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女》一品小妖

44、魂兮归来１

　　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这么痛？我生病了吗？缩成一团，抱着双肩，感觉自己好像睡在冰洞里一样，

　　“蓝，抱我，给我小毛毛熊，给我加被子，我冷，”

　　“蝶儿，你醒了吗？我是蓝，快醒醒，锦绣、寒诺、蝶儿醒了，她在说话，”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我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很多只手在不停的摇晃着我，

　　轻轻睁开眼睛，蓝、寒诺、锦绣、师傅．．．．．．

　　又做梦了吗？那接着睡，接着睡，千万不要醒，急忙闭上眼睛，

　　“蝶儿，不要睡了，快睁开眼睛，我是妈妈，是妈妈，”

　　蓝焦急的呼喊着，

　　妈妈？

　　我‘倏’的睁大眼睛，这不是梦吗，知道这个称呼的只有我和蓝，

　　不是梦，

　　“妈妈，蓝，我真的回来了吗？这是‘依水山庄’吗？寒诺、锦绣、师傅、春雨、冬雪．．．．．．”

　　我一一叫着他们的名字，

　　“蝶儿，你总算是醒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睡了这么久？”

　　蓝又哭又笑，紧紧搂着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好轻松，好安宁，

　　我终于回家了，再也不需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蝶儿，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做梦吗？”

　　我抬起头，是月寒诺，他格外的憔悴，眼里含着泪水，怔怔的看着我，

　　“寒诺，你怎么．．．．．．”

　　大颗的泪珠儿从他眼中无声的滑下来，我的心一抽搐，突然间疼得要命，

　　‘如果当初，我接受你的婚誓请求．．．．．．’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为什么让我听到这些？为什么不让我失忆？寒诺，我究竟怎么办？

　　“你一直沉睡不醒，我都快要绝望了，蝶儿，”

　　他的声音沙哑，极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

　　良久，

　　我攥住拳头，非常夸张的喊着，

　　“月寒诺？

　　我的天，你怎么瘦成这样儿啊，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还有锦绣、师傅、你们大家．．．．．．

　　哼哼，老实交待，是不是故意不吃饭，都在惦记着我的海蓝叶呢？想都不要想啊，那几棵树都是我的，

　　要不，就是锦绣刻薄你们？应该也不会啊！

　　天哪！不会是‘依水山庄’破产了吧．．．．．．

　　月寒诺，我可先声明，我才不要出去赚钱，你们得养我才行！”

　　‘扑哧’，

　　月寒诺脸上泪痕未尽，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咦？又哭又笑，小狗尿尿，”

　　我刮着脸羞他，月寒诺低下头，脸又红又白的，蓝一把就捂住了我的嘴巴，

　　大家哄然大笑，

　　锦绣走过来拍着我的头，

　　你这小蝶儿，睡醒了就调皮，以后我们，可又没好日子过喽，”

　　抱住我，沉默了好久，低声哽咽着说，

　　“老天保佑，我们的小蝶儿终于醒过来了，终于醒了，”

　　底下的人眼圈儿都红了，气氛又变得十分伤感，

　　我急忙在蓝和锦绣的脸上各亲一下，

　　“这回我可睡够本了，再也不用睡了，终极目标，烦死你们！”

　　大喊着跳了起来，

　　“哎呀，妈呀，我的腰，”

　　又拍回床上，

　　“蓝，我怎么腰酸背痛啊，你们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打了我一顿吧，”

　　‘啪、啪、啪’

　　围着我的三个人不约而同伸出手拍向我的头，

　　　“好痛，就知道拍我的脑袋瓜子，迟早会被你们拍成植物人儿的，”

　　我揉着脑袋，气呼呼的看着他们，

　　“小蝶儿，”

　　顾锦鹏走过来，坐在床边，伸出手，锦绣和寒诺忙闪到一旁，

　　“师傅又要给我切脉是吗？不要啦，您每次见到我就伸手切脉，我都好怕的，”

　　“给你诊诊脉，看有没有事，这有什么好怕的？怪丫头！”

　　他拿过我的手，微闭上眼睛，

　　“不是那个怕，您想啊，我是跟您学习医术，受您影响一定是最深的，将来难免会和您一样，见到谁都想伸手切脉呢，

　　师傅，您知道吗？您现在的这种现象也是一种病呢，”

　　我一本正经的说着，

　　“你这鬼丫头，醒来就乱说话，我能有什么病？”

　　蓝把脸藏在我身后，偷偷的笑，

　　“叫职业病啊，蓝也知道的，对不对？”

　　我嘻皮笑脸的说道，其他人脸憋的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顾锦鹏瞪眼，抬起手就要弹下来，

　　“连师傅也敢取笑了，我看你又皮痒痒了，是不是？”

　　我忙躲进蓝的怀里，

　　“师傅又想弹我的头，我的医术这么烂都是因为师傅，都是被你打笨的，”

　　“是是是，被我打笨的，那你也承认自己是个笨丫头了？”

　　顾锦鹏歪着头看我，旁边的人大笑不止，

　　“哇，师傅，你变狡猾了，我都说不过你了，”

　　　　“你这丫头啊，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现在终于醒了，大家也能松口气了，晚上好好睡一觉吧，”

　　　　顾锦鹏轻轻抚着我的头，

　　“还睡？我不要！”

　　我连忙举手抗议，大伙儿又乐翻了，

　　“没说你，是我们，”

　　顾锦鹏白了我一眼，

　　“那也不要，你们都睡了，我咋办？其他人睡，师傅别睡吧，您可以帮我切脉啊！”

　　“你不是说我也得了什么职业病吗？我得休息，拒绝诊脉。”

　　我噘起嘴，

　　“师傅好小气！蝶儿不理你了！”

　　“小蝶儿，你放心，你啊，就是半年不睡觉，也会有人陪着你的，对不对？”

　　锦绣挤眉弄眼、笑得暧昧，我心里一酸，手抓住了身后的蓝，

　　“锦绣，你的眼睛怎么了，师傅，快快快，给锦绣看看，她的眼睛抽筋儿了，”

　　“你这小蝶儿，气死我了，”

　　锦绣哭笑不得，拿我没办法，

　　“蝶儿，我晚上陪着你，好不好？”

　　蓝会意的说道，

　　“嗯，好，今晚我来哄蓝睡觉，给蓝唱摇篮曲，”

　　搂住蓝的胳膊，晃来晃去，月寒诺眼神一暗，我慌忙装作没看见，

　　“好了，大家都累了这么多天，今晚就早早歇息，明天，我们也该整理整理山庄了，”

　　锦绣吩咐着，

　　“是，大小姐，蝶儿，我们走了，明早来看你。”

　　“好的，都要好好睡觉啊，不许做梦，”

　　“小丫头管得倒宽，还管人家做不做梦？”

　　师傅又白了我一眼，

　　“原来师傅才是那个最爱记仇的人啊”，

　　我对着顾锦鹏，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大家哄笑着、拥着顾锦鹏走了出去，

　　月寒诺走在最后，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

　　“寒诺，要敷了眼睛再睡啊，否则明天会肿成桃子的，晚安，”

　　我笑得非常灿烂，他一脸失望的走了出去，

　　房间终于静下来，蓝温柔的望着我，

　　“小蝶儿，你可是山庄的开心果啊，现在大家又可以高高兴兴了，真好，”

　　我突然紧紧抱住蓝，脸埋进她的怀里，伤心的哭了，

　　“蓝，我好难过，我的心好痛，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怎么办？”

　　蓝一下子手忙脚乱，

　　　　“蝶儿别哭，发生什么事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哭成这样儿？”

　　我不说话，只是哭，

　　蓝轻柔的抚着我的头发，

　　“是和月寒诺有关吗？”

　　这下我哭得更凶了，

　　“蓝，月寒诺他．．．．．．他．．．．．．喜欢的人是我娘亲，他．．．．．．是因为我和娘亲长得像，才对我．．．．．．那么好的，”

　　我泣不成声，蓝猛的推开我，

　　“这不可能，蝶儿，这种事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寒诺对你什么样大家一直都看在眼里的，你．．．．．．”

　　“是我亲耳听到的，蓝，我亲耳听到的，这些天，我的身体虽然在这里沉睡，可魂魄却回到了几十年前，我看到了娘亲．．．．．．”

　　哽咽着，我对目瞪口呆的蓝说起了这些日子的经过，却下意识的隐去娘亲吞了绛雪魂珠的事，

　　“．．．．．．蓝，娘已经过世了，我知道自己真的不该这么想，可是，我的心好难过，
　　一想到月寒诺喜欢的是我娘亲，我就好痛，没有办法去面对他，

　　他看着我，对我好，我就总是想，是不是他以为我是娘亲呢？蓝，我不要做别人的替身，不要，

　　我觉得自己很，很不应该，可我根本就不敢去看他，因为，我只要一见到他，我的心，就痛得快要死掉了．．．．．．”

　　抱紧了蓝，我不停的啜泣着，心里像刀绞一样的疼。

　　“可怜的蝶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蓝泪如雨下，

　　“你还记得月寒诺摔我的那件事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事后大家都没有多想，为什么他会摔我，就连我自己，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起来，那是因为，我问了一句，‘娘亲和太子月清流定下婚誓，二皇子是什么态度’，

　　他的脸当时就变色了，特别吓人，后来．．．．．．就把我摔在了石台上，

　　蓝，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想起当时的情景，我的泪水流得更快了，也是在那个晚上，月寒诺吻了我，

　　“呜呜，他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我根本就不是娘亲，我不是！”

　　“原来是这样，我和锦绣一直都想不通，二皇子怎么会下手那么狠，原来是你问到了他的痛处，小蝶儿，这可怎么办才好，”

　　“蓝，呜呜，我该怎么办？我的心好疼，从来没有这样疼过，我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是真的喜欢他，我甚至想过永远都不和他分开，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妈妈，我好痛啊，”

　　“蝶儿，”

　　蓝抱住我颤抖不已的身子，一下一下的拍着我，

　　“乖，哭吧，妈妈在这儿，妈妈陪着你，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蝶儿是最坚强的，什么事也难不倒她的，对不对？”

　　“嗯，蝶儿是最坚强的，最坚强的．．．．．．难不倒的．．．．．．”

　　我拼命的蜷曲着身体，喃喃的自语着，

　　泪水疯狂的奔涌出来，

　　夜，静谧，

　　蓝抵不住疲倦，早已沉沉睡去，我呆呆看着从窗棂外透进来的月光，脑海中一片的茫然，

　　以后又该如何？我不知道。

　　将要何去何从？我不知道。

　　现在惟一的感觉，是彻骨的冰冷和心痛，这就是初恋的滋味吗？

　　不应该是又酸又甜吗？为什么我那些本来就短暂的甜也被蒙上苦了呢？

　　月寒诺，明天、明天的明天，让我如何再去凝视你的眼睛，

　　曾经的柔情似水、软语温存，此时却像一根针，分分秒秒都在刺痛着我的心。

　　“蝶儿，小蝶儿，你又睡了吗？我是寒诺，”

　　是月寒诺！

　　他站在窗外，轻轻的唤着我，

　　我大吃一惊，慌忙把头藏进蓝的怀里，屏气凝神，

　　过了许久，再没有声音传来，我长出一口气，满脸大汗。

　　以后的几天，形式倒转，我每日呼朋引伴、又说又笑，房间里总是人来人往，闹闹哄哄的，

　　猜迷语、脑筋急转弯，给他们讲诡异、恐怖的《盗墓笔记》、《鬼吹灯》，讲缠绵的‘蓝色生死恋’、诙谐的‘铁齿铜牙纪晓岚’，

　　大家伙儿全都无心工作了，每天变着法儿的想辙跑过来，气得锦绣一副恨不能吃了我的模样，可她自己却也加入偷懒的队伍里，天天准时报到。

　　月寒诺满怀希望的来，又一脸失落的走，偶而庄里的人看出他似乎想与我独处而借故离开时，

　　蓝总会及时出现，把我拉到书房陪她读书、下棋，

　　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蜷缩在蓝的怀里，哭得不可开交，难以自抑，

　　每晚后半夜，月寒诺都会出现在房间外，甚至有几次，我能清楚的听到他在窗外叹息的声音，

　　我要疯了，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发疯的，生平第一次，我开始认真思考离开‘依水山庄’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