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知罪》安兔纸

40、深海

　　凌家把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何骁俊几人回国后，凌家的人没有再露面。只是一日何骁俊家的大门被敲响，来的不是敏姐，而是傅罗几人。
　　“早啊，何大明星。” 夏仁怆笑着打招呼。
　　“我本来想晚点再来的。”傅罗扶扶眼镜，无奈地解释。
　　“我们带了点吃的，可以边吃边聊。” 宋闵行和叶刑手中拎了两大袋吃的，有早餐也有零食。
　　何骁俊汗颜，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这是精神好到在开一天的派对才来的，“先进来吧。”
　　“打扰了。”主人都开口了，大家都赶紧进门。
　　“你们随意坐，我去书房把电脑拿出来。”
　　“恩，骁俊还真的很喜欢猫咪啊，”叶刑抱起一只猫咪，轻轻抚摸，猫咪舒服地发出呼噜声，“这两只都养着这么胖。”
　　“哈哈，还真是，” 夏仁怆一把捞起另一只，“恩，还挺沉的。”
　　“这两只平日也没少吃东西，凌岚一在这里住的几天里把它们的胃口都喂大了，我在少喂点，都反而不高兴了。”何骁俊拿着电脑出来。
　　“凌岚一来过你家？” 宋闵行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给他电脑腾出个地方。
　　“恩。”何骁俊放下电脑，说实话，他现在还真有点不愿意谈她住在这里的这几天。
　　“美人计？”傅罗一笑，能攻下向来不破例的何骁俊，他脑袋里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
　　“不是，那时候她可是故意把自己弄得很丑。”何骁俊打心里承认他那时候看见凌岚一的第一眼就是觉得不好看，好在她只是来做个默默无闻的小助理。
　　“恩？攻心计？”叶刑笑道。
　　“你可真懂。”何骁俊摸摸他身上的这只猫的脑袋。
　　“那也要某个禁欲系的人吃这一套才行。”傅罗把U盘递给何骁俊。
　　何骁俊一笑，“凌岚一要是和你一样懂我点就好了。”
　　“别，我更想懂点凌泷。”傅罗摊摊手。
　　何骁俊点开U盘里的一段视频，“真不亏是傅家，真行啊，这么高度机密的视频都能弄到。”
　　“这点我只能说很抱歉，视频的清晰度只能到这了，勉强能认出这里被押解的确实是凌岚一，不过她究竟是不是和凌希说的一样是因为叛国罪而被押解还有待考证。”
　　“我觉得她这样子不像是被判罪押解，倒是更像是被流放。”何骁俊放大视频中凌岚一手上的手铐，拷得不松不紧，要想挣扎也是有余地逃脱的。
　　“流放？可她本来就是这个国家的，流放这一说不大符合。” 宋闵行反驳。
　　“如果是转了国籍呐？”叶刑提出另一个假设。
　　“不成立，她这个样子应该还在我国的管辖中，并没有完全脱离，只是确实和骁俊说的一样，她是流放的可能性更高，”傅罗指指文件中的另一份资料，“这份资料里有所说明，出入境显示她是从Q国回到这里，这里是她的原属国，我们查不到的只有两点，第一是，她在这个国家和在Q国的具体拥有过的身份资料；第二，凌家其他几个丫头的资料只能查到她们被公布是凌家人开始，在那之前的我们查不到。两点相似之处是，这些资料像是被人刻意隐藏和销毁，而不知道的是，是不是同一人所为。”
　　“恩，已经很不错了。”何骁俊把资料快速的拷贝，另存加密了一份。
　　“傅家涉及军事政治方面终究不多，再往上查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误会。”傅罗拿回U盘。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何骁俊关闭电脑，“比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闵行，前两天我听敏姐说八卦的时候，讲起，她去朴黎兰斯的时候，她都没有看见凌希出席相关会议，而其他人都参加了，我觉得有点奇怪，所以还是和你说一声。”
　　“凌希没有参加会议？！该死，这点我经纪人没和我说过。” 宋闵行心里已经开始不安，凌希上次这一句话，他原本以为她们都是一家子的人，现在转念一想，凌岚一不近人情的行事风格，凌希未必是安全的。
　　“她肯定是安全的，” 夏仁怆抚摸着猫咪的下巴说道，“凌家贸然丢失一个丫头，朴黎兰斯突然失去一个副总裁，都会引起一定程度恐慌，凌岚一自己的地位也会受到威胁，所以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出事的。”
　　“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去趟凌家看看。”何骁俊提议。
　　“我和你一块去。”叶刑起身，把猫咪还给何骁俊。
　　“让他和你去，凌岚一最疼她的老五了。”傅罗扶扶眼镜。
　　宋闵行点点头，两人一起来到凌家的庄园，按照他们事先商量的，宋闵行先去见了凌岚一，叶刑在客厅里等着，两人专挑了洛九秋午睡结束的这段时间。
　　“宋先生真是关心我家四丫头啊。”凌岚一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头也不抬一下。
　　“我想见见她。”
　　“不可能。不需要。”凌岚一一口拒绝，根本就想不和他多说话。
　　“你把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她是我妹妹啊，宋先生，”凌岚一这是才抬起头，可她的嘴上居然挂着一丝笑容，宋闵行觉得很刺眼，“我只是让她禁闭几天而已。”
　　“理由？”
　　“如果说凌微说漏嘴，我一点也不意外，这丫头性格如此，但偏偏是凌希，我很意外，相信你也能感觉到，凌希是几个丫头里最让人觉得会自我管理的。可就是这样，我才越发不能放任不管。”
　　“禁闭？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宋闵行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权利？”凌岚一冷笑一声，“纵然傅家使尽浑身解数好像也没能查清我凌家的底细啊，宋先生。”
　　“你。。”
　　“怎么？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而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们都还在猜想中。”
　　“你故意的？”
　　“不，傅罗做得已经很谨慎了，可他最不该做的是让人去档案局试图查看我的档案，他要是不这么做我还真不知道他在查我，不，应该是你们再查我。”凌岚一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凌岚一，你不该关凌希，放了她。” 宋闵行的手不由握紧。
　　“宋闵行就像你觉得我没有权利关凌希一样，我也觉得你没有权利要求我放人，她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而且她犯得不止是说漏嘴这一个错。”
　　“不止一个？还有一个是什么？”
　　“你，”凌岚一眼神尖锐的看向他，宋闵行一脸惊讶，“我直说了吧，宋先生对我家老四的心思我并非没有看见。”
　　“可她那天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违背你的命令，她刀刀都是致命的。”
　　“宋先生，我直说的意思是，想要告诉你，我凌家的丫头不能拥有人类的情感，说白了，她们都不过是我凌家的棋子。”凌岚一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斩断了宋闵行后面的所有反驳。
　　“你没有这个权利。” 宋闵行双手撑在书房上，对她喊道，他的内心是震惊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凌家居然还有这一条。
　　“哼，等你们什么时候把凌家查清楚了再来和我讨论有没有权利吧。”凌岚一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反应。
　　宋闵行陷入了沉默，这时候门被敲响了，“进来吧。”凌岚一目光望向书房的门。
　　“岚一，让四姐姐出来吧。”洛九秋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叶刑。
　　凌岚一看了一眼宋闵行，“你们可真行啊，居然搬了这么大一个后援。”
　　“哪里哪里。”这回换宋闵行冷笑了。
　　“岚一。”洛九秋推过去撒娇似地推推凌岚一的胳膊。
　　“罢了，你知道我不可能拒绝你的，”凌岚一摇摇头，“玛丽，玛格。”
　　“主人。”守在门口的玛丽和玛格听见凌岚一的唤声，进门来。
　　“晚饭开饭之前放四小姐。”
　　“是。”两人应下后，立马出去通知。
　　“晚饭？”宋闵行以为她会立刻放人。
　　“我只说放人，没说让你们见面。”凌岚一接着喝茶。
　　“你这是在耍赖。”
　　“宋先生，兵不厌诈，你们能算计我，我就不能算计你们吗？彼此彼此而已。”凌岚一细细品茶。
　　“你！。。” 宋闵行正想争辩，却瞥见旁边的洛九秋在偷偷暗示他，不要再说了，凌岚一的性子洛九秋最熟，他也只能离开，“哼。”
　　叶刑跟着宋闵行离上了车离开，才终于开口，“还好你刚才看懂了洛丫头给你的暗示。她让我告诉你，既然凌岚一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凌希至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接下来游轮上的拍摄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说的对，论对凌岚一的了解，谁也比不上她。” 宋闵行的情绪这才算是彻底平复了下来。
　　知道他们两个彻底离开了，洛九秋叹了口气，“岚一，你果然还是嘴硬心软的，关禁闭再别人看来是强权霸道，可其实你是再保护四姐姐，如果老祖宗知道这件事，恐怕就不是管禁闭这么简单了，毕竟玛丽玛格这一关你就先替她过了。”
　　“五丫头，这次你四姐姐确实该受些惩罚，我也不过是在拿她杀鸡儆猴罢了。”凌岚一拿开她搭在胳膊上的手。凌岚一让刚回来的玛丽和玛格先送她去喝下午茶。洛九秋望着倒入茶杯的红茶水，时间如流水，它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是凌岚一的心是否真的会改变，洛九秋忽然也没了把握给出一个肯定句。
　　宋闵行把在凌家的事完整的说了一遍，傅罗也只是笑笑，“果然是凌岚一，她耍赖也很正常，她一个人撑起了凌家的产业，凭一个人的能力压制住下面的股东，她的算计功夫你和她比，确实弱了点。”
　　“别担心，”何骁俊给他倒了杯水，“过几天，就是游轮上拍摄了。”
　　“万一凌岚一不让凌希上游轮呐？” 夏仁怆有点不相信阴晴不定的凌岚一了。
　　“这点你就别小人之人渡君子之腹了。”叶刑推推他，让夏仁怆腾个座。
　　“好好，我错了，是我小人了一回。” 夏仁怆无所谓地改口。
　　几天后，游轮拍摄正常进行，何骁俊几人是vip邀请函，他们最早上船，但上了才发现，这次一起出航的人，很多而且都是各行各业顶尖的居多。凌家四个丫头都是一顶复古黑纱帽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身典雅的中国风的深色连衣裙，只有洛九秋反倒是一顶萌系的粉纱贝雷帽。
　　再相见，几人竟然无言了，何骁俊几人看见黑纱后面的人的表情，最后还是凌泷先开了口，“这是最后的一段拍摄了，这段时间辛苦各位的坚持了，朴黎兰斯决定在提高百分之五的待遇给你们，感谢几位一直对彼此合作的积极配合。”全程都是官方口气，完全听不出私人情感。
　　“凌岚一，你一直以为我是为了钱而签合同的吗？”何骁俊上前质问，其他几人的目光里也是透露出相同的质问。可是这次凌岚一什么也说，转身就走了，凌泷几人跟在她的身后。
　　出航的第一晚准备了出航晚宴，负责出航的船长和副船长作为代表出来和大家见了个面，送上了祝福，凌家几人并没有出席，何骁俊几人作为明星混在出席的人群中，站在甲板上，除了被认出来要个签名合照什么的，也没有引起太多的质疑。凌岚一坐在房间中，看着电视上传来的对晚宴的监控，她拿起红酒杯，独自说道，“致我们的游戏，我的仇人。”她没有喝下拿酒，反而把它撒在了地上。
　　“打扰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凌岚一拿起酒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邵洺带着一文件夹推门进来，“想我吗？凌总。”
　　“不想。”
　　邵洺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好吧，看起来我对你的魅力还是不够大，我也就只能充当送送登记册的角色了。”
　　凌岚一接过他的登记册，“要喝，自己倒酒。”
　　“这次大多数接到我们邀请函的人都来了，看起来你准备的鱼饵确实很对这几条大鱼的胃口，” 邵洺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空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有一个人没有来。”
　　“是于温华吧。”凌岚一一点也不惊讶的说出了缺席人的名字。
　　“对，不过她的妹妹余雲华倒是来了。” 邵洺晃晃酒杯。
　　“想到了，以她的性格，要是出席反倒让我觉得这场游戏没了什么乐趣。”凌岚一仔细地看着每个出席的人的名字，有些陌生，有些却无比熟悉。
　　“真是不明白你们这群人的恶趣味啊。” 邵洺细细地品了一口葡萄酒。
　　“你这样陪着余雲华出来，不会引起另一个人的怀疑吧？”凌岚一快速浏览完了名单，确认无误后合上。
　　“不会，不过认识余雲华的时候我也挺惊讶，都是多少年的事了，这些人的联系还是这么紧密，不过要不是这样，我还没办法余雲华，看起来这一切还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啊。”
　　“这个国家的天早就瞎了眼，哪里来的注定，一切都不过是人算罢了。”凌岚一拿着酒杯看着甲板上宴会中的人。她的房间位于游轮的最高处，窗户也是按照她的要求贴上特殊贴纸，只能看见外面，外满却望不见里面。
　　“凌岚一我一直好奇你的这种对事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别误会，我只是好奇，如果你计划中的一个人中途叛离了，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再把生的机会留个那个人，进入我的计划前，他就应该有死的觉悟。”凌岚一想也不想地回答了他。
　　“有时候杀戮不能解决所有事情。”
　　“可有时候有些人只配用杀戮来解决。”听见凌岚一这么说了，邵洺没有再辩驳，因为他看见了凌岚一说着话时眼中折射出来的坚定和隐忍。
　　敲门声再次响起，凌岚一眼神一尖，瞬间戒备，“谁？”
　　“我，何骁俊。”
　　知道是何骁俊的声音，凌岚一对着邵洺使了个眼神，用手指提醒他，从另一面出去比较不容易让人起疑。邵洺摊摊手，轻声说道，“真是狠心的女人啊。”然后熟悉地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从暗门出去了。
　　“进来吧。”凌岚一拿着另一只酒杯重新回到座位上。
　　迅速擦干杯上的酒渍，再往里面倒了点酒，何骁俊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凌岚一在倒酒，“你别忙了，我只是想来问问为什么这次游轮会来这群人。”
　　“什么人？”凌岚一嘲讽地一笑，本来就不是倒给你的，不过是掩饰一下而已，“一群资本主义的吸血鬼？吸了这么多别人的血汗钱，游轮上会举办一次慈善古董拍卖，把他们的钱再吸回来些而已。”
　　“你说的如此云淡风轻，你会有这么好心？还慈善拍卖会？”何骁俊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解解渴。
　　凌岚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要是让带点洁癖的何骁俊知道这是另一个人喝过的酒杯，会不会抓狂，想想就觉得有趣，“我是没那么好心，这个国家的这些人就从来没有容得下他人的善良过。”凌岚一永远也不会忘记郭师傅一家惨死的样子。
　　“你说什么？”何骁俊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什么，”凌岚一看看墙上的钟表，“我说这些都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游轮的广播准时的想起来了，通告大家到大厅集合收看救生视频。
　　“你会出席拍卖会吗？”
　　“何先生，你与其关心我会不会出席，不如现在就赶紧去大厅认真收看救生视频，这会对你更有用的。”凌岚一算是在给他一个“温馨”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