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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雁门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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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雁门关,便真正的到了西辽。徐以轩掀开帘子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些四皇子的爪牙微微松口气的样子,宁羽凡策马在她软轿的左前方,紧绷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手松开帘子,任那红色凤纹锦帘落下,隔断她与外面的世界,脸上扯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不禁腹诽:“我都已经替以柔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路上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啊?”
我还能指望谁呢?父亲现在自身难保,宁羽凡也是,现在整个送亲的队伍里都是四皇子的亲信,只要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不敢想象京城里的那些他们所在乎的人马上就会受尽怎样的迫害。对于整个南诏帝国来说牺牲一个女子就可以换来和平,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那个妖邪般的四皇子他怎么可能让拥有着强大政权和军权的两家结合呢?把以柔远嫁关外不失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啊,只是为什么他突然改变主意了呢?真的只是因为找不到以柔吗?心,烦了。师父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果然有够复杂的。只是她——徐以轩,从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好戏才刚刚开场,今日她所受的一切,姐姐与父亲所受的一切,他日必叫你十倍奉还,四皇子——君承烈!
可以感觉轿子的速度渐渐放缓,最后几乎不动了。雁门关两面都是高耸入云的群山,而且依现在他们前行的方向,越到前面道越狭窄,大队人马必须慢慢的挨个通过。
鬼斧神工般雕刻出来的通道,仿佛硬生生的把山一劈为二。据说死在这条道上的亡灵不计其数。因为西辽的马蹄想要踏上南诏的国土必须从这里经过,而南诏想要吞并西辽也要先夺这天下第一关。所以这几百年来的不断征战和杀戮,没有人知道到底死在这条道上的是南诏人多还是西辽人多。高山遮挡掉阳光,整条道上更显得诡异万分,也安静的诡异。马儿烦躁的发出闷哼,突然什么东西惊起了一阵杂乱的鸟叫,“有埋伏…”话还没有说完,取而代之的一阵阵惨烈的叫喊。
徐以轩探出头去,眼见那最高的山峰上源源不断得滚下巨石,早有人被砸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了,最惨的是那些没死的,身子被压在巨石下,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只能在疼痛和惊恐中等待死亡。
“呵!如果走在前面的是我,那么现在被压成肉糊的便是我了吧。看来和亲真的不是什么好差使,不过君承烈也终于做了件好事,如果是以柔来的话,怕是见了这样的场面,吓也要吓死。”徐以轩对着策马到她近前的宁羽凡调侃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宁羽凡本不想说什么的,但还是忍不住讥讽了一声,但手上的功夫却一刻也没放松,一剑劈烂了轿子,左手就着徐以轩的衣服轻轻一带,徐以轩就乖乖的趴在了他的马背上。
“喂!你当我是牲口啊!快让我下来。”徐以轩看着自己被缚的双手,突然愤怒的发现这个比喻简直贴切到了极点,刚想骂宁羽凡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什么的,箭矢从她耳边破风而过。
宁羽凡不停的用手中的剑打掉飞来的箭矢:“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话,就给我安生点。”
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徐以轩开始趴在马背上东张西望,山上埋伏的人马已经有一部分冲下来了,和剩下的护亲士兵打的难分难舍,还有一部分留在上山射箭。总算不滚石头了,这点让徐以轩安心了不少,毕竟刚才的那一幕多少让人胆战心惊啊。
精神一旦放松,有些疑问自然而然的冒出来,她死在这究竟谁能得利呢?眼前这群人就算再怎样把自己装扮成一般打家劫舍的土匪,可是他们的功夫,还有这场有条不紊的进攻都在告诉别人他们决不是泛泛之辈,不然君承烈精心挑选,防治她逃跑的精锐部队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土崩瓦解?况且他们看那些陪嫁的金银珠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一味得夺人性命,手段狠辣得令人发指,他们往往一刀就把人拦腰砍断,血雾喷了他们一身,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那是家常便饭。这又怎么会是平常的土匪呢?
在她还在凝眉思索的时候,宁羽凡已经加紧马肚冲进了厮打的人群。
“你不会是想我嫁出去想得连命都不要了吧!”被颠得连昨天的晚饭都快吐出来了,话还没说完徐以轩就被扔下马去了。
徐以轩愤恨的想那人果然不懂得怜香惜玉,想起被他扔下来前的刀光一闪,果然手上的绳子断了。胡乱的扯掉身上的喜服,从旁边的尸体上扒了件土匪装往身上裹,想也没想就往宁羽凡那边飞去。
围上上来的“土匪”,越来越多。徐以轩和宁宇凡肩靠肩挡下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可是握剑的手越来越沉,望着黑压压不断涌上来的杀手,徐以轩有些绝望,何时才是个头啊 。而她也越来越明白了对方是一批死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刚挡下新一番的攻势,被砍断的尸体飞出去攻向新一波冲上来的人,宁宇凡抬头,夕阳的余晖透过半上腰的百年老松照下来——这是唯一的一个机会了。
在下一波攻势来临之前,徐以轩用剑锋指着地,让一直握剑的手微微放松,就在这时,右手突然被握住,剑叮当一声落地,正在她错愕之时,耳边传来宁宇凡的低喃:“如果,我们之中只能活一个人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徐以轩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身体早已被右手传来的力道抛向了空中。她知道他用了他十成的功力,以至于他来不及收力,硬生生的挨了围上来的杀手一剑,那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徐以轩抓上那棵松树的树干,一个翻身利落的站上枝头,那是一般人不可企及的高度。而脚底下的那一幕是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宁宇凡一剑砍断了胸前的剑,连同刺他的人,血蕴湿了衣衫,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疼痛的喊不出声音。
“走啊!”宁宇凡吃力的用剑抵住微颤的身躯,胸前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层层冷汗,“快点,翻过这座山,你才有一线生机。”
视力越来越模糊,他知道他的生命正随着血液一点一点的在流失,可是他却笑了。。。
脑海中映出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她倔强着,却又哭泣着,让他心生不忍,想要好好保护。当君承烈把从徐以轩那夺来的玉佩丢给他的时候,他居然并没有太大的震惊,原来他的心早已知道,只是不愿承认这么多年他守护错了人。午夜梦回,他支起一盏灯,把玩着两块雕刻一样只是纹理不同的玉佩,只有他知道那块带着一丝长而细的翠绿纹路的是皇帝御赐之物,
而没有的只是他爹在以为他把玉佩弄丢以后偷偷命能工巧匠打造的,没有人会关心他身上的令牌有没有那一道花纹,因为只要是拿在他手里的,那便是真的。只是在拿到那块遗失了很久的玉佩的时候,那个曾经的诺言是那么清晰。可是却又是如此讽刺,他要亲手把她推向深渊,作政治的牺牲品,可是他却别无选择,因为那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他还有整个将军俯的人要顾虑,他要背负的有很多,而作为臣子首先做的变是忠诚。而现在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选择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