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陌上话桑麻

4、第三章

　　自山谷一役，至今已过去数日，而就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数日中，大正所在的祁州大陆上空波云诡谲，变幻莫测。陈太子全军被灭，陈啸身死人手，在景州会盟时，陈王当着众王的面将割地降书重重的扔在了使官的面前并对着少年天子齐修怒目而视，说道：“齐修！今我大陈败于你手，他日必将双倍奉还！”齐修看着因发怒而颤抖着身子的陈王，微微眯上了眼睛，露出危险的神色：“好一个他日，若陈王还继续如此一意孤行的话，不光是我大正，其余各国亦不会让你嚣张到明日！”
　　两年的战争就在宣侯世子看下陈军帅旗的那一刻彻底结束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将士们终是用他们的勇敢与无畏换来了胜利。是的，领兵灭陈的，正是程煜。而这一切，还得从陈太子从山谷撤军的那日说起……
　　“程煜，你身为堂堂世子，怎么，想让你的兵和你一起饿死在这里吗？”
　　“晔，你让我去吧！”
　　“世子，切不可轻举妄动啊！”程晔紧紧地拉住欲向山谷外面走去的程煜。
　　“程晔！将士可以在沙场上战死，但绝不能在躲避中饿死！”
　　“外面的陈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以我们这三百个饿了十几天的人和他们打，你觉得有胜算吗！”
　　“程煜，本王也不跟你再耗了，只要你出来，我可以放了你的人。这笔交易，算来你也是赚了。”
　　“这一切由我而起，也该有我来终结，晔……”程煜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的暗了下去。“你姐姐”，程煜叹了口气，“代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吧。”
　　“你自己去跟她说！倘若你就这么出去，众将士们这十几天的苦撑岂不都白费了吗！”
　　“最起码能换回你们的命！程晔，我没有选择了……”
　　“程煜，你宣侯家不是号称世代忠义吗？看来，也就是浪得虚名嘛。”
　　“程晔，你放开我！”
　　“不放，你现在出去，就是上了他们的当了！”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我程家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逞什么英雄！你以为陈啸掳你何用！若是以你来要挟侯爷，你让侯爷怎么选！”程晔一把把程煜推到了其他将士身边。“来人，照顾好世子！”程煜随即被两名将士牢牢的抱紧。“你们放开我！程晔，你在干什么！”
　　程晔看了看程煜，嘴角浮现了它常有的弧度，如每次获得表扬时得意的面庞，“世子，这场戏也到晔出场的时候了。”
　　“程晔，你……”程煜深吸了一口气，“你以后便是我弟弟。”
　　程晔向山谷迈出的步伐顿了顿，背对着程煜说道：“我更希望你是我姐夫。”
　　在陈太子带走程晔的第三日，程煜就领兵剿了陈太子的兵马，救回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程晔，那是的程晔，意识涣散，残破的衣物下有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一刻，程煜有点不敢碰他，他怕会弄疼他，他无法想象这三日来程晔受到了怎样的对待，更无法想象如果当初不是程晔代自己去了陈营，自己会怎样。他就那样的跪在了程晔身边，小心翼翼的抱起了程晔，但似乎还是扯到了程晔的伤口，“嘶……”程晔睁了睁眼睛，当看到面前的人是程煜时，他努力地牵了牵嘴角，想给程煜一个笑容，缓缓的说道，“世子，你，终于没事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大抵也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一滴泪滴在了程晔脸上，那是程煜的泪，程煜呜咽着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煜知道，若不是程晔以身犯险，他就不可能派兵给四处找寻他们的宣侯送信从而解救了谷中已经饿的走不动了的众将士，也就不可能再次领兵灭了陈太子这队人马。但他觉得自己终究是来晚了，以至于让程晔受了这么多的苦。其实，若不是程煜坚持，或许宣侯也不会让程煜在此犯险去狙击陈太子，毕竟，陈太子的兵马已是强弩之末，兴不起什么风浪。而对于他儿子的书童，他厨子的儿子，一个下人，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去派兵马解救，但既然程煜为了这事跟他吹胡子瞪眼，还几次想背着他带兵营救，他自己也犯不着跟自己儿子过不去，其实宣侯也挺欣赏程晔这小子的，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有如此胆识，也着实不简单，于是就挑了一批精兵，随程煜去围陈了。但这场战役，让程煜功成名就的同时，也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