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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贺礼 一孕傻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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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里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原本天气燥热惹人烦,这两日凉快下来。水若闲着没事去找姑姑,水灵犀的心情也被这雨搅得有点烦,姑姑侄女俩嗑着瓜子说话,水若聊起前几天张大娘来的这一出,水灵犀问她:“你娘跟你姥姥现在说话不?”
水若叼一粒瓜子扔嘴里,满不在乎道:“昨天说了几句。”
女儿说得字字在理,张大娘心中明白得很,可当娘的拉不下脸先开口,她心想女儿若是开口同她说话她也就顺水推舟和好了,毕竟离了水家她再没个落脚的地。
只是这一次话赶话正好赶到大嫂身上最痛的地方,一想起过往种种心中像烧了一把火,好几日都不曾跟张大娘说话,就连吃饭也不喊张大娘,只是叫水若送过去。张大娘赶着饭点自己来吃饭,大嫂端了饭碗就走。
如此几日张大娘眼见着要女儿开口无望,左思右想瞅了个空子,大嫂正在厨房里忙着,张大娘走进去道:“刚吃完饭你又做什么?”
大嫂在心里长叹一声道:“灵犀好几天没来了,明天水若过去,做些荷花酥。”
张大娘讪讪道:“灵犀就爱吃甜食。”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说了一会,就算是和好了。只是一旦有了嫌隙,再想回到以前的样子有点艰难,能维持现状就很不错了。
听水若说我呢,水灵犀深有感触:“你姥姥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栽了个大跟头。”
水若跟姑姑穿一条裤子,道:“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动歪心思。”
水若在她额头上一点:“虽然此话正和我心意,可那毕竟是你姥姥,你哪能这么说,传出去叫人笑话了。”
水若和她较劲:“姑你现在越来越能装了,我姑丈八成是被你骗到手的。对了姑,上回你跟我姑丈吵架,现在好了没?”
水灵犀哼哼两声:“说起你姑丈可真没劲,回来以后我好几天没见着人,我有气都没地撒,昨天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大半晚上的,倒头就睡,一大早人又不见了。”
水若“切”了一声:“人傻就算了,脾气还那么大,你每一回生气都是不管三七二十几先把自己气个半死再说,姑丈遇上你真是有苦说不出。”
水灵犀发了一会呆,水若拿手在她眼前晃晃,“姑你想什么呢?”
水灵犀道:“我在想其实你姥姥说的也不全错,自打我嫁了人还真没给家里拿过什么东西,然后我就在想我这府上的库房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正说着叶锦年从外面进来,水若起身叫了声“姑丈”,水灵犀却是头也没抬,叶锦年也不甚在意,道:“库房里的缎子,现在做衣裳正合适,水勋读书,我那有一方砚台,库房里还有一把紫玉箫,他若感兴趣可以把玩把玩。”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水若,道:“簪子倒是也有几枚,你都拿去戴吧,你们女孩子都爱这些,一会叫你姑带你到库房里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自己拿。”
水若立马兴奋起来:“姑丈,我不要簪子,有剑吗?”
叶锦年奇道:“你要剑做什么?”
水若拍拍手里的瓜子壳,道:“要剑当然是用来练啊。”
叶锦年也不多问,直接把麻烦甩给水灵犀,“你问你姑,她让不让你练。”
水若阴谋得逞,把目光移向水灵犀,她跟姑姑可是一条船上混过来的。水灵犀好好地嗑着瓜子听叶锦年和水若说话,心里想着事情,库房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管,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就不能出尔反尔,刚开始她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问题来了,她想给娘家送点东西都得经过管家,虽说她是主子,要做什么要送什么管家都会照做,但是添了这么一道障碍反倒多了一层麻烦,她正想得出神,叶锦年把球踢到她这边来了。
水灵犀道:“你那有剑没?”
女孩子打打杀杀总归不好,叶锦年没想到水灵犀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他道:“没有。”
这个真没有。
水灵犀“哦”了一声,道:“熄风大营不缺这一把两把的,你给水若弄一把来。”
“光有剑没用,得有人教。”叶锦年道。
水灵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副“你不上谁上?”的表情,叶锦年头疼。
叶锦年仔细一想,他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水灵犀的晚饭是稀饭配小菜,她最近有些上火,舌头上呛了几个小泡,叶锦年叫厨房做一些清淡的。叶锦年和水若吃的雪菜鸡丝面,撒上葱花淋上香油和醋,筷子打底下一捞露出根根分明的面条,味道涌出来,水灵犀吞了吞口水,干瞪眼。
叶锦年看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心想:该!
叫你上火了还嗑瓜子!
吃过晚饭水若打道回府,水灵犀叫玉荷送水若回去,顺便把叶锦年给的东西送到家里,临走前她把玉荷拉到一边悄悄嘱咐,“回去了你就说这些都是姑爷给的。”
闹了这么一出到底是她想得不够周全,才让大嫂在自己母亲跟前没了面子,大嫂处处维护她是出于私心,她却不能一直仗着大嫂的私心。
东西是叶锦年给的,既是叶锦年抬举她的娘家,也是抬举她自己。
晚上熄灯以后两人躺在被窝里说话,叶锦年跟灵犀商量:“库房里的东西有些旧,等哪天天气好了把东西都挪出来整整,家里地方小,搬到你娘家先寄放着。”
水灵犀吃了一惊,“我娘家还没咱们家大呢。”
老话说一孕傻三年,叶锦年觉得这话放在水灵犀身上一准没错,话都说到这个分上还傻傻分不清楚的也只有她了吧,不过他并不说破:“客房和咱们住的房子都不能放东西,柴房和下人的房子更不能放,你出嫁之前的闺房闲着,搬到那儿去。”
水灵犀扁扁嘴,“那我回娘家了住哪?”
叶锦年道:“你身子马上就要重起来了,往后走路都不方便,顶多白天回娘家转转,晚上你还回来住。”
水灵犀拿手绞着被子的角,嘟囔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把我的屋子堵得严严实实的,以后我生你气回娘家了也住不成。叶锦年,你太坏了。”
成亲以来水灵犀再没叫过他的名字,这还是头一回,叶锦年心里很受用,再一想她说的话,不知道她从哪冒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仔细一想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她回娘家住,他就要一个人睡,枕边立马凉丝丝的。
叶锦年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顺手把她搂住:“别老瞎想。”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不自主地往上卷了卷。
人还是天真点的好,交流起来不费心费神,也不用左思右想一句话该怎么说才最得体,多的些弯弯道道根本就没必要跟她说,就算说了,以她的智商只怕自己不会往下深想。
省事。
水灵犀跐溜一下蹿到叶锦年怀里,她也没真生气,道:“那把库房打扫干净了再都搬回来?多麻烦呀。”
头埋在他的脖子里,没看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微不可闻地出了一口气,说:“还有别的东西。”
还能有什么东西,水灵犀实在想不到,嫁给叶锦年这几天她也瞅见了,叶锦年的家底就这么多,他的生活轨迹不过就是熄风大营和家两点之间,一整天的忙,就连陪她去娘家的时间都很难抽出来。
叶锦年说:“老夫人的贺礼这两天就到了,估计还挺多。”老夫人便是叶老将军的原配夫人,叶锦年的嫡母。
按照老夫人一贯的大排场,再有就是宗族亲戚送的。
水灵犀道:“你面子还不小嘛。”
叶锦年垂眼看她,捏着她的鼻子道:“那是你的面子,都是给你的。”
水灵犀吐吐舌头,“我哪有什么面子,要不是嫁给你,都不能知道有我这个人。”
男人笑了笑道:“这倒是真的。”
水灵犀拍了他一下:“反正不是给我的,那我不让进门,你抱着贺礼睡觉去,不要抱我了。”
嘴上这么说,却一点没有要从人家怀里钻出来的意思,叶锦年不觉笑道:“等过几天你有孩子的消息放出去,还会有专门给你的礼物从京城送来的,别急。”
水灵犀道:“这么一趟一趟的,不嫌麻烦吗?”
男人道:“这是他们表达对晚辈关怀的方式,人家都不嫌麻烦,你就别操心了。”
水灵犀想了想:“这么说来,你的嫡母对你还是挺好的呀。”
好?叶锦年不置可否,也只有水灵犀这么单纯的性子才会觉得别人给一块糖给你就是对你好了吧?离开京城这几年,他过的生活才算平静了一些,在那之前他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上至皇上下至文武百官,后院没有一个是清净的,往往家族越大,人脉关系就越错综复杂,后宅勾心斗角越发惊心动魄,因为牵扯到的利益团体太多,往往就会顾此失彼。
自本朝开朝时,叶家的祖先就做的是太祖的军师,太祖打了江山,叶家世代书香门第,生的男儿做太子皇子的伴读,叶家生女便时常出入宫闱教导帝姬礼仪诗书,不管是朝中政团割裂还是皇子夺嫡,叶家均秉承“只忠于皇上”的祖训,不管天下形式如何变动,叶家都不会偏向任何一个政团,也不会支持任何一个皇子。
也正是秉承着一直中立的态度,无论最终哪一位皇子继位,依旧启用叶家的人做皇子帝姬的伴读。叶家弃文从武是最近一百年才有的事情,但每一代叶家都会有一个子嗣从文,而因为祖上一直都是文出身,叶家近三代的当家主母似乎很是瞧不上叶家从武,虽然自己的丈夫就是武将。如果仔细研究叶家,就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叶家只能从文的规矩被打破之后,从武的都是庶出,从文的都是嫡子。
老夫人出自名门蒋家,自幼就是见惯了后宅各种手段,嫁进叶家生有三男两女,叶老将军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征战沙场,走过之地不在少数,红颜蓝颜无数,没带进叶家的自然管不着,跟着叶老将军进了叶家的女人何其之多,他的生母只是其中之一。那些女人进门之后不知有多么受宠,可是现如今再回头看看,老将军都百年了,叶家真正的大权还不是捏在正房手里。而那些进来的女人,除了一个何姨娘,哪里还有半点她们的影子?
跟老夫人还有他那几位嫂嫂相比,水灵犀简直就是一张白纸,跟这样的人相处不用防备,可是叶锦年心里却明白得很,他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熄风郡,回京势在必行,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届时水灵犀肯定要跟着他回京。她这样的性子,要在叶家的后宅之中立足,简直太难了。
看来这件事情,要着手准备了。
叶锦年半天没吭声,回过神来水灵犀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还是改不了口,那也是你的嫡母。”
水灵犀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嗯”了一声,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义无反顾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