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文明之强制圈养》天荒君

19、十九.恋爱并发症

　　是世界形成了我们所看见的，还是我们所看见的形成了世界？

　　辛弘迟疑地接过造型搞笑的眼镜，圆滑的金属边框并不硌手，把它架在鼻梁上，接触皮肤的一刻，镜框无需框架，便自动吸附在眼部皮肤周围，固定连接完成。

　　“……视觉……锁定……”

　　一道机械的蓝希语输入脑海，一字一顿，清晰缓慢，但复杂的发音让辛弘并没有听懂多少，眼前漆黑，只有镜面快速旋转的小准星不断变化。

　　这是什么？

　　“……启动。”

　　细微的疼痛从眼睛表层传来，镜面一点点褪去黑雾，疯狂转动的小准星渐渐舒缓，一点点锁定视觉，开始成像。

　　那是……

　　细微的痛感减弱后，辛弘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异象，他熟悉过一次却依然陌生异常的异象。

　　世界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光线，还有那些空气里悬浮的物质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宛如停止，如雾气，如细线，无声无色的停留在空气里，没有形体，不能触碰，却真实存在的物质。

　　“那些就是源物质吗？”辛弘呢喃，静静观察这些空中无处不在，微弱移动着的物质。

　　“当然，这些就是地球上最基本的、未经过任何处理的源物质，”沙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地球上各个角落都有，但是——你们使用它们很困难。”

　　“嗯，抓不住……”话音迟迟没有落下，因为他转头看向沙刺，看见了 ，等等，他看见的是什么？

　　他看见在这诡异的光线下，沙刺未被覆盖衣物的脸上、颈部、手部的肌肤下，隐约流动着的蓝色光源。

　　“这是你体内的源物质？”辛弘端详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源，问到沙刺。

　　“对呀，体内融合的源物质多少影响了能从外界获取能量的多少，每个蓝希生物都是源物质的携带体。”沙刺点点头，“这副眼镜，应该能还原蓝希人眼中的世界，怎么样？比你们的世界更奇妙吧？”

　　辛弘喃喃重复着沙刺的话，“蓝希人……眼中的……世界？”他们看见的世界，一直和人类都是不同的？辛弘带着疑惑转眼看向穆，却蓦然愣住。

　　他看见，穆皮肤下缓慢如雾气的蓝色光晕，比沙刺的浓稠辉煌不知多少倍的光晕，河流般，均匀分散他裸露的皮肤下。那些散发着荧光的物质就像血液一样流淌他的身体中，细微连接处是蓝色如同血管的东西，他的眼部和脑部源物质最高度集中，斑斓的光晕连接成一片，模糊了他的脸。

　　若单纯按地球人的视觉审美来看，辛弘也许会觉得眼前一切很神奇，而不是觉得美丽，多少体内散发流动着光源的人体奇怪。但是事实相反，他看见穆的一刻就呆住了，难以想象的震撼之感在心底流窜，他从没见过如此令他着迷的事物，他呆愣观察那些流动着的光源，美丽，迷人，强大，拥有着无尽的力量。

　　那些微弱的波动都是如此协调，他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他慢慢靠近穆，一步一步，在丰富炫目的物质冲击感下，穆完美的男神脸都被渐渐弱化，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他从未觉得一人能这么美，不同于他第一次看见穆长相时所带来的震动，那时他是以人类的眼光，是单纯评价容貌的赞美。而现在是从心底传来的悸动，如果辛弘还能控制自己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觉得一切都异常疯狂。不过再疯狂也是真的，他是迷恋着，走向穆，带给自己巨大愉悦感的穆，他就想看着他，想一直看下去。

　　如果真的要用一种人类情感来描述他此刻的状态，那也许是一种——异常的一见钟情状态。

　　没错，一见钟情。

　　他慢慢走到穆身前，一直看着他冰蓝的眼底，炫目连接的光晕。

　　他慢慢抬手，完全着迷的摸上穆的脸颊，凉凉的体温，那些源物质就游走在他手下，摆动的尖端就是想向他诉说什么。他抬眼看着穆那双以往没有情绪的蓝眼里，那些涌动的源物质就像是在散发着很多秘密。

　　温柔，专一，只有你。

　　脑袋懵了，心跳快了，心底激荡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想吻他。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处理，他就打算付之行动，完全遵循他的本能，人类与生俱来对美好事物的向往，那些本能动力是无限的，可以促使人类干出任何疯狂的举动。

　　他侧头，凑上去，那双嘴唇就在自己眼前。咫尺的距离。

　　“……负荷……解锁”

　　机械声音又传来，没等他仔细听懂，镜面上的准星又开始旋转，切开电源般，眼镜停止运作，眼前黑掉，所有画面消失。

　　手接触到镜框，自动解开，失去眼镜的转换功能，眼前的世界一片光明，没有那种诡异的光线，也没有……眼前是穆近在咫尺的完美男神脸，从那种玄妙状态下恢复清醒的辛弘，手一抖，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静站在那里的穆。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他心底蹦出的想法——他想亲吻穆，他想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意识到这个想法后，他真的就觉得活了二十年的世界观，真的是一把全捏碎完了。

　　他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外星雄性生物。

　　他现在心魂不定，不知道怎么面对穆，那种感觉没有完全消退，他无法把穆再当成以前那个像朋友一样的家伙了，那些心底的感觉是说不了谎的。他沉默着后退，真怕自己再做出些古怪的举动。

　　“看来，你们对彼此吸引力都很大嘛，”沙刺把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抱着手看好戏，在一旁笑眯眯地说，“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天生一对呀。”

　　“……我第一次看见，应该都会被吸引吧？”矢口否定掉自己的失常，妄图找出合理解释。

　　“怎么可能，你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吧？你有感到很，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的情感，你对我有很奇怪的感觉吗？”沙刺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

　　“……”的确，没有，他看见沙刺的源物质时，并没有心动的感觉，就是看见了一种奇异的现象的感觉。而穆，他侧头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穆，神色复杂，而穆的感觉却是……心底有个声音小小的说，很契合，就是他了。

　　“它，怎么关闭了？”辛弘完全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他想让自己注意到其他的东西上，平复一下激荡的情绪，考虑如何面对突然一下改变的自己。

　　“使用点达到负荷，”沙刺注意到辛弘对他一些词语听得很费力，放缓了速度说，“聚焦源物质，覆盖人类视网膜……强制性融合，对眼睛伤害较大，所以达到一个点后它会自动关闭。”

　　接过眼镜，沙刺道，“今天你不能再继续了，明天再来吧，还有个东西你可以试试。”

　　*****

　　辛弘跟在穆身后，继续心神不宁中。

　　前方的穆突然停下，嘭，走神的辛弘直直撞上他坚硬的后背，揉揉额头，疑惑。

　　“你怎么了？”这是转过来，面无表情的穆问他的。

　　“没、没什么。”辛弘目光躲躲闪闪，尽量把目光落在穆胸前衣袍的装饰纹路上，老天啊，他现在根本不敢看他的脸，他已经怂到家了好吗？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穆食指与拇指夹住辛弘的下颚，抬起头来强迫着他看向自己。

　　辛弘对上那双蓝眸，听到穆冷静的话在耳边慢慢叙述着，“我感觉到你的喜欢，你却强迫自己拒绝。”穆眉头轻微一皱，“为什么？”

　　为什么？

　　辛弘心底悲哀，如果有一天，你正常了二十年的世界观里，突然你被因为一种前所未闻的物质所吸引，然后让你分分钟变弯喜欢上一个外星人，你也会和我一样纠结的！

　　是吗？

　　或许他没想过，对穆来说未尝不是这样。

　　爱啊，真是种奇妙的情感，知道自己不应该喜欢这样的人，但是却从来不受人控制，你改与不改，它都在那里，无论时间空间的改变，它都在那里，等你。

　　“我……”辛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现在词穷的时刻越来越多，越来越不知道怎么面对穆。

　　穆慢慢低头，辛弘僵住，不敢动，瞪大眼睛，那张完美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偏冷的薄唇落在他的唇上，凉凉软软，很纯情的碰碰后，离开。

　　“这是你刚才想对我做的，表达人类愉悦的方式吗？”

　　“啊？”卡壳半天的辛弘依然呆呆，回神看见捧着自己脸颊的穆，处理着刚才那句话的含义，领主啊，那不是表达愉悦，那是人类表达爱慕的动作啊！

　　思考完后，一秒，两秒，然后，绯色爬上脸颊……

　　他！居！然！脸！红！了！

　　身为人类，身为男性人类，他什么奇奇怪怪尺度大的东西没见过，但是，但是！他居然对外星人这么纯情的一个吻而感到……害羞，而且是……

　　此刻辛弘脸爆红，他第一次调戏他们班上的小女生时淡定自若，第一次给女神告白女神发他好人卡时淡定自若，第一次被女神表白他潇洒拒绝时依然淡定自若……原谅他曾经年少轻狂不懂爱情，而现在，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红的！比刚蒸好的大闸蟹还红一百倍！

　　“你怎么了？”他感觉到穆凉凉的指尖触摸着他发烫的脸颊，更加无地自容——

　　头晕目眩，这是病啊！得治！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