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爱》喜鹊

10、蝴蝶

　　希腊的景色很美，但是我可不太想再碰见她，所以，没待几天，我就非常无语地回到了自己的祖国，订了最贵的酒店，住了下来。酒店的电话可以打长途，就因为这样，当我有天从洋人街疯狂shopping回来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般来说我想这会是酒店服务员之类的电话，但是电话里的声音来自遥远的伦敦。当我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就对我大声嚎叫，吓得我手上的东西都给掉地上了。我真想把电话从窗户扔出去。
　　电话是伦敦的那个杀手组织打过来的，在电话里嚎啕的人是史蒂芬，他说：“老大，你快回来吧！我们撑不住了！”通过旁边的冷静的且还算理智的安德鲁的综述，我想我大概搞清楚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组织里加入了一个美艳的女杀手，她具有卓越的枪法、剑法、近身肉搏技术、电脑技能，最重要的是，在我不负责任地走掉之后，这个组织需要一个具有特殊领导才能的人来带领。于是他们找到了她，代号蝴蝶，不问真名，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蝴蝶也答应了加入这个组织，不过有个条件，这个组织必须在7天之类找到杀她丈夫的凶手，并杀掉那个人。多少天了，当我这样问的时候，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史蒂芬的大嗓门：12天了啊，这就是问题所在，过期了啊啊啊！！！！好吧好吧，在过了七天之后，他们还没找到杀她丈夫的凶手，结果蝴蝶突然消失了，组织里开始一个一个地死人，先是枪法最准的约瑟夫，再是最有犯罪头脑的杰克，再是具有幽灵杀手之称的安东尼。组织里现在完全是一片恐慌的气氛，没人有心情工作。
　　“老大，你回来一趟好不？”史蒂芬哀求道。“老大，您回来吧。”这是安德鲁冷静的声音。“好吧。”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伦敦啊，那鬼天气。
　　我拖着一大箱行李，从机场走了出来，真是今时不比往日，我还是比较喜欢有小跟班的日子。当一颗子弹毫无预警地射过来的时候我很偶然地弯腰拿行李躲开了，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小滴冷汗。有没有搞错，就算不帮我拿行李，也不用让我吃枪子儿吧。所以当我坐进出租车的时候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异样。然后我就坐了进去。
　　“到哪儿？”黑人出租车司机问道。
　　“老地方。”我看着窗外，说。
　　出租车开动。我沉默地欣赏着伦敦阴郁的风景。
　　好吧，我承认这次我是失策了，当他说下去拿两瓶饮料的时候，我没有起任何疑心，他是我在皇后区认识的唯一一个我认为比较铁的哥们，我把他从生活得最暗处拉起来，暴力、滥交、毒品，一切的一切，他都曾经经历过，正因为这样，他才知道生活在正常世界的可贵。他拿着饮料走了出来，对我微笑，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对我招手，然后跟我说了一个词：Judas。接着，我很不妙地就听到“砰——”地一声，很遗憾，我所在的汽车，毫无预警地爆炸了。应该说，在这样的时候，我能留个全尸就已经很幸运了。但是当我留了个全尸并且还没死的话，那就是幸运之外的事了。我被爆炸的力抛出三丈远，一时间被摔得有点儿迷糊，等我清醒过来，我人在医院，黑人已经不见了。我扯掉输液管，自己走出了医院，伤口的愈合速度很快，所以我完全可以不用介意，除了我身上这身破到差点不能蔽体的衣服之外。我为自己重新买了一套衣服，看见镜中迷人的自己，我很满意。
　　那个蝴蝶，我跟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我相信我很快就可以亲眼见到她的。我想她不舍得让我在没见到她之前就死。
　　我悠闲地坐在左岸咖啡馆里享受新鲜的咖啡，然后见到了一个我们组织的人，他正要开口，我笑了笑，说：“让我把这杯咖啡喝完，ok”他很绅士地在我对面坐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喝咖啡。他在我们的组织里是用来做面子的人，当然也有很好的近身肉搏术，他的代号是：死亡邀请。有特殊需要的雇主，比如想亲手解决掉眼中钉之类，那那个目标就会碰见我们的死亡邀请。凡是被他邀请过的人，都再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忍不住得意地插一句，这就是我们组织的办事效率。虽然现在他邀请的是我。“你不问我为什么？”他温柔地说。“我明白，”我笑，“再说，我很快就可以见到蝴蝶了，不是么？”
　　“我向你保证，亲爱的前任领导，”他更加温柔地笑开，“你不会对我们失望的。”
　　“是么？”我眯了眯眼。
　　咖啡喝完了，我很自然地跟着他走，还是那个酒吧，进的还是我们组织里的地下总部，看到那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人，我还是忍不住惊讶。
　　“没想到是我吧，洛丽塔。”她居高临下地对我微笑。
　　“是呢，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哈佛大学读书啊，现在，怎么会做这行呢。”我冷静地看着她，从她充满恨意的眸子里，我想我又读到了一个无聊的故事。
　　她叫伊莎贝拉，很美的名字，她原来只是一个单纯地充满学生味的小妹妹，我只能说，这一切都要怪我的前夫。她一直暗恋他，我知道，我的前夫也知道，他那时候在大学里边任教，人见人爱，风度翩翩，喜欢他的小女孩不在少数，但是这个孩子，比较执着。我和前夫逛街的时候，她拦住我们，跟我的前夫示爱，我当时嘴巴张得可以塞一个鸭蛋。我前夫的反应是，直接吻住我，用行动向她示意我们有多恩爱。这个小女孩的心被伤透了。可是她眼睛里蓄着眼泪，还是跟我说她不会放弃。我想她大概知道我杀了她最爱的人。
　　她拉开枪膛，直接对着我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叫人不寒而栗。“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他那么爱你，甚至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他已经死了，”我冷静地说，“你再追溯往昔也没有意义，我只能告诉你，杀他是我的工作，况且，你把他想象得太好了。”
　　“你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她将枪抵上我的额头。
　　突然，一切变得一片黑暗，黑暗中，响起“砰砰砰”几声枪响，然后，这个基地的供电系统又奇迹般地变得正常如初。
　　“你没事吧，老大？”死亡邀请问。“还好。”我理了理刚刚因为近身肉搏而弄乱的头发。她的近身肉搏术确实不错，只是在黑暗里搏斗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她双手被反绑着，跪在我面前。旁边押着她的两个人分别是史蒂芬和安德鲁。她惊异地看着旁边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瞬间他们就全部倒戈。
　　“你很强没错。”死亡邀请弯下腰微笑着对她说，“但是，老大永远是不可超越的。”他指的是我。我暗笑。相信我，如果你也一直都死不掉，那你现在会的肯定也比我多。和她相比，我多出的只是经验值而已。
　　她依旧抬起头恨恨地看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蛇蝎女人。”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略带怜悯地看着她：“你了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呢？风度翩翩，风趣幽默、可爱善良的大学教授？他没你想象得那么好。”
　　她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愤怒：“我不许你这样污蔑他的形象！他都已经被你害死，你还这么污蔑他，你真是个混蛋！”
　　我笑了笑：“近身肉搏术、枪法、包括犯罪头脑，你知道这些我都是跟谁学的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没错，是他。”我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他不仅是你眼中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他还曾经是纽约最大的毒枭头子，他不仅是纽约最大的毒枭头子，他还是黑人皇后区的疯狂实验杀人魔。”“你撒谎！”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我亲眼看他做那些实验。”就算我看过那么多残忍的事，我现在想到他的实验还是会不寒而栗。“你有什么证据？”她看着我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花。”
　　“我就是证据。”黑人冷冷地说，“我是她从她前夫手底下救出来的人，唯一仅存的一个活人。需不需要我把他那些残忍的实验给你一一讲述一遍？”他冷眼看着她。
　　她看着他：“我以为你是这个地方最有人性的一个人。”
　　“所谓的人性，不对于他那种残忍的人存在。”他撩起衣服，我下意识遮住眼睛。她瞬间张大了眼睛。他的衣服里边，和血肉相联系的，不是一个活的心脏，而是一个机器动力器，“我想我还应该感谢他实验成功，否则我活不到今天。”他冷笑着看了伊莎贝拉一眼。
　　伊莎贝拉瘫坐在地上。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爱情总是始于自我欺骗，最后止于欺骗他人。
　　“老大，放了伊莎贝拉没问题么？”史蒂芬问。
　　“没事的。”我看着伊莎贝拉离去的背影。然后我转过身来：“你们赚的钱这辈子都已经花不完了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我笑了笑：“那么我宣布，解散组织！”“老大——”众人齐声叫道。“不服的，上来和我单挑！”我眯起眼看着众人，他们沉默了。没有人上来。“我知道，”我放柔了声音，“日子久了，你们对组织有了感情，但是，只要有组织，总会有由盛转衰的一天，所以趁着那悲惨的一天还没到来，大家都好好回家过日子去吧。”
　　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去，我很庆幸，没有人非要继续它不可。我也走出了酒吧。
　　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天，伦敦的某一个不知名的小酒吧发生了一场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