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为长》上官小灼

3、清倌春奴 外面还是有

　　外面还是有些冷，看见月光如弦，刘榕有些烦躁。

　　“带朕，微服出宫。”刘榕明显感觉玄一的气息变了一下。
　　“是。”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青衣少年跟着一个锦衣小女孩出现在街头，岁末虽然有守岁的习俗，街道上却一点也不冷清，叫卖的小贩，街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看着纸张比自己想象的速度更快的被大家接受，刘榕轻轻点头。
　　七拐八拐之间，刘榕走近一家名叫“探春楼”的妓馆，明显感觉背后的人呼吸一窒。
　　“你，脸遮着吧。”
　　“是。”
　　刘榕想了想，面对着玄一伸手，玄一不解：“主子？”
　　“抱着朕吧，我们扮作兄妹。”
　　一个小女孩后面跟着一个少年逛妓院，刘榕实在想不出怎样找个不打眼的方式进去。玄一姿势僵硬的抱起了刘榕。远看一个戴着面纱的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进了妓馆，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说来刘榕也只是纯属好奇，自己这五年来忙着学着怎样接替先皇的班，忙着长大，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仅限于臣子们呈上来的竹简，哦不，现在是奏折了。
　　玄一抱着人的手法不怎样，刘榕想。
　　一进院子迎上来一个娇媚的女子，杏眼一瞪“哎呦，这位官人您来找乐子带个孩子干嘛，这，不好吧。”
　　玄一僵硬了又僵硬，倒是刘榕开口了：“这位漂亮姐姐，去给我哥哥找几个美人儿来，我们要听曲子。”小女孩的声音在刘榕故意为之之下又软又糯，她故意忽略了刘榕僵硬的放在她腰间的手，觉得玄一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哎呦这……”
　　玄一扔给娇媚女子两个金铢子。
　　“好的好的，官人稍等。”娇媚女子声音都有些变化。大周物价来算，两颗金铢子都够包下探春楼最好的姑娘的初夜了。
　　一进房间刘榕就示意玄一将她放下来，说：“手法不怎么样。”这时外面已经有人进来了，玄一一时不知是该请罪还是如何，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哥哥进来呀。“刘榕有些无奈。娇媚女子指了五个妓子来供挑选，玄一望着刘榕，刘榕一指“你会画画吧，你留下好了，还有你，抱着琴的那个。“
　　春奴看见原来是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个姑娘，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刘榕看了笑了笑“老鸨这是拿你当贵客呢，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个男孩。”说完意味不明的看了玄一一眼。玄一只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叫什么？”房间里只有四个人，刘榕毫不犹豫的上座。
　　“奴家春奴。”
　　“多大了？”
　　“奴，十二。”一点恭敬的表情都没有。
　　“没接过客？”
　　春奴看着眼前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软糯的声音问这这样的话一不留神就红了脸梗着脖子：“没有！”
　　闻言刘榕皱了皱眉，这老鸨是不想做生意了，给了个性子这么烈的，这还怎么玩儿。玄一低着头，却没有放过刘榕一点半点的表情，眼见着小馆儿语气不善，却也不敢多说话。
　　“你过来。”刘榕对着另外一个抱着琴的。
　　“奴婢红衣，奴婢擅琴。”一个粉红色纱衣里单薄的不成样子的女孩儿有些小心的陪着笑脸。
　　“红衣，擅长什么曲子弹来。”刘榕示意玄一坐下，玄一依言坐下之后刘榕马上依了过去，话说玄一自打那一次月夜被刘榕拉着睡了一夜，已经习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甚至不怎么说话的陛下时不时靠在自己怀里了。
　　“春奴你把今天你所见的画下来如何？”
　　角落里的春奴缩着脖子，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却怎么也不像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坐下，拿着自己带来的帛绢和笔，小心翼翼的沾了墨汁开始画了起来。
　　看得刘榕皱眉“你用过纸张么？“春奴答”奴画艺不精，鲜少用纸。”
　　原来几个月过去，纸张虽然推广开来，却还没有到随便一个小馆儿就能用的地步。
　　听着耳边慢悠悠有上句没下句的曲子，刘榕把脸往玄一怀里蹭了蹭，望望窗外。王家，均家，崔家。崔家现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崔霖那几房小妾外带嫡子两个都是活宝，听说前几日嫡长子崔沉嗣又娶了一房小妾，嫡次子年纪尚小而且嫡母早逝自小养在崔霖母亲身边，溺爱之下听说已经逼着他父亲休了三房看不顺眼的小妾了。崔沉恩，大司空……大司空……十七岁的大司空啊……大司命均现已经三十多岁了吧。何况崔沉恩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当年凭借先皇恩典在建章殿侍候了几天书墨，就一跃成了大司空，有意思的是坐上这个位置两三年以来竟然没有大的波折发生，哼，九个少司空虽说有崔家两人，可嫡子嫡孙的傲气不给崔沉恩使绊子就好了，怎么可能为助力？还有其余七人，县乡推举上来的清官是有，可是这崔沉恩也是要有足够的本事。
　　刘榕半眯着眼睛看着春奴细细的胳膊露出雪白一段儿，认真的在柜上的帛上婉转勾勒。
　　月亮上了半空，刘榕起了身示意玄一给红衣和春奴一些赏钱就准备走。红衣有些惊讶，这两位难道还真是来听曲子的？一时间表情有些怪异。春奴画已经作成，给刘榕展开一看，画中一个小姑娘似睡非睡的偎依在一个蒙面男子的怀里，显得十分亲近和依赖，边上有一女子长纱拖地抚琴。刘榕看了许久，眉头越发皱的紧。春奴以为是嫌弃他画的不好，正代驳她两句却被玄一一个眼神止住了：妓馆里求生存的，可以有点脾气，眼力见却是一定不能少的。
　　刘榕示意收了画卷神色淡淡：“你的画还没作完。”春奴还没来得及疑惑，“这画中的你呢？”春奴恍然。
　　“玄一，给春奴赎了身带回去。”
　　玄一哑然“主子带回去恐怕不妥，您要是喜欢可以在外面安排一处居所。”
　　刘榕摆摆手“春奴是吧？咱们回去你给朕把这幅画作完。”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这边春奴还迷迷瞪瞪，那边红衣已经惊诧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