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
实现统一后，于离参照后世的隋制，在中央实行三省六部制，明确分工，严密组织；将地方的州、郡、县三级制改为州、县两级制，撤销境内500多郡，减少政府开支，提高行政效率；地方官吏由中央任免，废黜九品宫人法，行科举制，以此巩固中央集权。
经济上，实行均田制。减少田产纠纷，鼓励开垦无主荒田，并使农民自此摆脱士族豪门的控制。
天正十一年，谢安入朝任刑部尚书，并受命参考旧律，制定《天正律》。废黜严刑苦罚，将刑法归为死、流、徒、杖、笞五种。凡死刑需要三奏，且诸州不得便决，需报由大理寺复审。
天正十三年，改革已初见成效。不仅北方民生富庶，南方土地也恢复了生机。国内政治安定，人民安居乐业。因均田制的实行，北方过多的人口在优惠政策的吸引下迁徙南方，南北逐渐合一。而科举制不分民族、家世，公平竞争，士族并无多大优势、鲜卑也不比它族占便宜。加上十多年来燕国一直鼓励各民族通婚，所属血缘在混杂了太多次后，也就渐渐看不出本源了。
这正是预言后的第五年，也确实“五胡合并，四海归一，南北太平，汉夷一家”。
王嘉当年提出“五年”之数后，就有不少人猜测其原因。毕竟“活神仙”不会无的放矢，为何是五年？不是六年、甚至十年？难道国家不是越发蒸蒸日上么？之后便有胆大作死的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测：因为天正年号将止于第五年，燕帝不会无端退位，只能是因为他将……中道崩殂。
这位胆大作死的仁兄确实真相帝，虽然他大约一定会在说完后被揍。
但空穴来风，其来有自。朝臣因此对五年之期分外重视，连被封会稽王的司马曜、和远在凉州的顺义侯都在新年时心神不定，更不用提同于离亲厚的慕容冲、慕容令之流了。
上半年群臣胆战心惊，被于离笑着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骂了一顿，下半年才放松了些。
九月芙蓉花开时，慕容暐终于醒来。
消息传到洛阳时，于离喜出望外，当日便要连夜出发赶去龙城，被王猛以小仙翁葛洪已经赶到、不必担心为理由劝了下来。毕竟于离给自己搞了个麻烦的御史，还得先找到合适的出宫由头。
由头一找便拖了五日，御史看着国主不爽和丞相赞许“冰火两重天”，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葛洪事先被于离叮嘱过，不可将心头血解毒之事说出，便干脆不敢出现；而十三年来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别苑中用的一律是聋哑仆人。因此慕容暐醒来后无人可以询问，一直处于迷茫状态。
哑仆不限制走动。慕容暐站在门前，看着比记忆中繁华许多的龙城，才从送柴的少年口中得知，这已经是十三年后。在他不知缘故地昏迷后，燕国统一了南北，国主英明神武，使天下大治。
而这个国主，正是他的七弟慕容泓。
慕容暐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三年前，七弟为了五叔首次违抗他、又同他渐行渐远的时候。虽说他并不愿意怀疑他最疼爱的七弟，但母后让自己小心七弟的劝道却在耳边不住萦绕。难道真是……
慕容暐心中一阵绞痛，不知是不是因为余毒未清。但耳边却不得清静，只听见送柴少年充满憧憬和感激地谈论他“七弟”的声音：说他是如何少而灵鉴，长而神武，早怀远略，兴大慈悲，拯济含识，平定海内，风教遐被，德泽远洽，殊方异域，慕化称臣……简直非古之尧舜无可比拟。
“您说这世上哪有这样完美的人？小的猜想，咱们国家，或许是仙人下凡也未可知。”
慕容暐面色淡漠，强笑着应道：“呵呵，是啊。比……比先帝，要英明神武多了……”
送柴少年顺口接到：“那是自然，不过这凡人怎能同仙人比？即便是亲兄弟也，唉。”
慕容暐指尖掐进掌心，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急切地问道：“你可知……当今太后如何了？”
送柴少年连忙比了个“嘘”让他小声些：“郎君啊，这事可不能混议论。谁不知道那个太后，曾经就诬蔑吴王妃施蛊，最后还把人家活活打死了。之后还不思悔改，趁着咱们国家出兵东晋时，联合那个什么太师的，在内廷政变。真真是最毒妇人心，黄蜂尾后针……不是好东西。还好朝堂上还有太宰大人，啊，就是现在的丞相大人在，才没有后院着火。”
慕容暐面上颜色惨白，声音颤抖道：“那太……那人呢？”
送柴少年无所谓地耸耸肩：“死了呗，还能留下来干嘛？”
少年将柴火捆好，向慕容暐拱手告辞。慕容暐在那人关上大门之后，便立刻膝盖一软，瘫坐在地：小七啊……杀母弑亲乃是违背伦常的大罪，你怎么可以……
此后的数日，慕容暐时常会带着哑仆在别苑附近走动。所到之处，皆是民众对国主的盛赞，甚至有个口不择言的茶客说：“若先帝未能早逝，燕国恐怕不会这样富庶，天下也不会这样太平。”
这句话一言点醒了梦中人。
或许小七谋划已久，或许在小七心中，自己就是个不成器的三哥。当年为了维护自己而触怒父皇的小七已经不见，他长大了，长大之后，以他的聪明敏锐，哪里还能看不出自己的懦弱无能？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滋生成长，铺天盖地，如春草般野火烧不尽。
慕容暐心中既是惶恐又是自愧，他觉得是七弟囚禁了自己，再对天下谎称先帝已经早逝。没看见这满别苑都是哑仆？或许是他为了担心他人泄密，而毒哑毒聋了这些仆人。其心……险恶！
他体内本就余毒未清，怒急攻心，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哑仆见他吐血昏迷，连忙惊慌失措地用轿子将人抬回了别苑。此时于离与王猛刚刚抵达，一进房门便看见三哥面色惨白，衣襟上全是鲜血，顿时既惊又怒。他口不择言地一阵斥责，也忘了哑仆根本听不到他说话。哑仆们是第一次见他发这样大的火，战战兢兢地跪满了一屋子。
慕容暐转醒时，正听见生气的斥责声：“……闪失，朕一定要罚你们！狠狠地罚！”他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虽然这个身影十三年不见，他却依旧一眼便认出，是他的七弟。
“朕？”
于离听见一声虚弱喑哑的低唤，立刻转过身来看向床头，面色也换上了惊喜：“哥……”
慕容暐自嘲地打断了他：“不敢当。”他的神色由痛心疾首换成了讽刺叹息，定定地直视着那双漂亮的凤眸，嘴角微微上扬弯出笑容来，一字一句道：“臣，不敢当。”
王猛难以置信地想要申辩，却被于离一把拉住。慕容暐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心中再次绞痛起来。此时他已分不出何为妒火，何为怒火，只知道胸腔中有郁结想要抒发：“小七啊小七，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朕，我生来便平庸懦弱，上不及献怀大哥，下也比不上……你。”
慕容暐呼吸不畅，轻咳了几声，于离忍住上前的步伐，愣愣地看着他。慕容暐轻笑：“但是这个太子之位，我从来就没有稀罕过！若你要，你早一些告诉哥哥，你想要这个位子，难道我就不会给你吗？凭我对你的宠，你即便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方设法变来给你……你又何苦害我！？”
于离眼中闪过一瞬间凄凉，又立刻换上了平静冷酷：“是，朕是垂涎于皇位。朕自小便聪明出色，文治武功哪一点不够资格登上大统？既然皇兄并不稀罕，如今就让给朕吧。”
慕容暐和王猛，包括藏在窗外的葛洪，都没想到他会认下。于离带着眷恋地看了慕容暐一眼，垂眸转过身去，右手轻轻一挥，看着凭空出现的四个影卫：“好好照顾朕的……皇兄。”
“从即日起，皇兄你，不得出这别苑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