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种》婧枫妩煜16

12、紫月

　　“不能这样下去，得要做点什么！”纳希盯着镜中不停变换的影像，坚定地对自己说。殿外是劫后余生的众人不堪入目的丑态。

　　“马上就是紫月了，一定要在这之前想到办法！”镜中人的双目已是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有。

　　“月姨！”镜中突然出现仓颉被泥水黑烟熏得面目难辨的小脸，语带喘息。

　　“仓颉？！你怎么会一个人？！那个混蛋应该早就接到你了！”纳希顿时慌了。

　　“我找到了清洁的饮水，也点着了火，还有些烧焦的可吃的东西。呼吸也不困难。”仓颉抿了抿嘴，快速地说，“我周围看不到人，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不过我听到了走兽的叫声，感觉像是从下面有点远的地方传来的。”

　　“有水就好！我现在不能去找你，你找个洞，或者挖个洞，把火光遮住。”纳希想了想又问：“你随身的包裹还在吗？”看到仓颉点头，又加了一句：“千万别洗澡洗脸，被找到就装哑巴，听懂没有？！”
　　就见仓颉果断点头，镜面马上转换成了一副火山喷发，岩浆奔涌的景象。

　　纳希将额头顶住镜面，闭上双眼，让冰冷的镜面冷却自己发热的前额。
　　“我得去沐浴更衣！”纳希下意识地这么对自己说，“沐浴、熏香、一个步骤都不能错。”
　　深吸了一口气后，纳希变成赫拉的样子，走出内殿，高声喝问：“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前一刻还放肆乱行的侍女、侍卫们听到熟悉的声音，像是顿时从噩梦中醒过来一样，不需三息就已经排班整齐，恭敬地等候差遣。
　　“今天是该谁轮值清理？！今天日落之前，我目力所及之处没有收拾干净，就自杀谢罪吧！”
　　说完，转身走向地下温泉池，一面走一面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撕开丢落。一个女侍下意识地跟上前，沿路捡起散乱的珠宝配饰，收拾着布片。

　　“赫拉！你在哪里！我要沐浴更衣！”宙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外，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急急逼近。侍卫长赶紧迎上去捡拾宙斯随手抛掷的盔甲，一面捡一面回答：“天后陛下沐浴去了，换洗衣物马上送过去。”
　　宙斯不语，径直走向地下温泉池。身后拖拖拉拉互相搀扶着回来的将士们，坚持到这时，已是人人脱力，宙斯的身影一消失，马上瘫倒在地。
　　“都给我滚起来去洗刷干净，然后回来收拾干净！天后有令：今天落日之前，目力所及之处若有没有收拾干净的地方，负责人就自杀谢罪！”女侍长手持大棒，挨个将瘫倒在地、四肢还健全的打起来。一边打，一边喝骂：“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我起来干活！”
　　棍棒之下，还有点血性的就受不了这无由来的羞辱，互相喝骂着、推嚷着、分组成队地分头去找清水和打扫的工具。

　　地下温泉池里，是裸裎相对、精疲力竭、相对无言的双生兄弟。

　　流动的温泉水，带走了索思满身的血迹污垢，也带走了他的坚硬。

　　薄纱帘外，是女侍踌躇的步态，惊醒了不知何时浅浅睡去的纳希。

　　“按摩油放下，你下去吧。”赫拉的声音，已然练习得炉火纯青，自己本来的声音反而忘却许久了。

　　女侍红着眼，将托盘推入帘内，小碎步离去。

　　“那个孩子还活着。”赫拉的身影走到帘幕前，端起托盘，放在温泉池边一处平坦处。将油倒入手心，搓热，按上宙斯的背。

　　“我当然确保了这一点！”是宙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答。

　　“那么，三天后的紫月夜，会有一场好戏了。”低叹声里有几许落寞、几许寂寥、却没有心碎。

　　“这次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宙斯动手搓洗自己的脸。

　　“赫墨拉或者赛琳娜，看情况。”赫拉的声音里，少见的带了一丝暖意。

　　“你怎么办？”是哥哥的担忧。

　　“只怕躲不过了。”认命的话，不认命的口。

　　“有舅舅在，不会太过分的。”难得的安慰，出自冰冷的口。

作者有话说

　　特别说明：
劫后余生的丑态不用详细解释了。但主线人物，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