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攻略哥哥的可行性调查》慕于

55、偷听你的心声

　　莫霁冷着脸，法术一个接一个打得那人没有机会还手。少年黝黑的眼眸中满是暴躁和着急，他的心思分明不在这里，下手就更加凶狠。

　　【要快点！】我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明显和之前他们说话的音效不一样，仔细一看两人正僵持着，都没有说话，便猜测会不会是莫霁的心里活动。

　　【小莳那边有着不太好的气息……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他手一压，看不见的空间刃擦过了那人的头发，离脖子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我要去找她。我要保护她。她绝对不能出一点事。】他对着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厉声说：“要上的就快点！”清秀的五官冷凝下来，竟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披风在风中胡乱地动着，就像是他的心一样混乱。

　　【小莳。小莳。】他攻击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唇上血色尽褪，【巨龙？为什么会这样！】他一个踉跄，差点就被对手给击中。

　　他就这样撑着地面，丝毫没有考虑目前的状况，利用之前就在小猪挂坠上注入的法力，去看莫莳那边发生的事。眸中明灭不定，就像是暴风中的烛光般脆弱。对手趁机攻向他，他也只是狼狈地就地一滚，勉强躲过攻势，继续自己手上的事情。

　　【小莳。】他站起来，制造了一个小型的空间爆炸。

　　【别害怕。】他用空间刃将另外一个对手连着衣服钉在了一旁的墙上。

　　【哥哥马上过来。】他将最后一个对手困在他创造的空间里，没有再看那个不断挣扎的人一眼，就要瞬移离开巫师村。

　　布茨着急地大喊：“莫霁！你需要休息！不能再用那么耗法力的法术了！”

　　莫霁回头崩溃似地大喊：“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莫莳不能出事。莫莳绝对不能出事。如果……我一定会……】

　　明明只是心理活动，我却能最后一句话从最后一句话中听出绝望的哭腔，抬头一看，莫霁的眼睛都红了。

　　“莫莳……你不能出事……”耳边响起一把有些虚弱和后怕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彻底从‘电影’中摆脱出来。

　　这才发现，红了眼睛的不止是电影里的他，还有现在睡在我身边的他。

　　我迟疑了一下，以哄小孩的形式摸着他的后背，心里面温柔得一塌糊涂，就只差说“乖”了。我轻柔地说：“我在呢，哥哥。我没事，别害怕。”

　　莫霁狠狠地把我压入他的怀中，恨不得把我融入血液般的感觉。他没有说话，但肩膀在颤抖。

　　“别担心。别担心。我最喜欢哥哥了，绝对不会背着你受伤的。无论多么危险，只要想着你，就能够支持下去。”

　　每一次死亡就在眼前的时候，每一次法力所剩无几的时候，每一次恶人就要抓住我的时候，只要想到莫霁，只要想到他会担心，心疼就会化作绝对要活下去的信念。

　　不能够丢下莫霁一个人。他可是，我最喜欢，最舍不得的人了。

　　所以，哪怕是现在这种快要呼吸不了的情况，我也不忍心推开他。

　　绝对不会推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力气才小了一点，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还时不时咳起来。

　　啊，虽然这样说，但无法呼吸果然很难受。

　　莫霁将我的头压到他的颈窝出，闷闷地、小声地说：“莫莳，我输了。”

　　哈？我不解，“什么输了？”

　　他没再回答我，只是无声地笑。胸膛震动，肩膀微抖，有什么湿湿的液体落在了我的眉心。他不让我去摸，再一次重复道：“我输了。”右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仿佛在害怕他一松手，我就消失无踪。

　　笑声抑制不住，细碎地漏了出来，在我听来，似乎和快乐喜悦没有一点关系，反而……是妥协。是拼命挣扎过后还是失败的颓废的妥协。

　　我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安抚他：“哥哥？输了就输了嘛，下一次赢回来就好了。别这样，我很担心你……”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变回了那个温柔可靠的哥哥。他轻轻摸着我的头，柔柔地哄我：“睡吧。还早着呢。”声音悠悠的，让人很容易就想到冬日壁炉沙发，以及那个含在喉间的哈欠。
　　“哥哥已经很久没和你睡了呢。”他松开一点，只松松地搂着我，慵懒的笑声拂在耳边。
　　我被蛊惑着生了睡意，“晚安。哥哥。”

　　“晚安。莫莳。”他心情很好般哼着不太清楚的旋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句呢喃，“不想赢了。”

　　我的睡意彻底拐跑了我的思维，我听到了，又像什么都没听到。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摸了摸身畔，空空一片。我有些疑惑地半撑起身子看过去 ，莫霁手中握着一杯热茶，半背对我站在弧形玻璃之前，面前是浩瀚无垠的大海，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大海，身上是交错的水纹，不小心就会把他与“沧海之一粟”联系起来。

　　他听到声响，回头对我一笑，温声说：“去洗漱吧。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状态好的话，我们等一下去逛逛。”

　　我将被子翻开，“我倒是没问题。但是问题严重的明明是哥哥你吧，你昨天可是一见到我就晕倒了。所以，今天还是算了，你给我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走到他面前，把他往床的方向推。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我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说：“哥哥，额，我要交代一件事。嗯，昨天那本书乱来，让我，额，不小心看到你这几天的记忆。”

　　“这几天的记忆？”他重复着，想了想，不在意地说：“也不是什么不能知道的事情。不过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管理方法太凶残了？”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偷听到他的心里活动，也不显得羞涩什么的，我也乐得看到这个状况。

　　“这个倒不会啦。你的能力原本就有点怪，他们从未见过，再加上你不在村子里长大，某种意义上说是个外来者，不相信你也是很正常的。干干脆脆地打一场也好，起码让他们认识到你并不是因为‘克丽丝的儿子’这种原因当上的族长。不过之后，大概还是要想办法让他们选择追随你的。”

　　莫霁眼眉带笑，摸了摸我的头，“小莳真聪明。”

　　“摸头杀”永远会让人心中一软，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傲娇地说：“我不是小孩子啦！”

　　“嗯嗯，我也没把你当做小孩子啊。”莫霁漫不经心地点头哄我，“不出去也好。今天为所有的事情做个总结吧。”

　　吃早餐时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冷凝。问题当然不是出自于我，而是卡尔和莫霁。别看卡尔和莫霁两人的性格没什么共通点，但这一路上，确实能够算得上非常默契的伙伴。而现在，莫霁拉开椅子，刚坐下就直直地盯着卡尔。

　　卡尔不小心与他眼神相触，随即十分狼狈地错开了实现，在这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肯再抬头了。

　　莫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一些他认为我可能会喜欢的点心夹到我的餐盘里。虽然说嘴巴是被堵住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坐立难安，绞尽脑汁地开始想话题。“卡尔，你还好吗？”刚问出声，我就在心里大呼不妙。

　　怎么可能好呢？幼年的卡尔经历许多，差点就对这个世界绝望，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生信仰、目标，转眼又告诉他这一切都建立在虚妄之上。我这个问题，倒像是揭人家伤疤了。

　　卡尔一愣，“啊这个，”重新低下头，盯着手中的叉子，良久，才涩声回答：“……起码还是有勇气握剑。我不知道呢……”

　　果然戳到他的痛处了吗？我很愧疚，正想要把那些干巴巴的安慰的话再拿出来劝慰一番，却看到莫霁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一愣，回过神来，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卡尔开始佯装开朗，“我会想通的，别担心我，大小姐。”

　　莫霁这才对卡尔说了第一句话：“你发下的骑士宣言，并不会因为神不存在就没有意义。那些宣言依然是你的信仰，别想太多了，卡尔。”莫霁站起来，对他微微一笑，不久前的别扭气氛瞬间消失殆尽，“没想清楚之前，先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吧，你总会搞明白的。等一下我要联络下奥斯顿，你也过来吧？”

　　卡尔怔了怔，迟疑地说：“没问题。不过，要对奥斯顿说什么呢？”

　　“就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们也有所察觉了吧，这才不是普通的佣兵团的问题呢。”

　　卡尔继续问：“可是，你怎么会那么清楚？”

　　莫霁被噎住了，眼神不自觉地飘到我身上，见我对他露出一个带有“我都知道了”意味的笑容，才愤愤地说：“秘密。反正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