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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微风凝 大结局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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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怕你吃不惯西域的饭,特地给你弄来的中原菜。”
      匕首早已被拔出,毒蛇也不知道被姜弦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扭过头去,不看姜弦口中所谓的中原菜,即使肚子早就饿了。
      “你还不明白吗?还在希望你那个所谓的季哥哥来救你吗?”
      她从姜弦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
      “你心心念念的钟离季,心里根本没有半点你的位置!”
      “魏凝,别再自欺欺人了。”
      对面的男人又加上了一句话,语气并没有多么强硬。
      “你还不知道吗?你根本就不是大恒人,你是西域族人。”
      呵,自己是西域人,怎么可能?难道仅凭自己有一双西域杏眼吗?她嘴角冷笑。
      “明日,我族与大恒的战场上。殿下说会带上你。”
      男人伸手拿起了放在碗边的筷子,中原人吃饭都用这个吗?实在不好用啊。
      有些笨拙地夹起了盘子里的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你怕有毒?那我便告诉你菜里没毒。
      “好歹吃点吧。”
      说罢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怎会告诉她,明日,战场上的兵戎相见,将会是殿下认为的,她的最后一天。
      暗暗握住拳头,自己,绝对不会让明天,成为她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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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一次在敌军的角度上看大恒的军队。
      努力地寻找着对面军队里熟悉的身影,终于可以不用再看他的背影了。然而,虽然知道他肯定在里面,却怎么都看不出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被人脱出了囚牢,带倒在两方军队前面的空地上。
      她不想抬头,不想去搜寻对面的,她心中想了无数次的那个身影。
      从地上抠出一块尖利的石头,既然,不想让季哥哥为难,那还是自己做个了断吧。
      狠狠地划过自己的手腕,她看到鲜血留进了黄沙,填满了那个本来存着石头的坑。她看到对面军队有个人拉开了满弓,终于看到你了,季哥哥……
      这样想着,却看到有一支箭朝着自己飞过来。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箭好像又没了。自己被人从地上拉起,一种熟悉的颠簸之感,伴随着马蹄踏地的声音。她终于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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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之间,听到好像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又告诉自己不能睡,甚至还听到了一声“阿凝”。
      阿凝?是爹爹吗?爹爹怎么样了?她想问,奈何却说不出话来。最后被这个声音搅得心烦,便又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感觉头昏沉沉地,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四周全是石壁,身边生着一堆火。
      怎么,连阎王都不收自己是吗?她回忆着昏过去之前的场景,有点不可置信,她的季哥哥,竟然拉弓将箭射向了她!
      那么,自己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动动手腕,感觉石头划过的伤口已经被人精心包裹了起来。
      被人救了?究竟是谁救的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这样做还有何用?
      “醒了?”
      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她冷笑,自己还是在西域异族的大帐里是吗?这样的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反正,她的季哥哥,已经不会再管自己。不,应该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管自己吧。心口像是突然间被人纠在了一起,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姜弦的面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手中端着一碗汤。她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石洞里,角落还趴着一只死羊。
      额头被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她感觉到手的主人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去,不看姜弦以及他手中的汤。
      “我现在跟你是一样的处境,何必还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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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才知道,是姜弦救了自己。
      她被带到两军面前,是因为异族的太子看从她身上套不出话来,便想要借钟离季之手了断自己。她虽痴,却不傻,一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还何必苦苦追着执念不放手?
      姜弦带着几十名忠于他的死士,打偏了射向她的那一只箭。由死士断后,他才带着她逃出了两军交战之地。
      然而,这样,也就意味着姜弦现在同她一样,皆是异族通缉之人。
      “为什么?”她这样问过他。
      而他的回答是,你是唯一的一个可以同我一战的女人,我不想让你死。
      “那你的父母族人呢?”她接着问。
      姜弦却哈哈一笑,道出西域不同于中原,况且,自己虽是西域人,却早就没有家了,他是被当做弃子养在异族大营的。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保命而已。
      “你道他们乃为异族,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异族?只不过,是杀了我的父母,又对我有养育之恩的异族罢了。”
      她冷笑,“你现在还不是没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不一样,谁说我没法保命,而且,我不后悔。”
      她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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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在石洞中休息,数天以后,感觉元气恢复地差不多了。而姜弦依旧不让她多走动。她反驳,习武之人怎会因皮肉之伤便迈不开腿?这次,换做是姜弦无言以对,只能说,“我还等着你快点好了再同我比试呢。”
      姜弦对她的心思,她又怎会不明白?只是,从钟离季那里得来的结论,爱得深了,伤得也就深了。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而他也刻意地避开这个名字不提。
      自己累了,心累了,便也不想这些事情了。而姜弦,也便这样吧。
      姜弦从外面回来,身上和肩上各自多了一件冬衣。她看后,哑然失笑。过于熟悉的款式,曾经刺痛过她的双眼,而现在,却不会了。
      “还算合身。”她这样评论着男人身上的衣服。
      “那是,就像是特意做好了等着我去穿一样。”
      “你是偷来的吧。”
      男人笑嘻嘻,“只是借,过了冬天就给人还回去。你快试试,好像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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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看着姜弦从外面拖回的羊,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羊汤是大补,没它你能好这么快吗。”
      男人这样说着。
      天知道自己这些天来喝了多少羊汤,也亏得附近野山羊多。
      姜弦告诉她,她的生母是西域人,所以她的面貌才会酷似西域族人。据他说,她与她的生母有七分相像呢。
      原来如此啊,正是因为这一点,爹爹才会对自己百般疼爱吧。
      “那我生母现在在哪?”她这样问着姜弦。
      姜弦摇头,“茫茫西域,找个人,岂不是与大海捞针无异。”
      她当然不信,而姜弦也不再说什么。她便也什么都不问了罢。毕竟,她与生母,除了有血缘关系外,没有半点的感情。
      而他,又怎会告诉她,她的生母,早已被她那个所谓的圣上处理掉,然后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她的父亲。
      这些事情,知道了也只是徒增伤感,还是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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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姜弦手中的榜文,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悲伤填了回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拿着榜文的双手依旧在微微发抖。榜文上的“杀”字异常夺目,而上面写着的父亲的名字以及自己弟妹的名字让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曾经认为抄家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现在,却也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摆在她的面前,似是嘲笑。
      娘亲死后,失去了大恒驸马帽子的魏家,究竟还能活多久?包括自己,不也是无端地失去了以前的一切吗。
      但是,作为两家世交的钟离家呢?他们难道没有说些好话吗?还是说,圣上是连同他们也一起除去了?
      然而,她又怎会知道,树倒猢狲散,钟离家,就如同之前的钟离季一样,保住了自己,没有任何的表示……
      眼泪无声地落下,她想要为父亲,为魏家讨个说法,却也深知自己无法撼动大恒的根基。而投靠西域,她连想都不会去想。爹爹活着,也绝对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
      感觉自己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没有推开。
      姜弦搂着怀中的人儿,感同身受。他,当初得知自己父母已死的消息时,什么样的心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时不过三五岁的孩童,异族才留了他的性命,又一心把他培养成一个杀手,甚至到最后的大军副帅。
      而自己,又怎会忘记自己的生父生母?只是,异族对自己亦是有养育之恩,两两相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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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身旁烛台上的蜡烛昏黄,她已平静下来,却无法入眠。
      “还不睡?”
      姜弦走进来,“人死不能复生。”
      “你父亲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男人又加上了一句。
      “阿凝,如果——”
      “姜弦,带我走吧。”
      她的一句话,石洞中安静了下来。
      对面的男人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带我走吧,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她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他愣在那里,眼神一如他的声音一样清澈。
      她已经不想了是不是?她已经放下了这些恩怨是不是?包括,钟离季,是不是?那么,就是说,她愿意跟着他了,是不是?
      姜弦此刻想的,只有这些。
      “好。”
      几乎不带任何思考,男人说出了这个字,就像是在给他对面的女人一生的承诺。
      30
      多年后,西域边塞小镇。
      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里,已是严冬,酒馆里却十分暖和。老板娘在铺子后算账,酒馆虽不大,却也无需为生计发愁。
      时不时地有目光瞟向算账的老板娘,这女人生的实在是耐看,单说那一双浓密杏眼,看看也能把人看醉了。也不知道这店的老板修来的几世福分,娶了这个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
      这是来这家酒馆喝酒吃茶的大多数男人心中所想,然而也就是想想。常来的都知道,老板也是玉树临风之人。还当真是对儿令人羡慕的璧人。
      坐在一旁喝酒的任武,心中也是赞叹老板娘美丽,但更多的是在想着自家媳妇。每一件冬衣都是她做的,针脚虽然不细密,穿上却也觉得温暖。
      当年,将军走后,钦差手握圣旨,“与魏凝亲近者皆为庶民”的话语掷地有声。他与唐伊自知情况不对,便也急急离开了军营。来这漠北安顿下来,与西域的边陲城镇做点小买卖,日子倒也不愁。
      也不知道自家的将军怎么样了呢,这么多年来也没个消息。算了,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想了。赶紧吃完了走人,回家之前记得给儿子包回去点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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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紧接着又放下。
      任武把包好的酱牛肉揣进怀里,与姜弦擦肩而过。那老板娘还真是好生面熟,不过自己还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与这么有女人味的人打过交道。可能在一次生意上碰见过吧。
      进来的男人拍拍身上沾着的雪花,脱掉外衣,接过老板娘手中浸过热水的帕子擦了擦手脸。
      姜弦毫不吝啬地跟客人们寒暄,用手巾擦着被雪弄湿的八字胡,却被一旁的老板娘打断。
      “行了,送了一天的货了,还没吃饭呢吧。灶台上给你温着呢。”
      老板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冲着客人们摆手,“不说了,不说了。”然后在一片起哄声中走进后房。
      32
      入夜。
      酒馆早已打烊,她站在自家开的酒馆后院。临边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她望着清冷的月亮,心思也由白日的喧嚣归于平静。
      其实,她今日是认出了任武的,只不过,任武没有认出她来。她没有叫住他,只是因为,不想再让他们的生活有所改变。
      其实,姜弦带她走的第二年,西域与大恒就以割地划界的方式结束了征战,只不过,战争结束与否,已经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其实,她早些年在西域,是碰到过一次钟离季的。她在暗处,他依旧是大恒的将军,只不过,她发现,她的心里,已经不会再起丝毫的波澜,就如同见到陌生人一样。
      其实,这些年来,她与姜弦虽然从来没有在人前展露武艺,却也在私下里比试过无数次,只不过,她从没赢过他,即使是平手也没有。
      其实,自打她伤好之后,姜弦就没有再让她受过一次伤。
      其实,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做的饭菜越来越可口,酒馆的账目越来越明细,姜弦身上衣物的针脚越来越细密,甚至,他还说,她看他的眼神都越来越温柔……
      其实,她早已在心中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姜弦。
      感觉被人从后面抱住,一个温柔又熟悉的男声从耳边传来——
      “今天累不累?”
      她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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