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谈谈》栩诉

5、你并不了解她 “痛不欲生

　　一大早君逢的姑姑就打来电话，知道他带着女儿回了S市，可是又没回家，同样的老话，担心他照顾不了孩子，特地来叮嘱一些事情。
　　君南山年底要过六十大寿，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就算再不喜欢也要回去一趟。
　　与小公主很久没见了，实在想念这个小仔子，奈何现今不在S市，让他安排个时间，还是想要见一面。给小公主买了许多礼物，大概这两天就能寄到，让君逢记得签收。
　　并且，既然回来了，女儿应该能见到妈妈了，君姑姑原本对南星也是有几分喜爱的，可是为了她跟君逢闹别扭的事儿还是有了些不痛快，万分不情愿的情况下叮嘱他让母女两个一起待一段时间，最好的，是能把老婆劝回来。
　　君逢对姑姑所有的建议都照单全收，唯有最后一条，他忍不住笑了笑，没说话。
　　君姑姑不知为何从这淡淡的一声“呵”中听出了几分沮丧的味道，忍不住臭骂他：“怎么了？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你在咱们家的男人里是最有能耐的了，姑姑我这么看好你，你可别给我泄气！”姑姑在电话里很不乐意。
　　他当然知道姑姑的脾气，也感谢姑姑的心意，礼貌地嗯了一声，也没多说话，直接答应等过几天她回来就直接来这边看小公主。君姑姑心满意足挂掉电话，他才能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大约是昨晚上没睡好的原因，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泼了几把凉水往脸上去，冬天的自来水如冰的寒凉刺激得人汗毛直竖。扯过架子上的毛巾把脸擦干，又把冒出的胡茬刮掉，才隐隐显出一些精神来。
　　打扫的时候看到小公主的奶瓶，才想起君麟而早上习惯在睁开眼之前灌瓶奶在起床，营养习惯好得不得了，要不然早上是没胃口吃其他东西的。
　　打电话给杨子曦，才知道，不过九点多钟，一行人已经出发到她经营的甜品店忙活开了。
　　小公主跟妈妈一起睡觉，太兴奋，早上六点刚过就醒来了，任南星再哄她多睡一会儿也不愿再睡，躺在床上跟妈妈玩起了游戏。可怜昨晚上南星陪着她一起折腾到凌晨才睡下，早上从来没有醒那么早过，眼皮都倦得不得了，只能暗叹一声：小孩子，疯起来精力太好！

　　君逢收拾了一些女儿的东西放进了车里，到了店里的时候，就看到母女两个在门旁摆放的沙发上摊着。南星任女儿压在身上一晃一晃，小脚上的鞋子都快要蹭掉，她还在下面望着女儿胖乎乎的小脸笑得开心。
　　听说杨子曦做甜品的手艺不错，现在应该在面包房里忙碌着，在大堂也没看到她的影子。他随手把拿来的东西放在店内的一张桌子上，走过去，把小女儿从妈妈身上抱了起来。
　　君麟而小公主一看是爸爸，也很开心，张开了怀抱就迎上去，乐哈哈地喊道：“爸爸！”
　　小女儿清脆甜腻的嗓音落到耳里，心头满足得不行。也回应了一声，“哎！爸爸来了。”又往额头亲了一口。
　　南星不急不缓地从沙发上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被女儿扯乱的衣襟。君逢不动声色转过头看去，却不无遗憾得看到她波澜不惊的表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对他就那么冷漠了吗现在？
　　还没等他再失望一些，南星清淡淡的嗓音传了来：“你怎么会过来？”
　　“……”
　　打电话给杨子曦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棍棒搅拌着什么的声音，她用腮帮子夹着手机一边回答他的话，一边手下还不忘动作。他也没有多想，听到杨子曦说她们几个在店里并且给他留了地址之后，就利索得收了线赶过来。看来杨子曦还没有顾得上跟她说。
　　不说也好，他心里愤愤得想，起码现在更清楚自己在她心中的样子。嫌弃而推拒。
　　他铁青着脸走过去，把打包的东西丢到她怀里，嘱咐她：“女儿的几件衣服，还有奶瓶奶粉跟她平时喜欢拿着的几样小玩具。”
　　“……”南星拉开拉链，翻看着他说的那些物件，不由得有些出神。
　　“早上有没有给她喝奶？别看她已经快三岁了，还跟个小婴儿似的，早上喝奶粉喝习惯了。虽然是你生的，但我想你也并不是那么了解她……反正，东西我带过来了，不管她跟着你几天，希望你照顾好她！”

　　他的话从头到尾也没有一句明确的指责，可她就是听出了他对她的不满。尤其那句“虽然她是你生的，但你并不那么了解她……”心里惭愧不已。
　　停顿了有一会儿，脑海里费力组织着语言，却仍旧艰难开口：“我…会的！”
　　不敢辩驳，甚至连一句辩驳都没有。于他，于女儿，自己成了最弱势的那一方。
　　两人沉默相对，彼此心里都知道，有些话，是那么难以启齿。

　　而此刻正被老爸抱着的小公主，却似乎一点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暗涌着的浪潮，和难言的对峙。她一只手捏捏爸爸成熟的俊脸，另一只手拽着妈妈乌黑柔顺的头发，心里美滋滋的乐开了花，觉得好幸福，也不知道为神马……

　　下一刻，杨子曦从后面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一家三口围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她把头上带的糕点师的白帽子扯下去给小公主带，于是君麟而小朋友也兴冲冲地接过来往自己脑门上穿，可是一不小心却把整个脑袋都蒙了过去。
　　看着她不见鼻子眼地在里面焦急得瞎转头，嘴里唔唔啊啊的样子就像一个被为难住了的小兽，让人哭笑不得。
　　杨子曦被她惹得哈哈大笑，也不急着帮她把帽子摘下来。只有南星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把她解救了出来。
　　君麟而露出嫩汪汪的小眼睛，撇着嘴“啊妈妈呀……！”
　　南星：“哎妈妈在这儿……”她每次都无比配合。
　　君逢：“……”
　　小公主一头拱到妈妈怀里。
　　杨子曦拍着她的小屁股：“哟，看我们小麟儿娇的，每次看见你妈咪就会撒娇！”非常不平衡得又拍了几巴掌。南星可心疼得很，把小公主抱在怀里，把杨子曦推到了一边儿去！
　　杨子曦：“……”

　　于是，她非常无聊得开始调侃起了旁边那个同样无语的男人，“怎么样，看着你老婆闺女两个人相亲相爱把你扔在一边，那心里…有没有无比酸涩？！”
　　君逢：“……！”
　　杨子曦：“痛不欲生的感觉有木有？”
　　君逢：“……！！”
　　杨子曦：“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以‘冷暴力’来对抗，搞得我这么好的口才都没有用武之地！…”
　　君逢：“！…！…！”
　　想了一想，为免她再说出什么让他更无语的话，他还是回应一下。
　　说道：“因为，你总是能让人很无语。”大家都不知道是为神马。
　　杨子曦：“……！！！”她敢保证，他要是再说一句让她吐血的话，她就立马把他撵出去，让他连老婆孩子的面儿都见不着，更别说相拥在怀了。

　　旁边这一家三口都不知道此刻她脑子里正盘旋着这想法，甚至就连君逢都在回了她这句话之后就转头偷偷盯着南星看，就给她留个后脑勺。
　　因为她不知道，他刚刚明显有注意到他在跟杨子曦说话的时候，那个小女人暗暗往这边瞥了好几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甚至觉得那无言的眼神里，还带了几分无解的控诉。

　　似乎同样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她的耳后根有些微微红了。极不自然得微倾过身子，只留一个纤弱又柔软的后背给他。企图透过她的坚毅，来打断她已经有些不够确定的思绪。
　　君逢无奈得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也不知道那股无奈是从哪里而来，牵扯得他心都跟着紧了，想要放松身体，缓一缓那股劲，却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痉挛，让他控制不住弯了身子。

　　杨子曦首先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迟疑得问道：“怎么了，突然？……”
　　听到她的话，南星也跟着回过头来。见他笑笑，“没什么，就是胃有点不舒服。”他说的是那样云淡风轻。
　　见他强忍的样子，南星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现在有胃病的人那么多，他就是其中一个。
　　君逢淡淡应了声：“嗯……”也没能再说太多。
　　她始终有些不忍，放下怀里的女儿，走到旁边放置面包的筐子里，拿出了一只榴莲包，递给他，“你先垫一下，等会儿中午再吃！”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望着他的样子就好像有千言万语等待说，可是他知道，明明什么都不是。
　　君逢本来对甜食并没什么兴趣，但手下那软软的触感却莫名得让酸胀的胃都舒服了起来，更何况她那么难得会照顾人一次。于是也没有拒绝，接过了榴莲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