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 红衣舞》xuwen580

6、雪花的颜色 慕绯一动不

　　慕绯一动不动，炎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尽是杀机，时间就在两人的对峙中悄悄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炎玖手中的长剑就如同变戏法一般，倏地消失不见。

　　“右使炎玖，见过尊主。”炎玖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情况的突然逆转，使得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起来。

　　炎玖低着头，使人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那话语里隐隐透出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情绪。

　　“尊主，您，终于回来了。”炎玖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数百年的血泪，数百年的隐忍，如今再度见到慕绯，所有的情绪都化在了这小心翼翼颤抖着的话语里。

　　百年前的大战，她们魔族兵败如山倒，就连魔界之主在那一战后也是生死不明。他们为数不多幸存的族人更是被天、妖两界的君主联手永远的被封印在了魔界的不毛之地，永生永世不得出。

　　而流落在人间的族人，在这百年的岁月里，也都差不多被天界的人杀戮殆尽。

　　这样的屈辱，这样的血债。在慕绯回来的这一天，他们终于可以讨还。

　　“百年的光阴，你打招呼的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慕绯说着，越过炎玖坐在了桌子边。想当初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炎玖也是这般将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炎玖站起身来，她走到另一边的坐下说道，“尊主改变了装扮，炎玖一时不敢确认。”

　　“因为天界时不时会派出势力来清剿我们所剩无几的族人，所以尊主您对出那个只有百年前的人才知道的对子时，我不得不警惕起来。”炎玖接着说道，“但没想到竟是尊主您本人。”

　　“你在这里，凝月呢？”慕绯问道。炎玖和凝月分别为她的左右护使，二人向来都在一起。

　　炎玖听到凝月的名字，初见慕绯兴奋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我没有找到她。”炎玖悲伤的说道。

　　自己炎玖的名字早已传遍了天下，如果凝月还在人间的话，她肯定会来找自己。可是这么久了，凝月一直没有来。

　　“可能是被封印在魔界了吧。”慕绯看着神伤的炎玖，安慰道。

　　“尊主您为何会在此？”再次提起被封印的族人，炎玖疑惑的问道。慕绯为何没有去解封，而是出现在了这里？

　　慕绯闻言流露出一丝苦笑，“你还记得百年前为我挡下一击的女子么？”

　　炎玖听着慕绯的话语陷入了思索，那一日血流成河的惨烈场景她实在不愿意想起，这么多年，她也是一直有意的回避着自己的记忆。

　　只是那样的血海深仇，就算过了这么久，那些场景也是历历在目。

　　“记得，如若不是那位女子为您挡下了天帝妖王联手的致命一击，黑猫再趁机将您救走，您也就……”炎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我就死了。”慕绯淡淡的接过炎玖的话说道，“在那之后我便陷入了昏迷，如今我醒来，便是来还她当年的救命之恩。”

　　顿了顿，慕绯接着说道，“而且凭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解除封印。就算使出全力将封印解除，那也无法与之后的天帝妖王一战。”说到最后，慕绯的话语里竟透出丝丝无奈。

　　“人的寿命不过数十年光阴，待我还清她的恩情之后，那时的力量也必然恢复。”慕绯说着，也是停顿下来。

　　不过那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已经深深地刻在了炎玖的心里。

　　待到那时，必定血染九重天！

　　“时候不早了素衣。”

　　不同于慕绯那边的压抑气氛，庄素衣这里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困乏。

　　“小丫头今天玩了一天，都在这儿睡着了。”楚墨示意庄素衣看向趴在桌子上已经进入梦乡的赵翎羽。

　　“你们先回去，紫苏留在这里再陪我一会儿。”庄素衣毫不犹豫的说道。

　　楚墨皱眉，她看了一眼紫苏，紫苏也是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这样，紫苏你和小黑护送丫头回去，我和素衣再坐一会儿。”楚墨说道。

　　紫苏闻言看向自家的小姐，庄素衣点点头道，“你们先送她回郡主府，楚墨会点功夫，不碍事。”

　　紫苏应了一声，拉着不情不愿的黑猫便背着赵翎羽出了雅间。

　　“我说你今天怎么了？刚刚对对子的时候就不对劲，现在又执意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紫苏她们刚走，楚墨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庄素衣不答反问道。

　　“我的确很在意他。”楚墨毫不避讳的承认道。

　　庄素衣一愣，她知道楚墨素来洒脱，可没料到她竟能如此坦白的承认对一个男子的在意。

　　楚墨盯着庄素衣愕然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对这个人好像很特别？”

　　庄素衣闻言心里一紧，她的双颊也微微发烧。

　　楚墨逼近庄素衣，她紧紧地盯着庄素衣的眼睛，刚准备说什么时，却只听雅间的门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楚墨有些疑惑的起身朝发出闷响的方向走去，庄素衣也不知为何，明明是发生了莫名的状况，可此刻她的心里却是一松。

　　“呀，真的有人在里面啊。”

　　楚墨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一阵滔天的酒味给熏的眯起眼睛。

　　“哟，好漂亮的两个小公子。”

　　醉酒的男子大约三十左右，一身的富态相，张妈妈正在男子的身边好言好语的说着什么。

　　楚墨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约是眼前的这个醉汉发酒疯，张妈妈因其身份不敢得罪，便有了这么一出。

　　“楚公子对不住啊，这人的力气忒大了些，我拉不住他。”张妈妈一边和伙计们拉着醉汉，一边给楚墨道歉。

　　“倒也没什么，醉酒的人一般是讲不得道理的，拉出去便是了。”一旁的庄素衣实在忍受不了这冲天的酒气。

　　“拉出去吧。”楚墨不耐烦的说道。

　　“诶好好。”张妈妈应承着。

　　“都给我起开！”也不知是不是人喝醉之后的潜能被激发，这个醉汉突然的一股蛮力推翻了所有人。

　　“看你们两个小公子生的漂亮，怎是个不讲礼貌的主？”醉汉东倒西歪的走进了房间，“来，让大爷我教教你们怎么做人。”说着，醉汉朝前一个猛扑。

　　楚墨无言，她一个闪身便轻松的躲过了醉汉的袭击。

　　醉汉失去了目标，亦是失去了身体重心的朝楚墨身后的庄素衣直直的倒了过去。

　　糟糕！忘记素衣在身后了。楚墨懊恼的想着，她想去救庄素衣，却已然来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醉汉撞在同样是猝不及防的庄素衣身上。

　　庄素衣没想到楚墨就这样躲了过去，她只感觉一团硕大的黑影直挺挺的冲向自己。

　　楚墨你真是好样的！千百种念头浮现在素衣的脑海，这一条却是异常的清晰。

　　电光火石间，庄素衣闭上了眼睛，却只听砰的一声。

　　想象中撞击没有来到，庄素衣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慕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慕绯此时半蹲在地上，一脸关切的看着庄素衣，“没事吧？”

　　庄素衣从慕绯会吸引人的眸子里回过神来，和这个人对视就像是被卷入漩涡一样，无法自拔的沉溺其中。

　　“楚墨呢？”庄素衣起身拉开了与慕绯过近的距离。房间里只剩下欲将醉汉抬走的张妈妈一行人，可刚刚还在的楚墨却是不见了。

　　“走了，”慕绯同样站起身来，“我刚来她就走了。”

　　“我们也回去。”庄素衣说着，便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房间。不用问了，楚墨肯定是心虚先溜了。

　　慕绯看着庄素衣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还好好地一人，现在怎么莫名的感觉非常生气？她摇摇头，跟随在庄素衣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的走着。

　　夜已经非常深了，此时楚城的街道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行色匆匆的走着。那花灯会的装饰，璀璨夺目的花灯在此刻不仅没有了彼时的热闹之感，反而给人添了一份莫名的落寞。

　　“你叫什么？”庄素衣在前面慢慢地走着。

　　慕绯闻言脚步微微一滞，她怔了良久后，再次缓缓地跟随在庄素衣身后。“小黑没有告诉你么？”

　　庄素衣的脚步不停，“小黑说希望我能分别亲自问你们兄弟两的名字。”

　　黑猫呵，慕绯的嘴角流出一丝笑意。她看向夜空，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么？”

　　庄素衣疑惑，雪为什么是白色的？这个人的思维怎么和普通人的就是不一样？

　　慕绯看着庄素衣的背影，她的目光悠远，似乎是透过庄素衣的身体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因为它忘记了本来的颜色。”

　　庄素衣没有说话，她沉默的朝着郡主府的方向走着。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后面那个人的话语里透着一股看尽人世百态的苍凉。

　　良久，慕绯的目光似是聚集回了庄素衣的身上。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道“我也忘记了我的名字。”

　　庄素衣的背影一顿，她停下了脚步，却是什么也没说。

　　慕绯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了自己的步伐。

　　寒风阵阵，虽说这时的天气已经转暖，但时不时还是会乍暖还寒。

　　庄素衣只觉得这刺骨的寒风无孔不入，透过衣服吹凉了自己的心。“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庄素衣丢下这句话后，加快了回郡主府的步伐。

　　慕绯注视着前方越走越远的人，她也有着无法言说的愁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