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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one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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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夏启溪原本面积不算小的房间此时却显得格外拥挤。只见夏妈妈徐盼正坐在夏启溪床边的椅子上照看着夏启溪,担忧的深情溢于言表。夏云溪靠在门边,默默地抽着烟,而夏爸爸夏亦则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喝上几杯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启溪在车上的时候就再次晕了过去,回到家后,徐盼赶紧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查看病情,索性只是些皮外伤。而现在夏家人正静静地等待着夏启溪的苏醒。
当夏启溪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沉默到有些沉重的场景。他故意发出了些声音,打破沉默,把在场的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想到昏迷前大哥跟他说的东西,他干咳了一下,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晨怎么样了?”
这一问,徐盼脸上原本因为夏启溪清醒过来而露出的喜色一下子就不见了。低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夏爸爸夏亦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许无奈:“启溪,过几天你跟沈晨订婚,毕业后就把她娶进门吧。”
啥?!这是什么情况?!
“理由。”压抑着满心的困惑和愤怒,夏启溪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叹了口气,夏云溪接过父亲的话:“你们俩出去好一阵子都没回来,打你们电话也没人接,于是沈伯伯就派人去找你们,然后就在离你昏迷的那条巷子的不远处发现了同样处于昏迷状态的沈晨,衣衫破烂。沈晨在医院醒过来后就一直哭,哭完了突然就冒出来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夏启溪听的云里雾里的,实在不明白这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跑去搭讪那个小混混的,我还因为她被打成这样了,这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按沈晨的说法,她说你认识那个混混,还把她带到那个混混那儿,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现在那个王潮已经被抓住了,他也说跟你认识。咱这那么小,消息传的很快,为了挽回面子以及为沈晨的未来考虑,沈伯伯也只能让你当冤大头了。”
听完,夏启溪只想笑,就因为这么个可笑的,三岁小孩都听得出的牵强的理由,他就得对沈晨负责?他冷冷道:“我对破鞋没兴趣。麻烦另找别人。”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破鞋!”夏亦吼道。
“沈晨,她就是破鞋,自己活该被人□□还得拉上个垫背的!”夏启溪针锋相对。这可真是他这么20几年来遇到的最莫名其妙的事!
看着父亲和弟弟的对峙,夏云溪心生无限懊恼,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由十分可笑,只是没办法,不由开口,话语中带着些许语重心长:“启溪,你知道沈伯伯是什么人的。”
这句话直接把夏启溪点醒了。是的,沈文,沈文是什么人。
沈文,S市副市长,正所谓官商不分家,沈文也是商人出身,后来生意做的很大,后来慢慢地就转向了从政的道路,凭借着手中的金钱以及做生意时积累下的人脉,如今已位居S市副市长。他跟夏启溪的父亲夏亦是生意上的伙伴,平时关系不错,夏亦有时候也会找他帮忙疏通一些关系。
虽然夏启溪家的生意做的也不错,但要跟沈文对抗实在是不够看,做生意的怎么跟做官的斗?而且为了自家着想,他们还不能把沈文惹毛了,所以沈文提出的这个要求实在是拒绝不了。
是的,其实夏亦和徐盼此前也有和沈家联姻的想法,这样对他家的生意实有莫大的好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已清誉不在的女子,他们也非常不愿意,只是再不愿意,又能如何?
把其中的关节想通后,夏启溪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最终颓然放弃。他怎么忍心让父母花半辈子打理的生意一夕间付诸东流?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被威胁的感觉,而自己竟是如此地无力。他不由有些痛恨自己。突然,他想到了林渊,心中的沮丧霎时被冲淡了一些,心里生出了些名为坚决的东西:“大哥,送我去沈家。”
他不喜欢这样被别人掌控在手中,再无力的人也是可以选择不的。
“说吧沈晨,你到底想干什么。”翘着二郎腿,夏启溪姿势很优雅,一副贵公子的气派,但语气却冰冷到让人心有些寒。
看着正坐在离病床不远的沙发上的夏启溪,沈晨突然发现其实夏启溪是个很有魅力的男生。她笑了笑,很温柔地说道:“想让你娶我啊,怎么,不乐意?”
“是的。?夏启溪回答地很干脆,“别做梦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知道,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攥紧拳头,夏启溪努力压下心中冒起的怒火:“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睛死死盯着夏启溪,沈晨嘴角边一直挂着的温柔笑容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曲,原本平静的脸孔一下子破裂:“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罪!”
夏启溪一听这话不由一愣,自他进入这病房以来,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沈晨。说实话,沈晨也算的上美人,气质很冷,看起来很高傲,只是现在她的高傲已经消失了,脸色憔悴苍白,配上那白色的病服,看起来格外的我见犹怜。只是现在的她眼里闪烁着满满的恶意和扭曲,我见犹怜一下子就没了。
看到这样子的沈晨,夏启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问出了他从一开始就很好奇的问题:“你跟那个人认识不是么?看那样子你不是对他有意思么?”
一听到这话,沈晨像整个人崩塌了一样,原本一直挺直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当时夏启溪挡在她身前让她赶紧跑,她跑了可是被追上了,然后衣服被撕开了,尖叫挣扎,最终昏迷,醒来的时候已是在病房里了。想到这,眼眶立刻泛红,带着哭腔道:“阿潮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成这样?!”
后来,在夏启溪的追问下,沈晨终于说出了她跟王潮认识的过程。在夏启溪看来,这两人的认识过程简直是烂俗到不行。
沈晨第一次见到王潮是在滑冰场,当时滑冰场一分为二,一半供普通人滑冰,另一半则是在举行一场赛跑比赛,王潮正是选手之一。当时沈晨正一个人专心致志地在普通场上练习花滑,只是在练习的过程中被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地一撞,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子滑过半场,直接撞到了比赛的人群里。
就当沈晨觉得自己完蛋了的时候,她被人抱住了,紧闭的眼睛一睁开,发现一张不算很英俊但是痞气十足的脸正冲着自己笑:“没事吧?”
沈晨高傲的心一下子就被这个人折服了。后来,她经常来这个滑冰场,因为她发现王潮就是这个滑冰场的工作人员,慢慢的,两人的关系也逐渐熟络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某一天开始,王潮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耐烦,虽然很受伤,但沈晨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着,直到发生了今天这件事。
“行吧,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听完沈晨的叙述,夏启溪叹了口气,问道。
沈晨摇摇头表示不知。
他想了想,继续道:“那为什么你不将错就错,跟王潮在一起呢?反正你爸想找到他轻而易举。”
沈晨像听到什么怪谈似的看着夏启溪,说道:“你觉得我爸会让我跟他在一起?你几岁了?”
这话问的夏启溪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顿了顿:“既然你知道你们俩不可能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要去接近王潮?”
这话直接把沈晨问住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爸是不可能让她跟王潮这样一个家境贫寒,职业又提不上台面的人在一起的,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想着能在一起一时是一时,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事。而现在被夏启溪这样一问,她立马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把沈晨一脸茫然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启溪也没法继续说下去了。他不禁想,如果她真的跟王潮在一起了,最后王潮是不是会成为受伤的那个?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回归正题,沈晨你可以别耍我了吗?你不觉得我很无辜吗?”夏启溪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恳求。
沈晨继续摇摇头,说道:“虽然这件事是我提的,但当时只是太激动了,后来平静下来,我就跟我爸说算了,不关你的事,只是我爸坚持要这样做,估计他觉得我已经嫁不出去了。”沈晨自嘲地笑了笑。恍惚间又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想到当时的情景,拳头又不由攥的死紧。
看着这样的沈晨,夏启溪不由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仅仅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虽然他一直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心里还是有些自责,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话,估计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
挠了挠头,理了理混乱的思绪,跟沈晨道了声再见,就出了病房。沈文夫妇正在病房外等着。
一般来说,位置比较高的官员身上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沈文正是其中之一。虽然说从外表上看,沈文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嘴上总挂着笑,不想夏启溪的父亲那样表情总是很严肃,只是就算这样,夏启溪在面对沈文时心里总有些畏惧,或许就是因为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吧。
“沈伯伯,我有事想跟您谈谈。”深吸一口气,夏启溪鼓起勇气,注视着沈文的眼睛说道。
沈文温和地笑了笑,示意夏启溪继续,只是他眼睛里的澄澈却已显示出他知道夏启溪想说的是什么。
“我不能跟沈晨在一起,不好意思,但我还是不得不辜负您的好意。”
“哦?你是嫌弃小晨了吗?”沈文淡淡地问道,却让夏启溪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摇摇头,夏启溪用自以为最诚恳的声音说道:“如果我喜欢沈晨,就算她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弃她于不顾,但问题是我不喜欢她,而她对我也没感觉,这样在一起我们两个都不会幸福的。”
话一说完,夏启溪觉得自己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道精光一闪而过。却见沈文笑了笑,冲着沈夫人道:“现在的孩子啊,成天喜欢不喜欢的,实在是太过幼稚,”顿了顿,转头面向夏启溪,“你还小,不懂,现实生活里没什么情情爱爱的,感情就是两个人过日子而已。”
皱了皱眉,夏启溪坚持:“可是也得选个自己愿意的人过日子才行,沈伯伯,请不要为难我了。”
“哦?”沈文挑了挑眉,语气终于有些变了,“不要我为难你,难道要我去为难你父亲吗?”
夏启溪瞬时攥紧拳头,紧到青筋都爆出,却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想反抗,他绝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因为这么一件可笑的事儿毁掉,只是在这样一座大山面前,他却是无力反抗。他自己无所谓,但他不能连累自己的父亲,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可是!
把夏启溪铁青的脸色看在眼里,沈文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一种来自于自己所拥有的权力的满足感。他继续说道:“这下你同意跟小晨在一起了吗?”
空旷的走廊突然响起一个带着满满怒气的声音:“老子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