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为长》上官小灼

4、前朝后宫 帝寝殿本有

　　帝寝殿本有二大侍十二小侍，底细都是先帝一一查过的，有略懂医术的，有几个身体强壮略通武艺的，还有几个绝了育但是国色天香的……刘榕得知时表情很奇怪。
　　春奴过去是一户都城小官的公子家的贴身小侍，据说和公子一起长大，后来因为得罪了主母被发卖到了妓馆，今天是第一次接客。
　　被发卖毫无怨恨么，得罪主母……不知是真的不知事，还是……刘榕皱眉，自己这帝王还没当半年，疑心病已经不轻。
　　当夜刘榕回宫一夜好眠，玄一的身子在寒冷的冬天就像暖阳，让刘榕止不住想靠近，但是自从第一次趴在玄一身上睡着之后，刘榕再也没召过他进内殿。也不知是不是这副身体太过于弱小，还是前世今生给刘榕的记忆都太过于孤单，刘榕不想太过靠近别人，却又在每个月初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常常忍不住放纵自己。
　　岁末年初过后，前朝百姓都传说新帝宠爱一个妓馆小官儿，与之夜夜同寝。朝堂上关于这件事的折子也是雪花一般飞来。终于某一天早朝，某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司徒提起皇上纳侍一事，言辞激烈的批判了春奴出身低微，而且来源不明，不得为侍。刘榕在上首稍一沉默“朕并未封他为侍。”随即拂袖而去，留下一干大臣面面相觑。
　　帝寝殿内殿有一间偏殿被刘榕改成了书房，刘榕嫌御书房太大，于是奏折被搬到了这个偏殿里，每晚刘榕都要拖着幼小的身体在偏殿里忙忙碌碌到深夜：北军过冬粮草本于国中其他地方调遣，但最近几年边疆无战事，练兵之余发展农业也是好的；禁军都统卫告老还乡，人选还没有定，均家是不敢在刘榕眼前长刺了，王家却还不安分，殊不知那王家老三武艺随不差，文字狗屁不通，还脾气火爆，这样的人怎么放心带兵？玄衣卫作为帝王之眼可不是白当的……
　　折子批完之后，刘榕没有马上叫来小侍沐浴就寝，而是一个人托腮凝神，她深知帝王可以爱一个人，可那毕竟会很辛苦，而且……均现那老小子不是说她应祸事而生么，这样的人还怎么敢爱一个人。五岁的身体，一个人还有偌大的皇宫，不能爱，还不能宠爱么。朝臣这般抗议，不就是嫌他们还没能分一杯羹么，这身子才五岁，是谁给他们的胆量一次又一次的提起纳侍的？！想着想着刘榕有了一丝怒气，不就是纳侍么，朕同意了就是，看谁家愿意把大好男儿送进宫里来！
　　第二日早朝刘榕就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完全无视一班老臣精彩的脸色，少司南王临之掌管礼乐，脸色难看的接了旨。刘榕往下面略略一瞄，忧虑有之，兴奋有之：均现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少司徒高先胆小呐呐不语。倒是大司徒康岑有些意动。想来大司徒手下门生不少，吴水养人，找几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小孩子送进宫来不是什么难事。独独崔沉恩的脸色奇怪，像是赞叹，又有些讥讽。崔沉恩是个明白人，皇帝才五岁，侍人也不会年龄过大，家族碍于自身必不会送过于受宠的进来，庶子庶女年龄这么小进宫，将来是谁的人还说不一定呢！思及这里，崔沉恩抬头往上一瞄正好和注视他的刘榕碰了目光。这帝王尚才五岁，虽说是天定之皇，心思却也是深如海。若是刘榕知道必定会嗤笑一番，前世已经近三十岁，再说，大周到底民风淳朴，世家大族羽翼不够丰满，读《经》《史》《诗》长大的这班文人到底还不够灵活。相比武将……
　　大司马南彧作为堂上唯一的一位女官，自然知道这帝王能把她送上这个位置，也能把她拉下这个位置……事情追溯到先帝还未驾崩之前一年，时昭平男帝已经病入膏肓，而刘榕还未完全收服北军大将首，大将首均理本是均家当年的嫡长子，若是他继承了大司命的位置怎么会有均现的事儿，但是这均理却好武艺，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一起舞刀弄枪的小妹妹，不过后来因为阴差阳错嫁作她人妇，夫家是均现的好友，却是一介寒门。据说这小妹妹和这寒门之子百般恩爱，寒门之子却英年早逝，留她一人守寡。均理本就和这处处高自己一头的二弟不和，这下他朋友抢走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小妹妹还让她守了寡，一气之下投身军营一路凭自己的实力坐上了北军统领的位置，又在昭平三十二年打败南蛮，是当之无愧的大将首。他这小妹妹就是南彧，今年也年近三十，却是商贾之家南家的独女，喜好武艺，却碍于女子身份无法施展。得知这些情况，刘榕主办了一场武举，不论男女，算是给了南彧一个机会，而外面看来，只是刘榕为了给自己一介女帝正名的手段，却也少了很多反对之声。南彧也是有真本事，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脱颖而出，就被昭平男帝封为少司马，后来在新帝登基之时被封为大司马。刘榕看上她的不单单是她的能力，毕竟一个女子武艺虽不错但也没有非她不可，主要是均理对她仍不死心，留她在朝中不失为牵制北军的一个好手段。
　　现在看来，这南彧的好处还不止一个，一个商家之女面对进宫为侍的泼天富贵不动心，看起来倒有两分见识。
　　下朝之后百官围住了少司南王临之，齐齐上阵围着他打起了主意。崔沉恩路过看见大司马南彧，略略一拱手，虽是同等职位，毕竟自己是晚辈，而且平时这南大司马不像其他官员对于他这个靠着“攀附先帝上位的官”讥讽不断，现在又对着选侍一事毫不关心，看来也是有几分厉害颜色。崔沉恩想着这南彧，对女帝御下之术有了更深的了解：就像骑牛，对于笨牛，牛眼前绑着一棵草才是聪明人的做法，那均理打仗有一套，在这事情上就想不通了，女帝能用南彧吊着你，自然不会让你这大将首和大司马联手，你就等着在北疆待到死吧！想着想着慢慢踱步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