天就是新娘子的人了,哪能这么没精神。”
容浅陌看到二夫人,看着满室满堂的红颜喜字,映在她心里满是苍白。
人前她是冷静理智的荣二小姐,人后,也只是个15岁的小姑娘,突然要离开家去另外的地方生活,心里难免不安。
已是过来人的荣二夫人静静的抱着容浅陌,无声的安慰。看着女儿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出阁前夕还在担忧不已的日子仿佛在昨天,而一眨眼,闺女也要嫁人了。
容浅陌把头埋进母亲怀里,眼泪打湿了二夫人的衣襟。
荣二夫人摸着她的头,抱得更紧了。
半晌,浅陌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让母亲笑话了。”
“在母亲这里哪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看到浅陌眼里的的惶恐不安,荣二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递给浅陌。
浅陌有些疑惑的打开,发现里头尽是一些良田地契和商铺的人员的名单,还有万两的银票。聪慧如浅陌一下子就明白了,立马把荷包还给荣二夫人,“娘。”
二夫人躲开了浅陌伸出的手,慈爱的看着浅陌,以手代梳细细的整理浅陌的头发,“拿着吧,这是娘出阁时你老太君私下给我的,大家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都发展的不错,这些个掌柜管事都是你老太君的家奴,还是信的过的,你拿着也好有个万一。”
“可是……”
“别可是了,拿着让娘安心,就当帮娘好好打理吧,都好些年了,娘亲也没有那些个管理天赋。你从小就聪明,娘相信你。”
浅陌抱着荣二夫人,眼圈红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荣二夫人就这么抱着浅陌,轻拍浅陌的背,唱着小时候哄浅陌睡觉的那首歌,直至天明。
刚过寅时,就听到画扇在叩门,“小姐,喜娘嬷嬷们都来了,该起来打理了。”
浅陌应下,从容二夫人怀里起身,朝着荣二夫人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荣二夫人坐在床上受了这份礼,在浅陌低头的时候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姑娘,到了那边凡事要多留几个心眼,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别让丫鬟嬷嬷们都看了笑话,即便在外人看来我们是高攀,也别丢了那份骨气。”二夫人见时辰差不多了,将浅陌从地上拉起,从怀里交给她一本小册子。
浅陌有些疑惑的看着二夫人,这是什么?
二夫人浅笑,“这个你到新房再看,具体的喜娘会和你说的。”
浅陌闻言便收到首饰盒里,转头呼喊画扇进来。
画扇带着一众丫鬟嬷嬷鱼贯而入,井然有序的打理浅陌的妆容。
浅陌乖顺的随着丫鬟嬷嬷们摆弄,喜服套了一层又一层,额头上笨重的凤冠差点没把浅陌纤细的脖颈给压断。
浅陌心里叫苦不迭。
容二夫人看着一身喜服的浅陌,拿帕子抹了抹眼泪,头上有老太爷老太太在,即使她是浅陌的亲身母亲,今天也不能看着女儿拜别,更别说迈出二门亲眼见着浅陌上花桥,这是她最后和女儿待在一起的时间了。
大门处的鞭炮响起,提醒着后院新姑爷来了,该准备出嫁了。
容家三房的吉姑娘带着丫鬟偷偷的躲在假山后面观看。从路家来下聘礼那天开始,就不停的听到她娘亲说聘礼的丰厚,说路家三少爷的丰神俊朗,她在心底很不以为意,但也经不住心里的好奇。
在路家接亲这天,避开父母,小心的带着丫鬟来看看路三公子。
丫鬟躲在容浅吉的身后,有些害怕,这要是让太太老爷知道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未经允许跑到前门来看陌生男人,肯定不是一顿鞭子就可以了事的。小姐是不会有任何处罚,可丫鬟就不一定了。
“小姐,我们先走吧,这要是让老爷太太知道了,肯定会剥了我的皮的。”丫鬟哀求着,全身颤抖,说话都带着颤音。
容浅吉不耐烦的挥手,“你没听到鞭炮响了,路三公子就要来了,我们偷偷看一眼就走。我才不信路三公子真有母亲说的那样俊俏。”
丫鬟说不过容浅吉,而她也不会听从一个丫鬟的话,只好心惊胆战的继续陪着,眼睛不住的张望,就怕被人发现,对于路三公子的长相倒是没细心留意。
满塘的莲花绽开,随风摇曳,路痕煜一身嫁衣似火,面如冠玉,风采卓然。当真无愧于荣三夫人的丰神俊朗这四字。
只一眼,容浅吉便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