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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虽说俞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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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俞青山确实是那万国公的继子,却也是过得不太舒爽的。
继子即是继子,再如何也比不过万国公的嫡子。
俞青山自认潇洒大方,因此他是怎么都不愿待在万国公府受嫡子排挤的,他大大方方地出府,连府中钱财也没带出多少,甚是光明磊落,只道如若就此云游四海不也逍遥自在?
可此时,遇上这个与他详谈甚欢的书生楼阴明,他却又有点不舍了。
因此俞青山决定与楼阴明一同上京,至少等到阴明殿试后再离开。
一个是潇洒离家,一个是上京赶考,两人身上本就没多少钱财,这几天住旅舍又花去了不少,现在钱袋里的银两更是所剩无几。
“阴明,我们……盘缠不够了。”
俞青山神情有些尴尬地对楼阴明道。
“唔,我看看。”
楼阴明凑过头来看进俞青山手里攥着的那只钱袋,果然只剩下了一小枚碎银。
楼阴明皱了皱眉,神色黯然地叹道:“我虽心有鸿鹄之志,却终究败给了身外之物。”
语罢,他闭上眼睛,神情颓然,“青山兄,这京城我便不去了。这一路走来,不关用光的我的盘缠,还连累了青山兄,我……”
俞青山没想到同伴居然如此轻易便说放弃,他神色恼怒地看向楼阴明,“我竟不知阴明你也是此等愚物,如此简单便要放弃!”
楼阴明脸色不虞地抬头注视着他,苦笑道:“不然我能如何?也怪我路上丢了户籍,此时就算想要外出做工却也是毫无办法。”
“我……”
俞青山闭了闭眼,“我与宁淮海有要事相商,你且在这等着。”
语罢转身要走。
“什么,”闻言楼阴明一下子揪住俞青山的衣袖,惊怒道:“宁淮海……你怎的要去找他?!”
宁淮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淫贼,这十里八方的都知道。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我只不过去找他谈点事罢了……”
俞青山强笑道。
“胡说!你与他有何可谈?!”
楼阴明死死地捉着他的袖子。
“放手。”
俞青山冷冷道。
楼阴明神情一僵,最后果然缓缓松开了手。
俞青山大步往外走。
然后俞青山一走,房间的桌子上瞬间就出现了一大桌美酒佳肴。
“啧啧,这万国公继子却也不过如此。”
早在一开始就跟在楼阴明身边的黑衣刺客曾景嗤笑道。
翠青捧着一碗凉丝丝的冰糖莲藕汤进来,一边为两人布菜一边笑道:“曾爷,您可别在用膳时多说了,否则我家公子铁定饶不了你。”
曾景扭头看向楼阴明。
楼阴明拾起玉箸夹起一只玉萝卜塞进曾景碗里,道:“食不言。”
得了一只阴明亲手夹过的玉萝卜,曾景垂头摸了摸鼻子,心里美的直冒泡,那嘴角再不收敛怕是要咧到天上去了。
翠青腹诽:我家主子最不喜吃玉萝卜罢了,这就是谁点的送回谁的肚子里。
俞青山这一去便是好几个时辰,等到三人用完了晚膳才见他步履蹒跚地回来。
翠青和曾景推开窗户,一个闪身又消失不见。
俞青山抖着双腿,只觉得浑身酸痛,特别是某一地方更是痛楚不堪。
他推开房门,脸上像是满脸喜意地从衣襟掏出一张薄纸,“阴明,我刚刚在地上捡到了一张银票!”
那神色,要不是楼阴明早就知道,还真以为恰是那么回事。
楼阴明同样佯装欣喜地站起身来,“真的吗?这下好了,这下真是太好了……”
两人眼中具是喜色。
两人眼中喜意具为假意伪装。
楼阴明惊喜了片刻,又故作疑虑道:“这银票哪有那么好捡,你莫不是在骗我罢。阴明,你实话说,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俞青山心中一痛,须臾笑道:“我又怎会骗你!你看你,怎的如此多疑?”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矮下身子坐在木凳上。他并了并膝,竟是双腿都合不拢了。
楼阴明假装不知此事,两人在此地共有的友人汤朱玉却是知道的。
下午偶遇俞青山时,见他神色不霁,汤朱玉还道是青山兄遇上了何事,直到亲眼所见对方抖着两条腿从宁恶霸宅邸出来,才知俞青山所遇为何。
此县确有一些寡妇、兔儿爷为了获取钱财或庇护特地找上宁淮海,他却不曾想自己的友人也会如此。他假装不知此事的模样与俞青山旁敲侧击,才知是为了换取阴明的赶考盘缠。
他内心只觉得凄楚不安,青山这样一个清高优秀的人,怕是毁在阴明身上了。
他为了阴明如此付出,只望阴明能待他好点罢。
此时他端坐在两人所居的房间内对楼阴明劝道:“青山为你……诶,也罢,阴明,你便对青山好一点罢,他一个富家子弟为你待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这份心意已经实属不易了。”
楼阴明似笑非笑地垂眸,“朱玉所言甚是,青山兄这份心,在下着实感动不已。”
等到俞青山从外边带着小二送进茶水来时,两人又不语了。
这玉笔公子,最是不喜别人指使他做事的。
这汤朱玉与俞青山怕是要死得凄惨了。
异日一早,俞青山刚睁眼,就看到竖在床头前的人影。
“阴明?今日你起得真早。”
俞青山支起身子,眼神迷蒙地笑道。
也许是昨日被宁恶霸翻来覆去地折腾,这张清高正气的脸上此时竟显得一丝妩媚。
“是啊,青山,你且快先起来罢,我带你去看一场戏。”
楼阴明负手而立,俞青山迷迷糊糊的,没看清对方的表情中闪过的一丝嘲讽和鄙夷。
听闻整日读书的好友竟然要主动出门,俞青山连忙加快动作,几个比划就将衣裳穿好。
当然,为了遮掩身上的痕迹,他还故意指使楼阴明出去为他打清水。
没想到楼阴明还没回来,几个黑衣壮汉突地闯入房间,一下把他扣压在地。
“你、你们……你们竟敢羞辱于我!你们不知我是……”
俞青山面颊磨着地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踹晕了。
像是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此时用完早膳的楼阴明低低一笑,朝身边人道:“翠青,那飞浮散你可带了?”
翠青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眉眼弯弯,“奴婢早就料到公子会有此意,已经一早就带在身上了。”
楼阴明满意点头,语带恶意,“这飞浮散……青山和朱玉定会喜欢。”
俞青山是被自己身上一股热气弄醒的。
他迷瞪着眼望向四周,惊讶地发现自己被那群黑衣人给丢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更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衣裳全无,双腿大张地被绑在屋子正中央!
他吓了一跳,忙用力挣动手脚,却发现怎么也挣不开!
他莫名地觉得身体开始发热!
且说同样倒霉的汤朱玉,他与俞青山以同样的姿势被关在两个相邻的房间内,俞青山还是好命的,好歹把自己收拾整齐了才被逮来。而汤朱玉,一大早还在如厕就被一脚踹开茅房,他吓了一跳,一屁股就坐进了大茅坑里。
现在他满身屎尿味恶臭无比,他只觉得又想吐又想哭。
想他汤朱玉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是待人客客气气,与人相处也极尽道义,他自认从没招惹任何人,怎的就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他又想起自己的好友楼阴明与俞青山。
不知这俩人能否找到这里?纵使此次顺利被救,他怕是也无颜面对了罢。
汤朱玉苦笑不已。
楼阴明笑容顽劣道,“翠青你说,你喜欢何种畜生?”
翠青轻轻笑道:“公子,上次皇上赐予的那只狐猴如何?”
“狐猴?甚好、甚好!”
楼阴明眼里闪过兴味,不知他的两位好友与那狐猴一起翻滚是何种模样?
半刻后,翠青一脸笑意地牵来一只翘着尾巴的狐猴。
楼阴明托着下巴盯着眼前怯生生地遮着眼睛的狐猴,惋惜道:“倒是可惜这只小畜生了。”
“换成蜚蠊不也滋味销魂?”
曾景自树梢中探出头来,低头看着底下的两人一狐猴。
楼阴明表情似笑非笑道:“静言兄,你知我不喜被人俯视。”
曾景急忙纵身跃下。
“见你整日与那俞青山凑一起,我这心中满是郁结,怎料一时不察竟将规矩忘了。”
曾景摸着鼻子叹道。
那语气颇有一股可怜萧瑟的气息。
楼阴明一丝反应也没有。
曾景悻悻地摸摸狐猴,只觉得此地最没地位的就是他和这小畜生了,连翠青丫环都能与阴明说得上话,偏生他就是老被阴明无视。
以后难道他要和这只狐猴争宠吗?
俞青山此时还被绑在黑屋子中。
浑身赤裸双腿大张地被绑了好几个时辰,他只觉得又冷又难堪。
这姿势让他想起昨日那宁淮海是怎样羞辱、玩弄他的,他尴尬地稍微将大腿合拢一些。
不时,只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自四周传来。
俞青山不安地侧了侧身子,瞪大眼想要看清地上那几个爬来爬去的是何物。
突然,他面色惊恐地抖了抖身子!
原来一群蛇蝎、蜚蠊在他光裸的身体四周游走!
一个世家大少爷哪里见过这些山野粗物,他吓得全身巨颤!
那蜚蠊急速向他爬来,不一会竟爬到他脸上来!
他不敢动弹地抖着身子。
十几只蜚蠊还在他口鼻、眼眸上爬来爬去,甚至有一只在他的鼻孔门口探路!
俞青山恶心地疯狂摇头!
这平日里清高的公子哥,此时头发凌乱满身尘土,一脸的鼻涕眼泪。他全身上下具是爬虫,这肮脏的模样简直像个老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