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之夏》Ry

10、相恋1

　　“我擦！”看着眼前的场景，夏启溪情不自禁地骂了出来。他自诩文明，只是眼前实在让他无法再文明了。
　　只见男生宿舍门前，一对情侣正上演着难舍难分的戏码。男的跟女的吻别，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各自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女的转过头，深情呼唤：“嘉伟！”然后男的也转过身，喊了声“晓璇！”两人又抱到一块儿了。
　　此时是傍晚时分，来往的人很多，而且大爷正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抽烟，硬生生地将这个场景看在眼里。从大爷额头上多出来的几条皱纹就能意识到大爷此时心里正在大声卷街吧。
　　林嘉伟，周晓璇，这两位出自外语学院西班牙语系，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两人因着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成功跻身Ｔ大风云榜。
　　谈恋爱的那么多，怎么就这两人谈出名声了？没办法，这两人的爱情故事，一个字可以概括，腻。要多腻能多腻，真真算得上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在大众面前从不忌讳，时不时来个火辣的热吻实在叫各位看众脸红，而每天都要在男宿或女宿门口上演的这一出依依不舍的分别场景，更成了许多人定时收看的节目。而更神奇的是这两人尽管遭到了许多调侃，甚至是许多谩骂，但依旧我行我素。
　　徐嘉伟个子不算高，１７３左右，长相清秀，据传还是个富二代，母亲是大学教授，而周晓璇成天顶着个大浓妆，长得挺可爱，只是真实面目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果徐嘉伟还一直跟她在一起，说明素颜应该也不错。忘了说了，每个星期五晚上都是他俩的开房日。周晓璇家庭条件挺一般，很多人都在说她这是看上徐嘉伟家的钱了，基本每个人都在唱衰这段感情。当然，基本每个人都希望他俩赶紧散了，就不用这么腻味人了。
　　“我发现你们院尽出奇葩啊，谈个恋爱轰动成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启溪的骂声一落，身旁的林渊立刻接话。
　　转头看着林渊，夏启溪幽幽道：“别忘了那段师生恋，那两个人现在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还记得法语系的那个胖外教和那个女学生吗？这两人的感情也是遭到了很多人的唾弃，很多人还在讽刺这两人如果要去开房，体位问题该如何解决。
　　眉毛一挑，林渊惊叹：“是啊！还有那对，真心佩服。不愧是学外语的啊，个个都是如此开放。”
　　干笑了几声，夏启溪没有回话。
　　这就是他和林渊现状。自足球比赛过去，已经快一个月了。犹记得那天早上一起床，习惯性地瞄了一眼林渊的床，居然发现林渊居然就躺在床上睡觉，不由吓了一跳。而直到夏启溪瘸着腿把陆建利送走再回来，林渊才醒了过来。
　　原以为等待他的会是疏离，没想到一看到他回来，林渊冲着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小溪，我饿了。”
　　是的，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质问，没有坦诚，就跟以前一样。本来夏启溪以为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却没想到这场宁静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两人的关系还是如以前那般好，虽然夏启溪知道两个人都在很自觉地回避一些东西。或许这样也不错。
　　距离放假只剩下一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就要放假了，而这个月对于广大学子来说也算是最痛苦的一个月，考试月。到处都可以看到学生们拿出吃奶的劲，发挥各种能力，死命准备，只为了最后的６０分。
　　对于夏启溪而言，专业课考试倒不是他最烦恼的，他最烦的是那些公共课，什么思想品德，想到那个可恶的老太婆他就不由得火大。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难得的出勤率极高，学生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那老太婆给划重点，谁知这老女人说了句，重点我平时上课时都说了，现在是不会给你们划的。夏启溪的耳边还回荡着当时全班学生齐齐发出的哀鸣声。
　　不过他们再怎么哀叹，也没有林渊来的哀伤。林渊现在是知道为什么思想品德课那老师老针对他了，原因就是那老女人的孙女居然也在Ｔ大读书，而且还喜欢上林渊了。想到这，林渊不由腹诽那老太婆也不过五六十的样子，怎么孙女就这么大了，到底是几岁结的婚！
　　总之就是她孙女喜欢上林渊，还给林渊表白了，但被林渊很直接地就拒绝掉了，因而在家里哭了一个星期。这事传到老太婆耳朵里，想着自家宝贝孙女居然受到此等委屈，她就兴起了教训教训林渊的想法。所以现在林渊十分怀疑自己考试到底能不能过。
　　就在林渊唉声叹气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夏启溪一个本子放到他面前，几个清秀的字映入眼帘：“怎么了？”
　　两人此时正待在图书馆，这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场所。
　　看着这几个字，林渊突然心生一念，洋洋洒洒地在本子上写道：“咱唱Ｋ去吧！”
　　看到回复，夏启溪的第一反应是一愣，犹豫了一下，又提笔写道：“好。”
　　“谁赐予我这一身无助的能力，神也无法阻挡你想离开的心。为什么拯救地球那么容易，为什么束手无策啊，我和你的爱情．．．．”
　　夏启溪没有忘记林渊唱歌有多么好听，只是他还是得惊叹，林渊简直唱的比原唱都还好听。看着正拿着麦克风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的林渊，体会着他歌声中包含的无奈和深情，夏启溪的心口有些疼。
　　林渊只觉得自己越唱越不是滋味，他想到了这么一个月来的忍耐。那天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他很懊恼自己怎么会对夏启溪生出那种感情，只是事实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只有不让这段感情有结果，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本以为过了段时间就好了，这种畸形的喜欢就会消失了，没想到却是越演越烈，烈到他有些压抑不住了。
　　一曲唱罢，林渊转头看向夏启溪，发现此时夏启溪也正看着他。眼神交缠，一时无话。
　　“到你了。”把麦克风递给夏启溪，林渊坐回沙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启溪点了陈晓东的《划火柴》，虽然他不怎么会说粤语，但大概听得懂，学一学还是会知道怎么唱的。
　　其实他一直都不大明白这首歌到底想表达什么东西，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被这首歌的旋律吸引。陈晓东淡淡的声音，加上这回转的旋律，总能将人心底深处的失落勾出来。
　　“跟这一个虚脱致死拒绝试用期，但不怎地，赋去半张被……”
　　夏启溪的歌声跟他的人一样，清澈，但这样清澈的声音却能将这首歌唱出些许颓废的感觉。林渊一时不由听呆了。
　　望着夏启溪认真的侧脸，突然，林渊听见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的声音，之前的烦恼一下子就被抛在脑后，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只见他一把将夏启溪拉过来，在夏启溪因惊讶而猛地长大的瞳孔的映照下，重重地吻上了夏启溪的唇。
　　借着夏启溪因为吃惊而微张的嘴，林渊的舌头溜进夏启溪的嘴里，勾住他的舌，痴缠了起来。夏启溪的唇就如他想象般甜。
　　一直处于惊吓状态的夏启溪在林渊的攻势下，也情不自禁地环抱住林渊的脖子，下意识地回应起林渊的狂野。
　　“喜欢一个人孤独的时刻，但不能喜欢太多。在地铁站或美术馆，孤独像睡眠一样喂养着我．．．”包厢里回荡着陈绮贞空灵的歌声，萦绕着，萦绕着，像是要将那两个忘情亲吻着的人包裹起来。
　　终于，这个长长的吻结束了。因着这个狂野的亲吻，夏启溪的嘴唇有些红肿，脸颊泛起了些许红晕，眼睛水汪汪的，像蒙上了一层雾，衣衫有些不整，看起来格外性感、
　　“对不起．．．”林渊此时已经回过意识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由为自己薄弱的自制力感到十分懊恼。但和夏启溪接吻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摇摇头：“没事。”怎么能怪林渊呢，他自己不也很享受吗？只是听到林渊的道歉，他觉得自己有些可悲。他也不傻，相反，他很聪明，所以在这个月里，在刻意的观察下，他确实也发现了林渊可能对他抱有的感情。但又如何呢？
　　将夏启溪眼底的受伤看在眼里，林渊的心又开始抽疼了。他突然想，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好了，为什么要为了可能发生的事错过眼前人呢？就这样，他下定决心了：“小溪，咱在一起吧。”
　　夏启溪不知道今晚到底还有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发生，只是再怎么不可思议，都比不上他刚刚听到的吧？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渊看，似乎想从中找到些许说笑的痕迹，但失败了。他干咳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只是一个kiss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他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似乎也不知道该放到什么位置了。
　　抓住夏启溪的手，林渊满脸认真的说：“小溪，跟我在一起好吗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最后一句话似乎带了些许无奈。
　　听到那句“我喜欢你”时，夏启溪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都停止运转了，心跳快到让人感觉它下一个就要冲出来了似的。但他还是努力镇定下自己的心情，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很冷静地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以后呢？”如果面临世俗压力，你会如何？
　　听到这话，林渊神情一下黯然了下去，不由松开了手，但他还是回答道：“小溪，我没办法给你承诺将来，我只能说我会用尽全力保护你。”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虽然是个男人。是的，他以前交过不少女朋友，但夏启溪带给他的感觉却跟那些女的带给他的完全不同，他会为夏启溪心疼，却从来不会为那些女的心疼。曾经他以为爱情就是那样，只是提供给陪伴而已，但这一个月里，他才明白，喜欢一个人会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会为他的痛苦而痛苦，会为他的心疼而心疼。虽然这样一个人跟他是同一个性别的。
　　喉咙很酸涩，眼眶很烫，夏启溪紧咬着嘴唇，像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虽然林渊无法给他承诺一个将来，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期盼一个将来呢？珍惜当下，不就够了吗？
　　“行吗？”见夏启溪没有回答，林渊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句。
　　“嗯。”一个简单的字，却饱含了他的心酸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