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 红衣舞》xuwen580

5、花魁的绝对 “谷堆边站

　　“谷堆边站着一个人。”楚墨打开一张花灯的字谜纸条念念有词道。

　　“真不愧是你，猜字谜都能猜到这么符合你自身的答案。”赵翎羽的小脑袋突然出现在楚墨的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楚墨黑线，这丫头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和自己对着干。不过听这丫头的意思，她只看了一眼就想到答案了？

　　这可真是，如果自己想不出来岂不是得被她嘲笑？想到这一层的楚墨彻底的黑了线，看着手中的纸条细细思索起来。

　　谷堆边，站着一个人。谷堆，人。啊，那不就是一个俗字么？想到答案的楚墨松了一口气，不过她随即又黑了脸，这赵翎羽是借着字谜讽刺自己么？

　　好你个赵翎羽，一会儿不给你颜色都开上染坊了！楚墨忿忿的想着，她看向旁边的赵翎羽，却发现她正对着一张纸条出神。

　　“哟，猜不出来啊？枉你还是天之骄女呢。”楚墨只一眼便知道赵翎羽出神的表情是被眼前的字谜给难住了。

　　赵翎羽闻言哼了一声，她将纸条拿到楚墨的眼前，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字，聪明的俗！人！”

　　楚墨再次黑了脸，这个赵翎羽肯定是故意的！末尾的两个字特地的加重语气，肯定是故意的！

　　“我不跟你这个小姑娘一般见识。”楚墨拿下赵翎羽手中的纸条说道。

　　咫尺不相见，打一字。楚墨刚刚看清楚纸条上的谜面，便听到赵翎羽阴阳怪气的问道，“怎么样啊？聪明的俗人，想到是什么字没有啊？”

　　“你别得寸，……“就在楚墨准备爆发的时候，却被身旁突然出现的一只手将手中的纸条拿了过去。

　　“不就是个只字么，楚墨你猜不出来也不至于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吧？”庄素衣看了一眼谜面后，略带疑惑的看向咬牙切齿的楚墨。

　　“哎呀素衣姐姐别理她，我听说听雨楼里正举行花灯猜谜大会呢，姐姐我们去看看吧。”赵翎羽挽着庄素衣的胳膊撒娇道。

　　“听雨楼？”庄素衣微微皱眉。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听雨楼就是一个风月场所吧？

　　“楚墨你快说话呀，你今天不就是为了那个花魁出来的吗？”赵翎羽看到庄素衣微妙的表情变化，连忙搬起了救兵。

　　楚墨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赵翎羽，忍不住切了一声，这是个什么人？明明是她自己对人家花魁感兴趣，想去凑热闹罢了。

　　“听雨楼不比一般的风月场所，里面的姑娘都是诗词歌赋各有精通，而那花魁炎玖姑娘更是文采斐然比过好些当朝士子呢。”楚墨无奈的帮着赵翎羽拉庄素衣下水道，“你应该看过一位名叫九姑娘的人的文章吧。”

　　“九姑娘便是那炎玖姑娘？”庄素衣有些微微吃惊的问道。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罢了。”楚墨看庄素衣那一脸惊讶的表情，便知道她在纠结为什么一个才情卓绝的女子会沦落为青楼花魁。

　　楚墨说完，摆了摆手，率先朝听雨楼的方向走去。

　　“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素衣姐姐。”赵翎羽热情高涨的拉着还在深思中的庄素衣跟上了楚墨的脚步。

　　“主人，我们……”黑猫看着前方远去的一群人踌躇的问着慕绯。

　　“走吧，在我报恩之前，恐怕就得一直跟着她了。”慕绯拍了拍黑猫的脑袋，示意跟上去。

　　“主人，您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显示您的身份，”黑猫犹豫良久，还是凑到慕绯跟前问道。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慕绯所打断。

　　“然后问她想要什么，再利用自己的能力为其实现是么？”慕绯看着前方已然恢复常态的庄素衣道。

　　“主人……“被慕绯抢白的黑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黑啊，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啊。“慕绯停了脚步，笑眯眯的摸着黑猫的脑袋温和道。

　　主人….总感觉主人的笑容里有什么他现在看不懂的东西。黑猫愣愣的看着眼前笑的温和的慕绯。

　　“走吧，她们也快到地方了。”慕绯拍了拍黑猫的小脸后，大步走向前方的三人。

　　“哟~这不是楚公子么？”楚墨一行人刚刚走到听雨楼的门口，那老鸨便眼尖的迎了出来。“今天楚公子还带了朋友来啊，瞧瞧，楚公子的朋友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啊，来来，诸位快里面请~”老鸨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

　　之前因为要出来参加花灯会，为了避免麻烦，所以庄素衣一行人早就是女扮男装。可是眼前这老鸨的热情，也着实让人抵挡不住啊。

　　楚墨笑了笑，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问着老鸨道，“张妈妈，还有包间么？”

　　“当然有了，我们听雨楼怎么能没有楚公子的包间呢？”张妈妈拍着马屁道。

　　说话间，楚墨一行人便被带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那我就先出去了，楚公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外面都有人候着。”张妈妈俨然和楚墨一副老相识的模样。

　　“好你个楚墨，你肯定经常来这个地方！”那张妈妈前脚刚走，赵翎羽便发威道。

　　“只是有熟人在这里，所以来得次数多了些罢了。”楚墨自顾自地找了一个视线极佳的位置坐下来，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看是老相好吧？看那张妈妈对你的态度，啧啧，你肯定是一个大金主。”赵翎羽边说着边拉着庄素衣坐到了雅间的另外一边。

　　慕绯则是靠在一根柱子上静静地看着作为一楼中心的舞台，黑猫却是似乎察觉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慕绯。

　　慕绯微微摇了摇头后，又看向了一楼的舞台。

　　“这么多人都是为了那个花魁而来？”赵翎羽看着人头躜动的一楼，“这花魁该是多漂亮啊？”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她的容貌。”楚墨倚在栏杆的一侧说道，“不过她极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倒也是事实，如若今天不是花灯会，恐怕她也不会出现吧。”

　　听完了楚墨的话语，庄素衣看着舞台又再次沉思起来，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么？

　　“啊！出来了出来了！”赵翎羽兴奋的声音将庄素衣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舞台上缓缓走出一身姿曼妙的红衣女子，一楼的众人在看见那件红色的裙摆时，便已经不约而同地惊叫出声。

　　周国的听雨楼名满天下，以往只是以楼中的女子多貌美而闻名，而自从这个名为炎玖的花魁出现之后，听雨楼又达到了另外一个高峰。

　　这里面不仅仅是因为炎玖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绝色容颜，更是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起，听雨楼里的姑娘竟全都擅长，甚至精通诗词歌赋。

　　所有的变化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生，而这听雨楼不同寻常风月场所的规定也是在坊间慢慢流传开来。

　　那便是听雨楼内的女子，均都卖艺不卖身。如若你倾心于谁，那么请你要么以才情打动，要么以金钱打动。

　　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开，许多名人异士不屑一顾，说这大概是听雨楼为了招揽顾客而想出的卖点吧。

　　可是慢慢的，有人在经过携万金进入听雨楼却灰头土脸的将箱子又抬了出来；有人自以为做的几首好诗，却在听雨楼内让姑娘出的对联说的哑口无言后。听雨楼的声势又再一次轰动了全国。

　　也不知何时，听雨楼便成了一个只谈风花雪月的风月场所。而在这所有的光辉中，花魁炎玖无疑是最为耀眼的。

　　“我听说啊，这花魁炎玖其实是听雨楼真正的老板。”赵翎羽突然神秘兮兮的对着众人说道。

　　只是可惜，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话产生反应。赵翎羽无趣的撇撇嘴，看向了舞台中心。

　　“今天花灯节，那小女子也应应景。给诸位出一条对子，诸位若是对了上来，小女子的今夜便为他所有。”

　　炎玖银铃般的声音刚落，整个听雨楼便一片哗然！

　　听雨楼花魁的一夜，这是多少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也不过是老一套嘛。”赵翎羽吃着糕点模糊道。

　　“那我倒是看看待会你能不能对出她出的对子啊。”楚墨促狭的说道。

　　“笑话，我堂堂公主岂能对不出一个对子，再说不是还有素衣姐姐在么。”赵翎羽信誓旦旦的说道。

　　庄素衣此时却是陷入了那无尽的梦魇中，这红衣，这红衣和自己梦中那个狰狞的怪物一模一样！

　　那十几年的夜晚，总是没完没了纠缠着自己的噩梦！那突然面目狰狞血盆大口的怪物！那夜夜让她不得安宁的红衣！

　　“烟锁池塘柳。”炎玖的上联一出，整个听雨楼瞬间一片寂静。有人嘴中念念有词，有人闭眼冥思，却就是没有一人，出声应对。

　　炎玖笑了笑，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诸位可赶早，我这里的香如若烧完，那炎玖刚才说过的话也就失去效用了。”炎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舞台一侧专为她准备的椅子上坐下。

　　而那香，已然是燃了一小半。

　　众人闻言似乎都有些躁动，却还是无一人出声。又过了许久，眼看着香已经燃了大半儿，有人叹了口气，似是放弃了对对子。

　　炎玖百无聊赖的环视着全场，果然不会有人对得出来啊。她突然看到了位于二楼栏杆处的楚墨，笑着向楚墨打了打招呼。

　　就知道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会过来凑热闹。炎玖想着，又看了一眼舞台中快要燃尽的香。

　　楚墨同样回以微微一笑，她收回目光看着另一侧做愁眉紧锁状的赵翎羽打趣道，“我们堂堂的公主殿下想出来没有啊？”

　　正绞尽脑汁想着的赵翎羽闻言一顿，她恶狠狠的瞪了楚墨一眼，转而去摇着庄素衣的手臂道，“素衣姐姐想到没有啊？”

　　“什么？”庄素衣这才从那可怕的梦魇中回过神来。

　　“素衣姐姐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白。”赵翎羽凑到庄素衣跟前担心的问道。

　　慕绯闻言也看向庄素衣，以她的位置只能看到庄素衣苍白的侧脸。

　　她在害怕什么？慕绯皱眉。这样的表情，她从另一个人的脸上也见到过。

　　“没事，可能是人太多呼吸不顺畅，现在好多了。”庄素衣淡淡的说道。

　　赵翎羽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她倒了杯水递给庄素衣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坐着不再说话。

　　楚墨有些意外的看着赵翎羽，这丫头是觉得素衣不舒服所以也就不再问对子的事情了么？想不到小丫头也有这么懂事的一面啊。

　　“你在那盯着我笑个什么劲儿，不就是对不出来么，你对的出来啊！”赵翎羽从一开始便感觉楚墨一直注视着自己，可是她怎么笑的那么让人讨厌啊！

　　“我不会，”楚墨耸耸肩，她不待赵翎羽回应，便将目光转向从始至终呆在后面的慕绯，“怎么样，你想到没有？”

　　慕绯一愣，她没想到楚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对啊对啊，你刚刚和楚墨玩花牌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你想到没啊？”赵翎羽突然便兴奋起来。

　　慕绯有些无奈，她根本不想搅进这档子事里。

　　庄素衣看着眼前的蓝衣，那股不安感不知为何淡了下去。“你若是有些眉目也可以说出来听听。”庄素衣说道。

　　慕绯刚准备说自己不会时，却听见庄素衣话语。

　　“既然是太子妃的要求，那我便是不会也会了。”慕绯看着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庄素衣一字一句的说道，“桃燃锦江堤。”

　　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

　　庄素衣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人无论是武功还是文学都让她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这个对子看似简单，其实极难，不说它那字字嵌五行的偏旁，就是对上那样的意境，已不易。

　　便是自己，也未必能对得如此巧妙。

　　“桃燃锦江堤！”就在众人各自思索间，赵翎羽却是加大音量的将这下联喊了出来。

　　众人先是呆了片刻，待有人回过神来后便大声的叫好。

　　“对得好！”

　　“好对！”

　　“在下自愧不如！”

　　众人纷纷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炎玖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声音传出的二楼。她匆匆走到后台，跟张妈妈耳语几句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众人有些不明所以，纷纷出言质问道。

　　“大家少安毋躁，”张妈妈出来打圆场道，“炎玖姑娘这是去准备了，我们呢也自有人去请那对出对子的公子。大家伙接下来就欣赏其他姑娘的表演，你们只惦记炎玖姑娘其他姑娘可是会伤心的。”

　　“哈哈哈，张妈妈你就快下去吧，别让姑娘们等急了。”众人纷纷打趣道。

　　张妈妈嗔怪了众人一声，便下了舞台。乖乖，真有人对得出这对子啊。张妈妈一边朝庄素衣的雅间走一边在心里嘀咕道，难道我的宝贝炎玖姑娘就这么没了么？

　　如此想着，张妈妈敲了敲雅间的门。

　　雅间内，楚墨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赵翎羽说道，“你嘴巴怎么这么快？”

　　赵翎羽躲到庄素衣的身后，一副委屈的表情不说话。

　　“现在别人来敲门了，你说怎么办？”楚墨恶狠狠的看着赵翎羽。

　　“人家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嘛…”赵翎羽缩在庄素衣的身后弱弱地说道。

　　“好了好了，”庄素衣拍着赵翎羽的手说道，“楚墨你别吓着翎羽，让想出对子之人走一趟就行了。”

　　什么？！楚墨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真的是素衣说出来的话么？

　　“那不然你说怎么办？事到如今敷衍过去就行了。”庄素衣云淡风轻的说道。

　　楚墨闻言不再说话，拿起桌上的糕点便往嘴里塞。

　　庄素衣看了紫苏一眼，紫苏会意，将雅间的门打开。

　　“您们哪位对出了我们姑娘的对子？”张妈妈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慕绯稍稍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我。”

　　张妈妈上上下下打量了慕绯几眼，此时就算她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也不得不把这个男子送进自己宝贝炎玖的屋子里。

　　“您请跟我来吧。”张妈妈说着，便示意慕绯跟着她走。

　　“这样真的好么？”待到慕绯走远，楚墨才出声问道。

　　“有什么不好？”庄素衣疑惑的问道。

　　楚墨看了庄素衣一会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我就是觉得你对今天刚见面的这个人，有些不一般而已啊。

　　“小黑，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一起跟过去。”庄素衣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黑猫被庄素衣的话语一惊，他有些结巴的解释的道，“没没，我不担心。不是，不是，师兄让我呆在这里警戒您们的安全。”

　　“哦？是么，那是我多虑了。”庄素衣听过黑猫的解释后，不咸不淡的说道。

　　楚墨无言，这样确定是好么？

　　这边，慕绯刚一踏进炎玖的房间，便横空出现一把利剑抵住了她的脖子。

　　慕绯不惊也不恼，她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说道，“你这是想杀人灭口么？”

　　炎玖自帘子后面现出身来，她依旧端着长剑指着慕绯的脖子，冷冷地与慕绯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