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宠妻养儿日常》绯曼卿

8、辣椒油 大哥说他在

　　水若说得没错，大嫂确实做了好大一桌子菜，全都是水灵犀在家的时候爱吃的。山药炖排骨，水煮毛豆，土豆炖牛肉，红烧狮子头，水煮鱼，西湖牛肉羹，香辣鸡柳，一盘小龙虾，水灵犀面前还放了一碗红通通的辣椒油。

　　眼看着都要开饭了，还不见水大哥，叶锦年问：“不等大哥了吗？”

　　大嫂让他坐下吃饭，道：“前头医馆离不开人，等会水勋和水若吃完了把你大哥换下来，你别管，咱们先吃。”

　　水灵犀给他夹了一块土豆，“特别入味，你尝尝。”

　　尝了一口，是挺入味的。叶锦年一偏头，水灵犀正把辣椒油往饭里面拌，一碗米饭就成了亮晶晶的红色，外头阳光一照，叶锦年感觉他浑身都辣了一遍。

　　他原本以为这辣椒油是大家一起蘸着用的，现在他明白了，这是给水灵犀一个人准备的。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可不能这么折腾，叶锦年把她的米饭端过去，把自己的给水灵犀换过来。

　　水灵犀想不通他干嘛要枪她的饭，难不成是看她的饭拌成这样好吃吗？觉得好吃自己拌一碗又不费事。熄风郡的人口味都偏甜，水家一家都是如此，只有水灵犀除外，每顿饭要是没有辣的她就咽不下去，后来大嫂就想了个法子，给她熬了辣椒油，熬的时候炸了新鲜的颗粒花椒灌味，那一晚辣椒油是又麻又辣，水灵犀用来拌饭最好使。

　　刚喂了一口饭进嘴，叶锦年就被辣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涵养够好那口饭他已经喷出来了，好不容易勉强咽下去，整个脸从下巴开始往上蹿红，就跟点了炮仗似的，水灵犀赶忙给他倒了杯水，用手在他的后背顺气，“你到底是不是北方人啊，这么点辣就受不了了？”

　　叶锦年瞪着眼看她，眼神里分明写着“这是一点点辣吗？”

　　在地理位置上，熄风郡偏南，北方人大体上要比南方人能吃辣，水灵犀看叶锦年的样子，吃辣的本事也就跟水若差不多，也没好多少啊。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叶锦年一抬头，红溜溜的一碗饭不知什么时候被水灵犀拿了过去，现在只剩碗底还有几颗米了，他放下水杯，诧异地看着她吃得满嘴流油没有一点被辣过的样子。

　　没见过这么能吃辣的。

　　叶锦年第一碗饭还没解决，水灵犀已经是第三碗了。

　　姑娘你上辈子饿死鬼转世的吧。

　　水若水勋吃饭吃得快，道前头铺子里把水大哥换进来吃饭，大哥进来时水灵犀已经风卷残云一番，正捧着茶吃点心，叶锦年被水灵犀的饭量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直没捞到吃饭的叶锦年陪着大哥一起，大嫂给他又盛了一碗饭，挨着水灵犀坐着，一边纳鞋底一边听男人说话。

　　叶锦年最近着实有些忙，他人在熄风郡，跟京城离得远，很多消息不灵通，却也能嗅到朝廷上不同寻常的气味。

　　两个月以前皇上突然开始叫太子监国，朝中大臣一直没想明白这是什么道理，按说太子监国那是在圣躬违和或是圣上不在朝中的特殊情况才有的事情，现在朝廷不打仗皇上也没外出，皇上的身子骨比太子可康健多了，好端端的实在想不出怎么叫太子监国了？

　　太子刚监国的时候，叶锦年收到大哥加急送来的信，信上就说了三件事情，一是叫他警觉些，随时注意动向，很有可能要跟准格尔打仗了，西北兵力不足，会从其他地方派兵支援，熄风大营首当其冲；二是太子的病情比初春更加严重了，皇上皇后都瞒着，自然谁也没有胆子往外说，但能挨着太子近一些官品高一些的官员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弟弟他做事他一直都放心，但提醒一下总归没坏处。

　　第三件事情是私事，大哥也写得很隐晦，只说表妹青月今年年初参加大选留了牌子，只不过皇上一直没有临幸，留在麟趾宫大半年，最后指给了四皇子，也算如了她一直要嫁进皇宫的愿望，只是往后青月的路要怎么走，就要看命了，大哥劝他看开些。

　　他看得开。

　　叶锦年看完把信捏着手里团成一团，大哥最后说信看完就烧了，虽是家书，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万马虎不得。

　　水灵犀听叶锦年说的这些还挺机密的，她正好几口点心下肚有点撑，拉着大嫂到外头去溜溜食。朝廷上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关心，要不是嫁了叶锦年这么个身份的人，这辈子她都没想过会跟打打杀杀这些事情沾上关系。

　　大嫂的秉性她是知道的，只是大嫂的亲娘跟大嫂住在一起，人老了有时候话也多，水灵犀怕大嫂把这些话不小心说给张大娘听，再叫张大娘给传出去，不光她，叶锦年都有的受了。她和叶锦年成亲的事情被她舅舅家，尤其是她姥姥传得那么丢人，水灵犀是怕了。

　　屋里，水大哥听叶锦年大概说完，沉吟了许久，道：“我听说咱们熄风大营的调兵劝在太子手上，那照你这么说，一旦太子出了什么事情，还权利还不知道要交接给谁？”

　　对于水大哥针砭时事的能力叶锦年早就不怀疑了，他和大哥都想到了这一点，如果真是那样，变数就太多了，他要调回京城少说又得拖上两三年，一拖再拖等他再过几年就没有升迁的机会了，大哥说他在京城托关系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趁着太子还在把话递进去。

　　“那你可真要注意了，万事一点差池都不能有。”水大哥道：“我这边开医馆，来的人杂，说的话也杂，如果我听到什么风声，就叫人去给你传话，关乎你前程的事情，可马虎不得。”

　　能有个人商量着办事情总比一个人苦苦撑着强，叶锦年道：“传话给灵犀就好，免得惹人嫌疑。”

　　“灵犀是我妹妹，你是灵犀的姑爷，这个倒是不至于，我们家三代往上三代都不从政，再说也没什么事情，不过你小心行事总是好的。”水大哥道。

　　一直走到亭子两人才歇下来，水灵犀回门头一顿饭，这会才想起吃饭时似乎没见到张大娘，“大娘呢？”

　　“她呀闲不住，上香积寺烧香去了。”大嫂笑道：“都说老小老小，人老了秉性都跟小孩子似的，我这刚把水勋水若养大，现在又来个小的。有时候你都没发现哪里就戳到人家不痛快了，人家气呼呼地瞪着你，还得上去哄着才跟你说句话。”

　　“人老了都这样。”水灵犀跟着笑。

　　大嫂拉着她的手说：“不过你是有福气的，我听你大哥说了，姑爷的爹娘都过世了，两头都没老人，以后你没那么多麻烦。穷了了不得，老了了不得，你是不知道……”

　　“他的生母是没了，嫡母还在。”水灵犀道。

　　大嫂道：“不碍事，且不说你跟姑爷现在人还在熄风郡住着，就算往后你们到了京城，你只管对她恭敬些客气些就好，嫡母对庶子尚且没什么情分可言，更别说你这个不相干的媳妇，你若是不犯错，她是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

　　“这个我知道。”

　　营里有事，叶锦年被唐青叫走了，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跟水灵犀见一面。

　　“姑，姑丈叫你在家里等着，他忙完了就来接你回去。”水若把姑丈临走前跟她说话的样子学了一遍，逗得水灵犀哈哈大笑。

　　这会子水灵犀在医堂后面的隔间里，外面来了包扎伤口的病人，水勋水若不敢上手，把他们爹叫了出去，水勋就在旁边学着怎么清洗包扎，水若偷懒跑来找水灵犀玩。

　　打发走了病人，水大哥从外面走进来，把水若赶出去，“去，给你哥搭把手。”

　　水若怕爹，吐吐舌头就出去了，水大哥把门关上，给水灵犀号脉。

　　“胎像挺稳的，一切都正常。”水大哥道。

　　水灵犀吞吞吐吐地说出心里得顾虑，“哥，我这身子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化，孩子怎么这么小？”

　　她听说孩子如果太小容易滑胎。

　　“你太心急了。”水大哥笑道：“这孩子是你自己有意识所以发现得早，若是寻常的女人，有的到你这个时候还没发现，你别急。”

　　水大哥第一次号到水灵犀孩子的脉，连说话也比平日里轻了许多，他安慰灵犀：“我这边给你算着日子，时机一到我就把消息放出去，到时候你跟孩子都名正言顺了，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事情你都不用管。再有你这胎稳当，用不着喝安胎药。”

　　是药三分毒，怀孕的时候能不用药就不用。

　　水灵犀抱着大哥的胳膊不好意思起来，“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水大哥刮刮她的鼻子，“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可是把你嫁出去了，以后麻烦的就是姑爷了。刚才姑爷让我劝你少吃些辣，你说说，肯定是知道你不听才告到我这来的。”

　　想起辣子水灵犀浑身得劲，“戒不掉呀，吃饭没辣我宁愿不吃了，对了，我要跟大嫂要一罐辣油回去。”

　　说着就跑到后堂去找大嫂了。

　　水大哥在后面喊：“慢点跑。”

　　水灵犀停下来转头对着大哥嘿嘿一笑，步子放慢了些。

　　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一眨眼就要做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