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伊叶悠游

2、第2章

　　比试那天，白玉大殿上，老顽童剑华仙长笑着坐在高殿正中，左侧坐着不苟言笑的剑门仙尊。重怀、云鹤仙人立于剑华仙长右侧，重次立于剑门仙尊左侧。其余掌门弟子、仙尊弟子、仙人弟子皆按身份地位恭敬地立于殿的两旁。
　　殿外，两阁的几百名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殿外等候着。高空之中飘着一块平台，为比武擂台。
　　剑门仙尊开口，仙音飘在整个白玉殿内外，“只有上得了高台的人，才有比试资格！”
　　两阁弟子顿时一片哗然。看来第一场能上得去的，应该都是争夺掌门弟子或者仙尊弟子的人了。
　　郭度脸色凝重，对着伊墨岚说：“墨岚！擂台好高，你能上得去吗？”
　　伊墨岚看不见，但听到四周的唏嘘声，他直觉此次比试不简单，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但不管如何，既然来了白玉山，他总要试一试。
　　“有多高？”他平静地问。
　　“十余丈！”郭度惊叹，“而且擂台在飘动，位置不定。对于我们凡人来说，即便轻功非常好，难度也太高了。况且，你”
　　伊墨岚打断他的话，神色坚定地说，“不管如何，我都要试一试！你告诉我，擂台有多大？如何动，有多快？”
　　郭度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劝他放弃，只得把擂台的飘动情况细细地描述一番。
　　元丘悄悄地看了伊墨岚一眼，轻轻勾起嘴角。身旁的温柏式鄙夷地看了一眼郭度，他心里想着的当然是自己的靠山元丘胜过伊墨岚。
　　大殿钟声铿锵一鸣，比试开始。
　　元丘腾着轻功，轻轻松松就跃上了大擂台。琅月阁的迟暮秋轻哼一声，亦提剑飞了上去。末了，还不忘居高临下地瞄了一眼脚下的沈玲珑，神色得意无比。沈玲珑咬牙含恨地抬头望了一眼迟暮秋，心里诅咒着她等会儿比试必定从擂台上摔下来。
　　伊墨岚还在地面不动，心里仔细盘算着如何才能准确地飞上擂台。郭度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墨岚，要不，别上去了！”郭度担心他就算上得去，到时比试还是吃亏。伊墨岚患有眼疾，看不清楚脚下的擂台，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从上面摔下来。
　　伊墨岚也不是不知道坚持下去会有多冒险。虽然有仙长仙尊看着，不会让他伤及性命，但这样的比试，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受伤应该是免不了的。而且，就算上去了，获胜的希望也应该不大。
　　这些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是，努力了这么久，难道就这样临阵脱逃？他不甘心，他天生就已经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为何后天连可以改变的机会都不好好去把握？
　　他要拜剑门仙尊为师，他要学习昆仑心法。他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对黑暗的惶惶不安之中。即使这辈子都不能看见这个世界，但，起码他不要让自己恐惧于黑暗，不能让自己受到黑暗之中任何危险的威胁。
　　元丘与迟暮秋先来第一场比试。元丘武艺的特点是快和狠，迟暮秋的是刚柔相济。几起几落，剑势如虹。犹如狂风平地起，一番暴雨过后，风定云轻。元丘胜。
　　迟暮秋喘着大气，一只手指愤然地弹开元丘的剑尖。元丘施展轻功飞下，凑到伊墨岚耳旁：“先打赢了那女娃，你才有资格和我比。”
　　大殿上，剑华仙尊看着元丘连连点头。对身旁的重怀仙人道：“去把腾云阁阁主叫来！”
　　“是，师父！”重怀恭敬地走到大殿外。带回来一个三十余岁的弟子。腾云阁阁主满怀高兴地上前，恭敬道：“弟子沈如龙见过仙长，不知仙长有何吩咐？”
　　剑华指着殿外问：“刚刚胜出的男娃唤作何名字？”
　　沈如龙恭敬答道：“此人姓元名丘，人间之帝子，自小武学基底好，悟性又极高。”
　　“好好！”剑华仙长连连点头。
　　此时，一旁的剑门也出声，“那台上的女娃又是何人？”
　　腾云阁阁主犹豫片刻，答道：“回仙尊，琅月阁主曾说过阁内有一位天资过人的弟子叫迟暮秋，芳龄十八左右，不知是不是台上的弟子？”
　　站在剑华仙长身旁的云鹤仙人出声，“师叔，的确是迟暮秋，在人间大选时，是云鹤把她收归为白玉山弟子的。”
　　剑门点头。
　　伊墨岚鼓起勇气，冲天而上。再腾着轻功驾到擂台上。白衣飘飘，如墨长发随风披散于身后，绝色俊美，脸容平静。只可惜一双墨色眸子空洞无光，无半分生气。
　　迟暮秋心里暗叹：如此绝色，只可惜是个瞎子。她一心要当掌门弟子，利欲熏心，趁着伊墨岚一上擂台。便大打出手，想把伊墨岚推下擂台。所幸她的动作较大，不似元丘的无声无息，悄然而至，又快又狠。所以伊墨岚一警觉，便躲避过去。
　　伊墨岚定身，抽剑，强迫自己镇定，耳朵静听四方，以静制动。
　　迟暮秋是个极聪明的人。她知道单凭实力，自己应该是拼不过伊墨岚。到时，估计就与掌门弟子、仙尊弟子皆无缘了。因此，她必须要智取。而她所谓的智取，不过就是想使坏。
　　迟暮秋突然出手，先与伊墨岚大战几十回合。步步为营，稳中求胜。
　　伊墨岚见迟迟攻打不下，而自己又患有眼疾，每走一步，都得根据对方的动作去推测擂台的安全位置。可谓是走得步步惊心。消磨的时间长了，他本来淡定的心，就慢慢开始动摇。毕竟，单单是眼疾，在搏斗中就让他处于弱势。时间越长越不利。
　　就在他的心开始动摇时，迟暮秋装作步步后退，伊墨岚以为对方已经开始吃不消，而他又急于结束比试，于是便加紧攻击，攻势猛烈。直直逼前，想最后一步打败对方。
　　迟暮秋退到擂台边沿上时，一个转身，便晃了回来。伊墨岚感觉到不对劲，但他来不及收势，就被迟暮秋一掌打出了擂台。
　　众人惊呼，以为这次台上的女娃赢定了，可没想到，事情还没结束。
　　伊墨岚后背一阵剧痛，吐出一口鲜血。一只手迅速地攀在擂台边沿。他咬着牙，试图恢复体力，再飞上擂台。此时他一心想的是绝对不能掉下去，只要掉下去，他这么久的努力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迟暮秋不想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几乎是毫不犹豫，用脚一踢，便把伊墨岚的最后一线希望也踢灭了。伊墨岚闭上那双墨色的眼睛，连着地的轻功都不愿意使出，哀莫大于心死，如今之结果，让他万念俱灰，只一心求死。
　　谁会料想得到，能飞身上擂台的人，下来会被摔死？因此，伊墨岚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飞速垂直下落。
　　“不要！墨岚！”郭度大惊失色，拨开人群跑过去，企图接住那落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