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阳关道

5、被透支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于坚等在了陆离家门口，陆离拉着两个行李箱，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了于坚后面上了车，前往机场。曾经朝雨那么期待的吴哥窟，自己是不能和她一起去了。
　　陆离到达吴哥窟的时候正是六月，正是吴哥窟天气最炎热的时候，雨哗哗啦啦的下个不停，团队特别专业，虽然是第一次担任陈良电影的男主角，但是陆离身上那股忧郁的气质与这部电影正不谋而合，所以拍摄进行的很顺利。除了路曼第一次看到陆离一个人到来，身边没有朝雨的时候感到了一点点惊讶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能说的，当然不能将它捅破。
　　在吴哥窟的拍摄全部结束的时候，剧组正在须弥山的金刚坛台阶底下。本地的向导告诉他们，据说抚摸过了金刚坛的回廊，就会得到幸福。大家都一脸雀跃，虽然不是笃信这些的人，但是都为了图个吉利，就连导演陈良都跃跃欲试。路曼和陆离也就一起跟着爬了上去。须弥山金刚坛的每一层都有回廊环绕，台阶陡峭，需要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向导告诉大家，这寓意这，人们到达天堂，总是要历经艰辛。
　　陆离没有多说话，在站在金刚坛回廊的时候，却觉得有点恍惚，总觉得站在这里的，本该是两个人。陆离把手撑在回廊上，低声祈祷，路曼就站在陆离旁边，看到陆离一脸虔诚。路曼不禁有点好奇，是什么，竟让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陆离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路曼站在旁边仔细听着，却很久没有听到陆离发出声音，边上的工作人员嘻嘻哈哈，大家玩的差不多纷纷打算离去，路曼转身的时候，竟听到陆离声音嘶哑，“求你，让朝雨幸福。”路曼再回过身看向陆离的时候，陆离已经起身离去了。
　　路曼兀自站在原地，不知在这一片嘈杂之中，是否是自己听错了。

　　大家全都回到了暹粒的酒店，原定拍摄日程是一个星期，由于进度加快，六天就完成了在柬埔寨的全部拍摄，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留给大家在当地玩耍，大家心情都很愉悦。晚上还有剧组一起的饭局，路曼在酒店休息了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就直接到了酒店的餐厅，剧组已经都在那里了。
　　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大家情绪都有一点兴奋。路曼跟同剧组的演员说笑，注意到陆离没有出现，问到旁边的男二号聂行止的时候，才直到陆离在拍摄结束后，就马上坐着飞机回国了。路曼也没有多往心里去，倒是想起下午听到陆离那句话的时候，还在想着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陆离回到自己的家的时候，家里和自己离去时候一模一样。他知道朝雨不会回来，但是回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时候，心还是觉得痛得不行。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放下行李，径直往卧室走去，卧室的床，还跟朝雨走的那天一样，朝雨的睡裙，在床头摆得端端正正的，像以往陆离每一次回家的时候一样，只是穿着它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他眼前了。
　　陆离衣服都没有脱，掀开被子就睡了进去。他太疲惫了，在柬埔寨那么多天，他一直都不能入睡。拍摄结束回到酒店，陆离躺在床上，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他睁着眼睛看着房间的顶部，眼前都是朝雨的脸。他们一直都以为朝雨没了陆离活不下去，却不知道，真正离不开放不下的那个，明明是朝雨。
　　陆离等不来了了，他一定要回来，他回到了他们的家，躺在那个他们一起睡了几年的床上，想着那个让他疯魔的人，却没日没夜被梦靥搅得不得安宁。陆离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正常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病得这么严重，他的脑子坏掉了。
　　从柬埔寨回来，剧组休整了几天。安歌正发完新歌，宣传期也已经结束，给陆离打电话没有人接，再打朝雨的电话关机的时候，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等到到了陆离家门口，安歌在门外按门铃，才刚按了一下，门就迅速从里面打开了。
　　安歌第一次看到陆离这个样子，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陆离。
　　陆离脸上的胡子已经长得很长，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皱得不成样，他打开门看到门口是安歌的时候，就直接转过身往里面走。可是安歌还是看清楚了他的眼睛。陆离那双被多少人称赞的，眼睛里面都包含演技的眼睛，已经鲜红得都快要滴下血来。安歌没有看清楚他到底怎么了，只是那双血红的眼睛，让人完全无法忽视，他一把抓住陆离的胳膊，却只见到陆离直直地向地上倒去。
　　安歌大骇，一把抓住他才没能让他摔到地上。他将陆离在地上平稳放好，进房间里面随便拿起一件衣服将他围住，急忙背起陆离就往医院赶去，陆离被送往急救室没多久，外面就突然一片嘈杂，边上路过的护士也都在窃窃私语，安歌站在大厅往外看去，就看到有记者已经扛着摄像机往这边赶来，没有办法，安歌只能赶紧联系陆离的经纪人于坚，所幸医院门口的保安将那些记者团团围住，才没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
　　于坚很快赶到，没多久陆离就被送到了高级病房，安歌坐在陆离的病床边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坚站在旁边，也完全不了解事情的状况。安歌知道，于坚这么多年虽说是陆离名义上的经纪人，其实陆离身边有朝雨，实在是没有让于坚与他们有过多接触。
　　只是这次，朝雨不见了。
　　于坚为了处理这次的新闻公关，只能赶紧赶回公司，安歌坐在病床边上，他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但是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这么多年，自己算是陆离身边唯一的一个朋友，但是其实也被隔离在那个叫做陆离和朝雨的世界之外。他们两就这么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也完全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安歌只能透过外界的玻璃，远远地观望着他们。
　　陆离一直没有醒，安歌去找医生，听到医生说起陆离的时候，安歌已经被惊得不行。陆离居然已经整整九天没有睡觉了，并且很明显在他的胃部也没有发现消化物，这就说明，陆离也应该喝很久没有进食过。所以刚才的突然昏迷，是因为身体极度缺乏睡眠的自动保护，很明显，陆离已经被失眠困扰了很久。
　　而且，在陆离体内还发现了食用抑制抑郁药物的痕迹，陆离之前，应该有抑郁的现象。而且长时间失眠也会加重失眠现象，陆离醒来之后，需要做一个全面的心理治疗。
　　安歌听着医生将这些自己闻所未闻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里面被不相信牢牢占据。认识陆离已经十二年，两个人一起从青少年时期走到了成年，初次面对娱乐圈的慌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虽然并没有一直陪伴在身边，但是两个人彼此一直鼓励，陆离在安歌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那么冷静自持，完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对未来充满规划的一个人。
　　而且据医生所说，陆离的抑郁应该是长时间的结果，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朝雨现在，又到了哪里。安歌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所有能做的，就是等待着陆离的醒来。

　　陆离醒来的很快，他只是短短的睡眠了三个小时，身上竟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他在梦中经历了什么，他醒来的时候，居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俨然睡眠是一种酷刑。醒来的时候，头发也已经完全湿透了，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澡将全身衣服都更换了之后走出来，安歌正好端着刚买的粥从外面回来。
　　安歌将粥放在床上的桌子上，陆离坐上去，一口口的吞食着，眼前的刘海还是湿漉漉的，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安歌看不清楚他眼睛里面的情绪，病房里面除了陆离喝粥的声音，满室静谧。直到安歌主动将这安静打破。
　　“你，抑郁症多久了？”陆离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面听不出来情绪。“三年多了。”这下子倒是安歌愣住了，他居然不知道，陆离三年前就得了抑郁症，他在朝雨的面前，明明温柔得不像样。“那，朝雨去哪儿了？”安歌看着陆离，陆离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着安歌，安歌看着陆离的眼睛，里面居然有水光在波动。这种震撼，竟一下子让安歌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我把朝雨，弄丢了。”陆离的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门口那一大堆记者立马就围上了安歌。安歌马上带上职业的微笑。“请问陆离为什么昏倒了呢？”“有传闻你和陆离因为不和才导致组合解散，那么这次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有力地打破这一传闻吗？”“你知道陆离和路曼的私人关系吗？”记者的长枪短炮全部包围了上来，安歌微笑着一一点头，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立马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拐过前面一道路口，将门口那些记者甩在了后面，安歌回头侧头看着右视镜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了医院那个路口，身边的人人来人往，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站在那里，遥望着医院的方向。是朝雨。

　　安歌的车停在了朝雨的旁边，朝雨看着安歌坐在车里面，低下了头。安歌走出车门，看着朝雨的脑袋，六月的天气里，朝雨穿着一件与她的身体完全不相称的运动服，安歌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脑袋顶上，不知道他们两发生了什么，安歌看着朝雨急速消瘦下来的身材，只是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彼此折磨，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怎么样了？”朝雨低着头，安歌看着朝雨的眼泪砸在地上，砸在朝雨的脚边，然后在夏日的高温下，迅速地蒸发了。安歌实在是拿他们两没有办法，但是他们两之间的事，却不是别的人可以介入的。安歌拉着朝雨，把她塞进了车里，又转过车子往医院开去。
　　安歌把朝雨放到陆离病房门口，就自己走了。朝雨站在病房门口，手伸出去，却不敢推开，竟然有点害怕起来。这个人，明明是从自己记事开始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朝雨以为自己了解他了解得不得了，但是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人，原来还有着自己完全无法触碰的阴暗面呢。这些天朝雨一个人呆在酒店里，饿了就吃东西，没事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瞎想，有时候想着他们的未来，更多的时候在想着陆离。
　　朝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和陆离重叠在一起了，已经完全无法逆转了。在这之前朝雨从来没有停下来审视过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但是在这次之后，朝雨才忽然感到困惑，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让陆离觉得对他们两不自信到，让他要动用私家侦探来调查自己呢。陆离在朝雨的心中，是爱人，是兄长，更是父亲。朝雨人生中每一个重要阶的段都与陆离一起经历，每一个重要的角色都由陆离来担任。
　　在朝雨和陆离人生的这出剧里，陆离是唯一的男主角，朝雨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以为这是他们两的共识，她以为这句话她是不用说出来的。
　　朝雨把门推开的时候，陆离正站在窗前，身上的病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朝雨一看到他的身形，眼泪就马上涌了出来。两个人这样，到底是何苦。陆离还是背对着朝雨，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朝雨走进来的时候，陆离意识到了房间里面有第二个人，转过身来，看到朝雨的时候，居然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掉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哭着对视着，陆离多少天没说过话，发出来的声音完全不似平时，“现在都，开始有幻觉了吗？我可以碰你吗，我碰你，是不是你就会消失。”陆离就这么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来。朝雨本来听到陆离嘶哑的声音觉得难过，等挺清楚陆离说话的内容，才觉得自己的心都像被割裂了一样。
　　朝雨走上前去，抱住了陆离，陆离的手本来垂在两边，在感受到朝雨的体温之后，才敢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手环上朝雨的腰，在确认朝雨是真的之后，才敢紧紧的将朝雨抱在怀里，两个人眼泪都在肆虐，陆离哽咽得都说不出来话，却一下子倒了下来。朝雨一个人抱不住陆离，吓得赶紧跑出去大喊医生，一堆人冲进来检查了半天，确定陆离居然是一下子太疲惫体力不支睡着了，等到他们又离开的时候，朝雨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起陆离来。
　　就这么几天时间，朝雨也不知道陆离怎么会把自己给弄成这样，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肉了，眼底下那片青色，眨眼得不行。眼角还有泪珠挂在上面，不能不让朝雨觉得震撼。陆离在朝雨心目中，是一个没有眼泪的人。除了在演戏的时候哭过，朝雨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陆离的眼泪。
　　朝雨坐在病床边，端详着陆离的脸，手也伸上去，抓住陆离的手，却被陆离一把反抓住。朝雨以为他醒了，但是仔细看着他的脸，却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只是条件反射性的，就抓住了朝雨的手。朝雨看陆离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索性就脱掉鞋，也爬上床去，用另一只手环绕着陆离的腰，在摸到他腰上凸出的骨头时，眼泪又滴了出来。
　　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朝雨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陆离的脸在自己对面。陆离就这么看着朝雨，也不知道看了朝雨。朝雨睁开眼睛看到陆离的时候，一笑就亲了上去。朝雨的嘴唇在陆离嘴巴上徘徊，陆离却有点闪烁，一直试图分开，朝雨却直接深入，伸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两个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虽然刚开始还有点陌生，但是慢慢地就开始激动起来，朝雨都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分开的时候，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陆离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手还是紧紧抓着朝雨的手，好像生怕朝雨会再次离开。为了安慰陆离，朝雨对着陆离笑了笑：“我好饿，你都没有好好吃饭，把自己瘦成这样，抱起来都不舒服。”朝雨拿起陆离的手机，直接给安歌打了个电话，叫他赶紧送吃的过来。安歌在那头虽然大叫着他们两压榨天王巨星，但是还是快速的赶来了。
　　朝雨放下了陆离的手机，刻意忽视了陆离看到朝雨拿自己手机时的恐慌还有陆离手机里的那个软件，紧紧抱着陆离，陆离也抱紧朝雨，室内一时无话，没过多久，安歌推开门的声音，才终止了这一片静谧。安歌看着抱在一起的他们两，捂着眼睛大叫他们虐待单身狗。
　　朝雨笑着说快给主子上菜，把主子饿坏了该斩。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把饭菜摆在桌子上，陆离在边上微笑着看着他们两，朝雨把饭放在陆离的面前，把筷子也摆好，坐着和陆离吃着饭。两个人都是很多天没有进食，不能一下子吃刺激性的食物。安歌虽然是匆忙准备的，但是还是把这些都考虑了进来，给他们买来的也都是一些清淡的粥类。
　　朝雨低下头来喝了一口汤，耳际一束秀发垂了下来，陆离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而后，触碰到朝雨的耳朵之后，就迅速地放开了手。朝雨低着头喝着自己的汤，恍然未觉，陆离看着朝雨慢慢地吃着，到快要见底的时候就将汤碗往朝雨那边挪去，安歌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彼此折磨，却又只允许彼此折磨。
　　安歌走出病房，陆离和朝雨吃完之后，两个人就躺在床上轻声聊天，陆离精神实在不是很好，没多久就又睡着了。朝雨走出病房的时候，安歌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低着头看着地面，朝雨向着安歌走过去，坐在安歌旁边，安歌将手上的文件交给朝雨，然后继续不发一言。这件事，安歌也是一个永远的局外人。如何做出决定，这是他们两自己的事。站在陆离的朋友的立场上，安歌当然希望朝雨能够和陆离一起面对。
　　但是即使朝雨有其他的选择，相信陆离也不会有怨尤。
　　厚厚的一叠文件，看完真的需要很长时间，安歌也没有着急，就在边上等待着。朝雨看的很慢，这上面叙述的那个人，虽然是朝雨心中那个完美的人，却和朝雨心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文件从三年前开始，陆离每半个月就会找一个叫做苏彦博的医生做一次心理辅导。整个文件将陆离每一次的心理历程都记录在上面，朝雨从看到第一个字开始，眼泪就没有停止下来。
　　这样的文件，没有陆离本人的允许，心理医生根本就不可能将它给任何一个人。陆离允许了安歌调出了这份文件，并将它送到了朝雨的手上来。他将选择权交到了朝雨的手上来，告诉朝雨，这就是我给你的全部的爱，我会对你温柔，我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托付在了你的身上，我的爱是这么沉重，现在我把它全部给你，你，敢不敢要。
　　朝雨看的很仔细，她的眼睛哭的通红，泪水打在纸张上，将整个纸张晕开。朝雨将每个字都看在眼里，然后记在心里。她看着陆离这三年的心路历程，看着陆离那么辛苦的克制着自己病态的占有欲，看着陆离只有在提起自己的时候才会有的那么温柔的笑脸，看着陆离不让自己知道，自己一个人一直与抑郁症和失眠做着斗争。这样的爱，朝雨怎么敢不要。
　　她把文件整理好，然后装进了文件夹里面，交给了安歌。然后用手使劲地擦了擦脸，努力的展开了一个笑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句话没说，转身往病房走去。安歌看着朝雨做好这一系列动作，笑着转身离去。
　　陆离是个痴人，那么朝雨又何尝不是。明知这爱会炽热到将两个人都焚烧殆尽，却还是义无返顾地像飞蛾一样往那火焰扑去。

　　朝雨走进病房的时候，陆离眼睛闭的紧紧的，脸正对着朝雨的方向。朝雨坐在床边上，脱下自己的鞋，爬上床，将自己缩在陆离的怀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她太累了。等到确定朝雨真的完全睡去，黑暗中陆离才敢睁开自己的双眼，他伸出手抚摸着朝雨的脑袋，直到真的触摸到朝雨，整个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下来。陆离的手一直放在朝雨身上，眼睛不敢移开一下，好像生怕自己一下没有看到，朝雨又会凭空消失。
　　太珍贵了，珍贵到好像现在每多看一秒，都是在透支着以后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