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爱》喜鹊

16、龙卷风

　　“我决定去找一份工作。”我坐在宽敞的客厅中，看向哥哥。
　　他看向我：“我以为你上一份工作很差强人意，对于一个门萨会员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只是玩玩儿。”我端起前边的红酒杯，“相信我，这份工作会更有意思的。”
　　哥哥微笑：“什么工作？”
　　“斯瓦特尔酒店。”
　　“唔，”哥哥凝思，“不错，那家酒店不仅环境不错，还有很多令人感兴趣的传说。”
　　斯瓦特尔酒店，是城市中的一家五星大酒店，我成功地应聘上了酒店的财务经历，当然，对我的简历和身份证明做了些修改，穿行在环境优雅的酒店中一个月，感觉整个人都被熏陶出了OL的优雅气息。
　　比起作杀手时薪水略有不足，但也算是可观了。我打了电话给哥哥和爱莎，决定请他们去高空餐厅享受一顿自助，提着小包经过酒店大堂时，迎面走来一位穿着休闲服的男士，我们四目相对，他有一张希腊人般的深刻面孔，浓眉大眼，高鼻梁，浅褐色的眸子亮若星辰，被酒店的水晶灯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璀璨光芒。
　　这种狠狠心跳的感觉，真是已经好久不曾遇上了。
　　我们擦肩而过，一种失落感忽然萌生。
　　“这位女士，请等一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站定，假装淡定地转身微笑。
　　他走到我面前：“我注意你很久了女士，是否介意——和我出去喝一杯咖啡？”
　　我微微笑了笑：“是吗？我昨天才住到这家酒店里。”
　　他脸上笑容悠然：“你在这里上班，应该是高级管理层的位置。我上星期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了。”
　　我有些惊讶，上星期我可没看见他：“是吗？”
　　他低头，笑容竟然带了一丝大男孩的腼腆：“其实今天我是故意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所以，你愿意和我出去吗？”
　　这种十分真诚的邀约令人难以抗拒。
　　我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好。”
　　彬彬有礼地为我开车门，选餐厅风格很雅致，为我拉了椅子才自己落座，猜中了我爱吃的菜，所以当他开口试探性问我工作的时候，我非常诚实地回答他我是在斯瓦特尔酒店上班，做财务经理。
　　“不过，你的工作是什么？”我垂眸端起红酒杯，装作不经意地问。
　　“我？清理人世间的罪恶行为。”
　　“警察？”我好奇地问。
　　他沉默了一下，微笑道：“酒店工作很好，尤其是像在斯瓦特尔这样的五星级酒店，我小时候曾经梦想过要开一家能够收容所有穷人的酒店。”
　　“是什么阻碍了你的梦想，让你成为了一个警察？”我有些好奇。
　　他看着我，摇头微笑：“不过是一桩往事，一个悲剧。以后有时间告诉你。”
　　微笑中竟然有一种悲哀的意味。
　　我看向他：“是什么事，让你难过？”
　　他诧异抬眼，忽然伸过手，轻轻放在我放在桌边的手上，握住了我的手。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抽回手拿出手机，显示哥哥来电。
　　我看向他，他理解地看了我一眼。
　　我转身走到洗手间接了电话。
　　“喂，妹妹，你在哪儿呢？”
　　天，我一时竟然忘了和他们约的吃饭了。
　　“不会是和某位帅哥在吃烛光晚餐把你哥哥我晾在这儿喝西北风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十分心虚。
　　“看来是真有啊，说说，在哪个饭店，难得你再动一次心，我看看那男的去。”
　　“别——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我连忙道。
　　和心动者的初次约会被哥哥的夺命连环CALL打断，走得太急甚至双方连姓名和电话号码都没来得及留。
　　哥哥等到我的时候嘴角扯着一抹冷笑：“我记得你上次遇到你所谓真命天子时也发生过这种遗忘你哥的状况，记得结局怎么样吗？”
　　我打了个冷战，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哥哥十分小器十分有心计地在我们之间制造了一个小小分歧，成功地让我们吵了一个月的架。
　　“为了恕罪，哥哥爱莎，你们想去哪儿吃？”我咬牙。
　　哥哥果然报出了本市最贵的餐馆。
　　我们三人坐在高空餐馆一边吃饭一边看夜景。
　　哥哥端起酒杯淡然：“说说，怎么认识的？”
　　我低头目光游移：“刚刚，在斯瓦特尔酒店认识的。”
　　爱莎惊讶地看着我：“你是说是你刚刚约完我们吃饭不久认识的？并且还是酒店工作的员工？”
　　我想了想：“应该是酒店客人吧。”
　　哥哥：“哼哼，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我揶揄看向哥哥：“你该不会是一人单身嫉妒了吧？”
　　哥哥淡笑：“来，我们为我亲爱的妹妹重获真爱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叮——”地轻响。
　　哥哥淡淡道：“在弄清他是什么人之前，先别高兴得太早。”
　　爱莎好奇地看着我：“真不知道娜拉会看上什么样的人。”
　　哥哥目光一转看向爱莎：“对了，什么时候能把你的男朋友带过来公开展示一下？”
　　爱莎面露羞涩地低下头。
　　我看向爱莎：“话说你什么时候有了男友我怎么不知道？”
　　哥哥：“还真是巧，也就不过这七八天的事。”
　　我十分好奇：“长什么样子？”
　　爱莎：“其实我不怎么会以貌取人，不过他长得很好看，就是有点儿像希腊雕像的那种。”
　　哥哥：“你还是别带过来了，正是我妹妹偏好的那种菜色。”
　　我瞪了哥哥一眼，瞧向爱莎：“别听他说，带过来瞧瞧啊。”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开车回去，城中的灯光几乎已经全部熄灭了，留下一两个大的荧光告示牌悬挂在建筑表面十分醒目，其中一个是丰胸广告，而另一个是警示城中出现连环杀手，敬告大家半夜不要随便让陌生人搭车的告示，还有新晋明星搔首弄姿。
　　爱莎看向窗外：“城里已经有好几宗命案了，出门订蛋糕都要小心。”
　　哥哥微微一笑：“放心，我们家蛋糕的美味连杀手本人都无法抵挡。”
　　我疑心地瞧了哥哥一眼。
　　哥哥淡淡扫我一眼：“我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更不用说内情了。”
　　爱莎叹了口气：“哎——就因为这事闹的，城里的夜小吃都取消了，真可惜啊。”
　　必然，如果城里晚上有连环杀手晃荡，一般人都不会跟他同一时间出来溜达的。
　　而后，我的办公室每天都会被送来一束玫瑰。玫瑰很美，而卡片上的签名字体更加漂亮，署名是格雷。
　　而这几天我却一直在疑惑初见的那个人去了哪儿直到今天下班，他西装革履等在酒店大厅，手中捧着一束玫瑰。
　　我停住脚步，他走到我面前，合身的西服让他更加挺拔高大，他看向我，清澈的眼中倒映着我的脸：“喜欢我送的花么？”
　　我点头，接过他手中的花：“所以，你的名字是格雷？”
　　“你那天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看着我，“道林.格雷。请教芳名？”
　　我笑了：“我叫娜拉，请问你和《道林.格雷画像》里的那位主人公有亲缘关系么？”
　　他也笑了：“我想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可不想和恶魔少年交朋友。”
　　他微微眯了眯眼：“是么？其实我是在想，如果你能帮我解决一个问题就好了。”
　　“什么问题？”我看向他。
　　他笑了笑：“我一不小心在家做了一桌的丰盛饭菜，能否帮我吃掉它们？”
　　“美食在上，我很乐意。”我开玩笑地道。
　　格雷的家在一个公寓里边，装修得清爽简约，而餐厅的桌子上果真摆了浪漫温馨的烛光晚餐。我们对坐在桌子两边，气氛温馨而又略带暧昧，直到我不小心打翻了红酒，去了洗手间处理我的裙子。
　　刚刚进入洗手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蹿入了我的鼻端，野兽般的直觉让我的寒毛猛然竖了起来，我刚刚弄干净裙子，抬头看向镜中，却发现我的身后站了一个女子，她看着镜中的我，目光森寒充满警告意味。
　　她缓缓张开嘴唇：“不要相信他，他是个杀手，是个肢解狂，食人魔。”
　　我双手扶住洗脸台，鲜血从她口中流出，忽然门被“砰——”地一声打开，她消失了。
　　“怎么了？没事吧？”格雷看着我，语气中充满温情的关切。
　　镜中的我面色苍白，缓缓摇了摇头：“我想起来了，酒店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就先走了。”
　　格雷的表情中带着微微的惊讶和一丝复杂，他看着我拎起包，问是否需要送我，被我婉言谢绝。
　　因为我实在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从天而降的噩耗。爱情之所以短暂，因为时代，因为身份，因为命运，或者因为悲剧性的注定缺陷。
　　而道林格雷，就是这样一个有着悲剧性的注定缺陷者。原谅我及早抽身，不愿与你同甘共苦，只因一开始就能看见结局。
　　我不再接受他的花，他的接近，一星期的时间，成功地让他消失在我的世界里。直到今天，爱莎终于把他的男朋友带了过来，男孩抬头，浅褐的双眸对上我的目光，他的眼中看得见我的倒影，也只有我的倒影。
　　宛如慢镜头一般，他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我一时惊慌没来及伪装，本能选择转身离去，飞奔出了爱莎住的院子门口，飞奔到了潮湿阴暗的街道上，夜空繁星万点，我却前所未有茫然仿佛迷失了方向，眼前忽然闪出刺目的光，一声刺耳的呼啸声向我冲了过来。
　　接着，我被一个巨大的力道一推，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鲜血从道林格雷的身上蜿蜒下来，他看着我，褐色的眼中仿佛充满温柔的神色。
　　“妹妹，你就这么悄声无息地，干掉了杀人狂魔？”哥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说他是什么？”爱莎语气哀恸中带着惊讶。
　　我低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哥哥淡淡看向道林格雷的尸首：“从你和爱莎的脸上出现类似的一种表情开始我就知道不对劲，于是我对他稍稍做了一个调查，真是没想到。”
　　我们把他藏在公墓中，没有立碑，因为杀人狂魔的身份道林格雷已经被警方挖掘出来了。
　　我放了一枝玫瑰在他的墓前。
　　消失了好几天的爱莎这时终于出现，爱莎的手中捧着一个蛋糕盒：“他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是来买制作蛋糕的材料，我以为这个蛋糕是要送给我的，但其实，卡片上是你的名字。”
　　我结果蛋糕，打开了精致的包装，雪白的奶油上是宛如鲜血一样的果酱，蛋糕造型可恐，上边有一颗被装饰成人眼珠的樱桃和一片倾斜放置的巧克力。
　　我翻开了蛋糕旁放置的卡片：“我是道林格雷，也是杀人狂魔。但，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呢，你会爱我么？”
　　对不起，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