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秋墨凝

10、长夜 陆绍倚着墙

　　陆绍倚着墙，手插着口袋，半低着头，睡眼迷蒙。
　　陆绍是在睡梦中被路璐弄醒的。看着路璐一脸惊慌，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得，结果，是日子到了，没带卫生棉。
　　于是，路璐红着脸，拜托陆绍去买；陆绍红着脸，点头应下。
　　已是半夜，这个时间开着的只有便利商店。商店离酒店并不远，穿过小路，很快就到了。此刻，商店里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陆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进去。
　　店员坐在收银台，手撑着头，打着瞌睡，陆绍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快速地扫过一排排货架，迅速的闪进了卫生用品区。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女性商品，陆绍犯了愁，到底买哪一种呢？
　　陆绍摸了摸口袋，却发现出来的太匆忙，“救命”用的手机没有带。
　　陆绍顿觉得有种英雄穷途的感觉。随手抓了种耳熟能详的牌子，陆绍红着脸，又细心地拿了白天夜间两种不同的。
　　陆绍走到收银台，女收银员还在睡。陆绍轻轻地敲敲台子，女收银员伴着声“欢迎光临”，突地站起，前倾的身子差点撞上陆绍，稳住身子，女收银员一下子清醒了。
　　“你好，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见陆绍站着，女收银员一脸笑容，从容而专业。倒是陆绍的脸更红了。
　　陆绍在女收银员的注视下，将卫生棉放在收银台上。
　　“一共35元7毛。”
　　将钱递给收银员，又在女收银员暧昧的打量下，接过零钱，陆绍逃跑似的离开了。
　　“小鲜肉啊！姐要是能有个这样的男朋友，睡着了估计都会笑醒。”

　　夜风吹散了燥热，陆绍沿着小路往回走。月亮被飘的乌云慢慢遮住，小路昏暗下来。

　　“哥，上吗？”
　　“等等！”夜色模糊了说话人的样子，“嘘！安静！”

　　莫名的，陆绍被人围住了，浓浓的酒气铺散开来。
　　“麻烦，请让让！”见他们不动，陆绍侧身，让开。却又被拦住了。
　　“小子，想走，往哪儿走啊！”
　　“你小子在飞机上挺横的啊！居然敢拂我们二少的面子。找死吧！”
　　“对，今天哥几个就教教你规矩！”
　　“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不认识，认识这个吧！”举起拳头，狠狠地落在陆绍的身上。
　　喝醉酒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四个人，八只手呢。陆绍向来不与人结怨，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打过几次架，陆绍还真没动过手。
　　打红了眼，这几个人对着陆绍拳打脚踢，直到力气尽了，才停下来。借着手机的光打量着陆绍，看着陆绍脸上的伤，仿佛着欣赏着一幅作品，很是满意。
　　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小子，再见着我们躲着点。知道吗？”说罢，又踢了陆绍一脚。
　　“记着，躲着点啊！”
　　就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几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
　　陆绍躺在地上，动不了。肋骨好像断了，陆绍咳着有点疼。血模糊了陆绍的眼，本就模糊的夜在陆绍眼中愈加的不清晰。
　　“咳咳，咳！”陆绍想，也许自己会就这样死了！僵硬的尸体会被清晨早练的人发现，那人，应该会被吓到吧！然后，警察通知家属，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们，他们会伤心吗？路璐，总是咋咋呼呼，大大咧咧，心思单纯的像小孩的她，应该会自责吧，这个傻丫头，该怎么办啊？
　　“呵呵！真不想就这么死去！”
　　“唉！”
　　沉重的叹息于静谧的夜，弥漫开来。

　　“哥，没人了。”
　　“再等等！”
　　“再等，就没机会了！”
　　“哥！”
　　“走！”
　　“把他抬起来！快！”

　　陆绍意识已经模糊，陷入混沌中。很轻易的就被扛了起来。
　　“走，快走！”
　　不远处，隐约有光。
　　“好黑啊，千万不要有蛇啊！陆绍，快回来啊！”
　　陆绍走后，路璐拿浴巾的时候，在箱子的角落看到了卫生棉，想着陆绍已经走远了，加上卫生棉这种东西备着也不嫌多。路璐便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陆绍还没有回来。路璐开始担心了，打陆绍的手机，没人接。于是，路璐换了身衣服，拿了手电，急急地出来找陆绍。
　　“陆绍，你在哪儿啊！”
　　“有人，快，快点！”
　　“陆绍，是你吗？”窸窸窣窣的，路璐有点害怕，“陆绍？”
　　灯，照过去，没有人。
　　“呼——什么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路璐拍了拍自己，继续往前走，“哎呀！陆绍！”

　　黑色的面包车里，三双眼睛注视着那抹弱弱的光。
　　“哥，要不要把那丫头也抓起来！”
　　“没必要，一个丫头片子，翻不了天！”
　　“她一个人是翻不了，可要是她往警察局一跑，那不全完了！”
　　“是啊，哥，秃子说得对！不能让这丫头坏了事！”
　　“行，黑子你长得周正，你去！”
　　“得咧！”
　　小黑压低了帽子，迅速下了车。
　　“不成，秃子，你也去，帮黑子一把，记着，别再让人发现了！”
　　“好，哥！”
　　烟支的那点星火，在黑夜中，格外明亮。火光照应着那张凹凸不平的脸。
　　一支烟的时间，两小子还没回来，碾了烟头。脚刚迈下车，就听见了声音。
　　“哥！我们回来了！”秃子将扛在肩上的麻袋扔进了车里。
　　“快上车！”
　　车驶上了大道。
　　“怎么这么久？”
　　“哥，你不知道，这丫头可牛着呢！我到的时候，正抓着小黑，真的是手挠脚踢加嘴咬，可泼了！”
　　“别说了！”小黑捂着满是抓痕的左脸，有点恼羞。说话时，对着袋子就是一脚，“臭丫头！”
　　“哈哈哈，看，还怒了！”
　　“别闹了！看看这小子，伤的怎么样？”
　　“没事，还喘着气呢！”
　　“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
　　长夜漫漫，长路漫漫，而车，不知驶向何方……